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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死劫六 皇上,臣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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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性命威胁之下呈现的举措,承平帝冷笑着结合最新的急报一番调整,下令执行。而后抬眸望着依旧翩飞的雪,伴随着打更的一声又一声。
直等到二月初三的鸡鸣声,等到新一天到来,这老天爷依旧像是破棉被,还在往外不断的“掉”棉花。
浸着湿冷气息的棉花重的让人窒息。
承平帝点评后,道:“朕还是没啥墨水,喜欢用武夫手段解决。”
“贼老天再不停,想想被剥皮抽筋的龙王爷!”
字正腔圆威胁过后,他精神抖擞上朝。
首辅阁老率先忧愁述说刚到手的情报:“直隶总督来报,直隶境内除却顺天府外,保定府受损最为严重,府河作为重要内河航运通道已冰封,漕运受阻,目前京师副指挥使已指挥破冰中。其害怕若北疆受灾,粮草运送艰难。”
说完之后,他面带决然:“顺天府尹还请皇上尽快任命,需要人调动掌管顺天府。”
承平帝嗯了一声,又倾听完各部按着汇总的情报进行的调整措施,不急不缓开口:“黎元庆暂为顺天府尹。”
对此朝臣们都没异议,毕竟救灾是苦差事,且皇上也说了只是暂代而已。
而受到消息的黎元庆闻言双眸一亮,感慨自己走对了一步棋。不管承平帝如何忌惮文财神一事,但他到底还是想要当个明君追求盛世的,那他黎元庆就还有用,就还能因此步步高升。
傲然着自己拥有的才学,傲然自己机警的全盘而出,他精神抖擞的投入到救灾工作中。
另一边收到黎元庆升官消息的江家人:“…………”
盛旭很庆幸江家最核心的四人还在国子监。瞧着本该最稳重的江长生和李玉娇上蹿下跳的,还学兵痞子爆着粗口问候黎家祖宗十八代,他无奈的叹口气,告诫江保成和江保安兄弟俩好好学文习武。
“你们主子光收钱不办事?”江长生怨念:“说好的公主呢?”
“李玉娇不是闹腾要锦衣女卫,要掌实权吗?”盛旭沉声:“大灾之下,说实话总有顾忌不到的地方,女孩子是穷苦人家率先会被抛弃的。我们会想办法买一些下来,到时候郡主若是通过锦衣卫考核,可以当指挥使。”
说完,他定睛看着江长生:“你觉得呢?”
江长生毫不犹豫:“可以。”
“那你这个国师诉说显灵说辞要斟酌着……”盛旭述说自己前来的目的。
江保安竖耳倾听,确认这封建帝王还挺有契约精神,真打算给江长生一个机会,给江家一个机会,也就专心在钦天监好好拆分文章八股结构,力求县试恢复时能考一个团榜居中!
当然也不忘收集最新的灾情进展:
延盛八年二月五,整个顺天府持续三天的大雪终于停止。经过暂代顺天府尹一职的黎元庆带队统计,共损坏房屋三千六百间,冻亡百姓四百一十八人,鸡鸭等家禽一万三千六百,合计损失高达七十八万两白银。目前投入的救灾银两以及物资,折合成银才二十万两。极其缺钱。
延盛八年二月十日,山东总督再一次急件进京,请求拨款请求支援。据传受灾最严重的临清聊城等府暴风雪冲击,受灾严重。经户部评估,大抵需要百万救灾物资。
延盛八年二月十三日,北疆总督六百里加急进京,北疆回暖积雪消融异常。目前哈城山崩水溢沙石俱下,导致漂没田庐以千计,死人五百余。此件一来,户部上下算盘都拨弄不动了。这一笔赈灾款也得上百万。
三个上百万叠加在一起,国库的纯银都得被掏空大半。更为重要的是粮仓的调动。都面临春耕,这粮种育苗土地沃肥……一桩桩一件件,若是没有纯银,恐怕接下来三年都得提心吊胆。
江保安暗中算着账,越算越觉得心忧——眼下就要赌封建帝王的契约精神了。毕竟江家数代的遗产,太祖时期拥有的海运商号,两代出身商贾家族主母的嫁妆,叠加在一起有个上千万两。
只要夺江家产,轻而易举的能解决掉眼下的紧缺的银子问题。
而被惦记的封建帝王,承平帝看着户部呈报出来的救灾款项。一桩桩一件件密密麻麻的都无法删减,也要储备足够今年的若是秋粮不丰的应对款项。这一叠加,折算金额竟然高达一千三百六十万八千二百六两八钱。
有零有整的,看着承平帝想笑都不知道从哪里笑。
他眯着眼定睛的看着与户部尚书一同前来的阁老以及其他五部的尚书们。听完所有人老调重调的“厉行简约”、“整顿贪官污吏”、“打击奸佞”、“引导百官捐献”等筹款措施后,承平帝屈指琢磨着显灵时,就见盛旭行色匆匆前来:“卑职有要事禀告。”
闻言,他示意盛旭将密信呈送过来。
一目十行看完之后,承平帝嗤笑出声:“传给诸位爱卿看看。这钦天监都还没开口,民间竟然有百姓开始开天眼会算命了。说这回的雪灾是先帝鬼魂在作祟,要让江长生死殉!”
