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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心有余悸 爸爸对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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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药!
蒋元贞吓掉的魂强行回神,抖着手掏出药包,洒了一地蚊虫药,终于给齐幼麟吸上了哮喘药。
齐幼麟头疼欲裂,耳鸣声巨大,胸口闷得就像蒋元贞一皮鼓坐他身上一样喘不过气,刚吸上药几乎不能自主呼吸。
蒋元贞在旁边抬着齐幼麟的头拼命按压泵头,想说话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模糊了视线又清晰,时间逐帧前进,慢的像一个世纪那么长,终于齐幼麟拉风箱一样的呼吸声减弱,整个人软绵绵倒在了蒋元贞怀里。
“儿子!儿子!”蒋元贞把人拉出来看。
“是不是高反了,要叫救护车吗?”路过的游客热心。
蒋元贞六神无主,慌得抬手去摸齐幼麟的颈动脉,胡乱亲吻齐幼麟苍白冰凉的脸颊。
“儿子,宝宝,醒醒……”
“这不是带了氧气吗?快给孩子用上。”热心游客看蒋元贞已经慌了神儿,从蒋元贞背包侧面抽出氧气罐。
齐幼麟喘上来气被欲裂的头痛一瞬打得失去意识,又被鼻口间清凉的气体唤回神智。
“爸爸?爸爸你怎么了……”齐幼麟睁眼,看到蒋元贞和周围两三个人关切地盯着他看,蒋元贞哭得眼睛鼻子通红,看到他睁眼抑制不住地哽咽出声。
“孩子,你高反了,你爸快急死了,没有哪儿不舒服吧?”
“我过度换气哮喘犯了,应该没高反……”
齐幼麟感到刚才的经历像是做梦,头脑里还有记忆碎片,身体已经轻飘飘没有任何实感,只剩手脚冰凉麻痹的感觉。
“爸爸我没事儿……”齐幼麟坐起来一些,去抹蒋元贞的眼泪。
蒋元贞完全失去语言功能,抓紧齐幼麟的手埋头痛哭。
“你干嘛,我没事儿……”给齐幼麟也勾得要哭。
“没事儿就好,吓死人了,海拔高了真是不行……”热心游客要走了。
“谢谢叔叔!幼麟,我们谢谢叔叔!”
蒋元贞起身给热心游客鞠躬,齐幼麟也要跟着起来,发觉腿软得像面条,根本站不起来。
“使不得使不得,没帮上什么忙,你急坏了慌了神儿而已,带孩子出来就是操心多,你们好好休息会儿,我们先继续往上走了……”
“还有哪里不舒服?宝宝哪儿难受,能喘上气吗,再吸点氧宝贝。”
“没事儿了,就是头还有点疼,歇一下就好了。爸爸你别哭了,没事儿的。”
吸了氧还是好受了许多,齐幼麟头疼缓解多了。
“对不起儿子,对不起,爸爸对不起你……”蒋元贞抱紧齐幼麟哭。
“没事儿爸爸,我刚才说话岔气了,倒了两口气过度换气了,可能因为海拔高吧,头特别疼喘不上气,没事的,应该没有高反,不缺氧。”
“我嫌你走得慢,只顾自己在前面走,没发现你不舒服。你白着脸问我要药,我慌得头脑一片空白,找药也找不到,耽搁了好半天,平白让你难受……我对不起你儿子,爸爸对不起你,爸爸好怕你喘不上气好怕你离开我,宝宝!幼麟你不能离开我!没有你爸爸活着有什么用,因为我你差点出事……”
蒋元贞痛哭,劫后余生,后背全部湿透,冷汗顺着速干衣往下淌,浑身阵阵寒颤,抖得蒋元贞从身到心都凉透。
“不会的,不会的,我是坚强的男子汉,要永远和爸爸在一起,刚才只是头太疼了我眼前一黑就没知觉了,没事的,不怪爸爸,爸爸救了我呢,爸爸别哭了没事的……”
蒋元贞哭了会儿缓过来点,收拾东西,给齐幼麟喂水喂药,齐幼麟下台阶腿还是有点打颤,蒋元贞想背齐幼麟下山。
“不行,台阶太窄了,万一摔倒太危险,我慢慢走就行,没事儿爸爸。”
下了山去医院,大夫一看齐幼麟嘴唇指甲发紫,都没问就说高反了,其他措施都是缓解,下撤到海拔低的地区最治本有效。
蒋元贞囤救命稻草一样买了好多罐氧气和哮喘药,归心似箭,恨不得马上就要收拾东西回京兆。
回到民宿齐幼麟躺在沙发上盯着吊灯犯晕,不想这么快就回京兆,蒋元贞吓成这样草木皆兵,他又得在家关好久,才刚放出来。
“晚上喝点粥吧儿子,其他我也不知道你吃了难不难受,先喝点粥好吗?”蒋元贞小心翼翼。
“好。爸爸你别着急,慢慢来,我不想马上就去坐飞机,我们再待两天好吗,这里海拔低,我就在家里呆着,没事儿的。”
“好,马上就飞你身体吃不消。还想住在这里,还是咱们再往下撤撤?”