盛旭领命,边将锦衣卫收集的百姓请愿举起,示意在场权臣们好好睁大眼睛看看。
权臣们听得帝王的嗤笑,在看着这一笔一划清晰记载,记载竟然有数百百姓,甚至还有举人参与其中高谈阔论后,只觉自己脑子都转不动了。他们互相打量着同盟又看着仇敌,恨不得想问问这么愚蠢的谣言算计哪来的。
江长生可以死,但目前有私生子谣言啊。从政治角度而言,该弄死他能弄死他的,也就只有皇帝。
皇帝都好好把人养在钦天监啊!
不过皇上要是借此彻底弄死江家,那江家的记载的钱财,倒是可以缓解眼下燃眉之急。
赵阁老迎着仇敌眼中流露的鄙夷之色,心中一个激灵,瞬间明白大多数朝臣对江家的态度。当即心中焦虑万分,但面上他还是同样流露出不屑之色,免得让对家笑话他眼瞎找了个女婿。到最后迎着某些同僚的催促眼神,他还清清嗓子率先开口:“皇上,容老臣舔着脸说句姻亲间的话,这江老侯爷一直在钦天监,也不是个事。”
“或有宵小暗中借此想要构陷您不仁不义。”
“那就杀了宵小。”承平帝言简意赅:“江长生身上本就流传昌平公主血脉,昔年夺嫡时期也有些恶毒算计,慈义郡主不明所以听信了谣言进了锦衣卫诏狱反省,怎么还得将这处理结果昭告天下?”
“老臣不敢。”赵阁老躬身:“只是眼下这节骨眼,老臣胆大揣测一二,有如此诛心谣言不是冲着血脉那恐怕便是冲江家的钱财。若是江家为国尽忠,捐献了家产,不知能够拯救多少水深火热之中的穷苦百姓。”
礼部尚书权衡一瞬,小心翼翼出声附和:“臣斗胆,有道是稚子抱金过市必遭觊觎,而江家虽护北侯年幼,却年轻俊才又被盛指挥使收入麾下,料想经过指挥使教育日后定然能够凭着实力为江家争荣光。还有江家小儿才子之名也算耀眼,勤奋刻苦,也能成大事。”
“故此臣厚颜,让江家子弟抛弃俗物,重新奋斗也好。”
盛旭黑着脸:“江家这回也没少拿钱拿物支持赈灾。你们两不清楚,要不回去问问女婿问问师弟?”
“还说我心黑,你们才心黑,打着为江家的好的旗号让朝廷让皇上当强盗?”
“我也为你好,你把你家全部家产捐献出来?”
迎着这声声怒吼,赵阁老反倒是微微吁口气:“盛指挥使你误会了,我这么想,也是担心若是司法侦查慢了一步,届时若是万民请愿,那江老侯爷该如何面对?到时朝廷又该如何面对?”
当过刑部尚书的崔阁老不乐意听这话:“锦衣卫不提,我朝三司精英荟萃,追藤摸瓜定然能够将如此诛心谣言查个清清楚楚。”
“臣斗胆……”瞧着两个阁老都快要掐起来,最为重要的是皇帝面色沉沉,首辅张阁老刚出口和稀泥,便听得外头响起带这些慌乱的禀告声:“皇上,臣钦天监监副求见。”
承平帝一抬手,当即内监悠长一声宣召。
随后在场所有人就见监副衣衫不整,似丧家之犬,屁滚尿流的入内,毫无面圣仪态规矩。匆匆叩首之后,就火急火燎着:“皇上,臣斗胆,有暴民围攻了钦天监,要求江长生死殉!”
此言不亚于往沸腾的锅里倒入一滴冷水,顷刻间自诩成熟稳重的老狐狸们都维持不住云淡风轻了。赵阁老更是直接问出声:“你再说一遍?围攻钦天监?我若是没记错的话,钦天监在内城,百姓无路引能进内城?纵然有路引,眼下百姓能成群结队进内城,守城侍卫不留心?”
监副听得这番话,感觉自己都要哭出声来了:“朝顺天府朝五城兵马司都传讯了,但传信回来都是出城赈灾了。而锦衣卫……”
紧张的吞咽了一下口水,监副目露惊恐:“留守的锦衣卫侍卫的传信信鸽都被暴民用弹弓打下来了,前来的人手太多,且侍卫们穿着太过耀眼,故此都被拦着了。我因分管历法这一科在外行走,与传信的小徒碰上,才获得报信的机会。”
盛指挥使都听呆了,不敢信的看了一遍自己一个时辰前刚整理的舆情。
一个时辰前,各方查探都无云集百姓的舆情。
这极端的一个时辰,能够几百暴民闯进内城直奔钦天监?
“目前暂代的顺天府尹黎元庆呢?”承平帝声音冷得似冰渣子:“让他立刻马上去处理掉暴民。”
接到消息的黎元庆:“…………”
黎元庆瞬间脸黑成炭,压着声问:“你怎么安排的?”
物理看着黎元庆面色的恼恨,急声飞快道:“奴就是派人在某些赌坊散播。赌坊放例钱的逼债最恨。这些人会压着混子,压着原本就缺钱的百姓传播闹事,也眼红江家的钱财。”
黎元庆逼着物理好好回忆,确认人没有任何超过计划的行动后,他飞速翻动着先前的每日舆情信息。确认的确从赌博朝茶馆戏楼酒楼,这些带这些小资情调不差钱的地方传,再传到城外难民营地中,他脸色愈发漆黑,骑马带着顺天府的衙役赶往钦天监。
还没到达,就碰见了同样带兵赶过来的京师副指挥使。
他们靠近了,就见五城兵马司指挥使、锦衣卫指挥使都亲自在现场了。
而被层层兵马包围住的百姓,约莫有三百人左右。
仗着自己在马上视线算辽阔,黎元庆飞速扫了眼前来的众人:哪怕面对刀枪有些面带恐惧,但大多数还是贼眉鼠眼的乱转,透着想要获利的心性。
且即便所有人衣服穿的褴褛,但脸上的血肉却透着十足的血气。光看一眼,都知道不算穷苦的百姓,不是遭难的百姓。
心中困惑着,黎元庆靠着皇命在身,上前靠近盛旭,询问缘由。
盛旭后退一步。
监正天仪道长气得是破口大骂:“这群刁民,刁民!我钦天监承担的是观察天象、推算节气、制定历法、择日堪舆、报时等,不是单纯的佛道算命的,更不是那些旁门左道!”
黎元庆冷声:“重点。”
“重点就是这个刀疤带头,想要弄死江长生,还恶毒构陷先皇!”天仪道长黑着脸。
即便朝臣都知道承平帝弑父上位,但百姓不知道啊。可偏生这些人像是完全没有九族一样,愣是说这回极端的雪灾是先帝这个昏君老儿在叫嚣。
黎元庆闻言望着盛旭:“敢问盛指挥使,来历查清了?”
“好运赌坊的打手王三,自称收了你这个顺天府尹的钱,又收了江家的钱,前来闹事。”盛旭直接抛重点。
黎元庆心中咯噔一声:“什么?”
盛旭从顺如流重复了一遍。
黎元庆黑着脸:“盛指挥使,您信这种鬼话?我就算再愚蠢,也绝对不可能让人围攻府衙吧。”
“什么叫围攻府衙,我们读书人管这个叫伏阙上书。”被挟制双臂的王三怒吼道:“伏阙上书!”
黎元庆双目瞠大,“伏阙上书?”
盛旭面无表情嗯了一声。
伏阙上书,源于太学生为代表的声势浩大“请愿”运动,自此成为清流成为读书人正直的象征,历朝历代都有记载。
“这典故,”天仪道长冷哼一声,替自己好友叫屈:“屋里头那四个江家人可不知道。也就你们这些读书人能搞出来这些心眼子。”
“那如何让这几百号人云集?”
“你顺天府尹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就行?”天仪道长愤愤道。
黎元庆黑着脸:“我会查个清清楚楚。”
边说,他目光幽幽的盯着王三。
王三冲着人嘿嘿一笑,满是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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