“就这里吧,这几天很舒服没问题,别折腾了,这不到一千五,不算高,爸爸你别担心了。”
“都怪我,只想着避暑,没考虑海拔,还带你到更高的地方去爬山,完全没顾及到你的身体,差点害了你,爸爸没法原谅自己,我再也不要来这里,都是我的错……”蒋元贞又哭。
“好了好了,别哭了爸爸,你是带我来度假的呀,谁知道会发生这么寸的事儿,完全没想到。怪我非要去看蓝眼泪,不怪爸爸的……”
“宝贝,你别说这么多话,一会儿又不舒服了,你喝水躺一会儿,我去煮粥,爸爸陪着你……”
齐幼麟轻微的头疼和胸闷无法消除,也不想再让蒋元贞揪心,吸了罐氧气就睡了。
蒋元贞坐在齐幼麟身边彻夜难眠,他第一次明白失去可能发生地多么突然,任何一个他没有考虑到的漏洞,都可能造成对齐幼麟的伤害和损伤,而脆弱的儿子,时刻可能发生各种各样的状况。
一口气喘不上来,他就会永远失去鲜活明媚的儿子,儿子这么大个小伙子的命就系于一口气之间。
而他居然曾经亲手把儿子按进水里,剥夺儿子的氧气,让儿子恐惧,以为他要淹死他。
蒋元贞跪下痛哭着忏悔,后怕,悚然,悔恨,发誓。慢动作回放一样重新经历下午那电光火石间的几分钟,总结经验教训。
一直到天亮也仍旧无法获得平静和解脱,只要一闭眼就是齐幼麟惨白的脸紫色的嘴唇,和紧闭的双眼。
“儿子,十点多了,醒过来吃点东西再睡好不好?”
蒋元贞一直守到十点,实在觉得齐幼麟睡太久了,十二个小时了,他都偷偷探呼吸了。
“早安爸爸,宝宝爱你。”齐幼麟醒过来,睡太久了,昨天的事儿有点模糊,但看到蒋元贞守在创边的脸,和昨天下午痛哭流泪的面庞相重合,还是很心疼爸爸。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慢点坐起来,爸爸给你换衣服,饿不饿?”
“没有不舒服,不太饿。”齐幼麟坐起来抱住蒋元贞,“爸爸别担心我了,从山上下来就没问题了,你这样我很心疼。”
“我没事儿,主要是宝宝,好好休养,身体好了我们就回家。”
蒋元贞又撑了两天,感觉自己要病倒,睡不着觉倒还是其次,主要是心力交瘁,脆弱痛苦,提不起劲儿,身上阵阵发冷发凉,还是坚持提前回京兆,在这病倒就回不去了。
齐幼麟基本已经没什么事儿,但也不太有心劲儿,蔫蔫的。
回到京兆蒋元贞预感不好,把齐幼麟在二楼哄睡自己到一楼客卧休息,后半夜就高烧起来了。
第二天蒋元贞计划开始屋内隔离,正好齐幼麟在二楼,他在一楼。
齐幼麟醒来,发觉蒋元贞不在,走到楼梯口,蒋元贞挥手让他回去。
“爸爸感冒了,症状很重,我还在发烧,我们不要接触,你就在楼上待着不要下来。这是为了你好,你如果感冒了呼吸不畅会难受,咳嗽起来可能要哮喘,宝宝一定要听话。同时也是为了我好,我加大药量一心一意恢复,保证一定会快点好起来,照顾宝宝。这几天我点外卖,放楼梯口叫你,这是早饭,拿上去吃,我们打视频。”
“爸爸难受吗?楼下有药吗?你鼻音好重,一定是照顾我太辛苦所以才累病了。”
“有,放心。不是因为宝贝,是温差大受凉了。乖,回去吃饭。”
齐幼麟拿了楼梯口的餐盒,走到扶手边坐下,退从栏杆里伸出来,看着蒋元贞。
“爸爸我在这里吃,陪着你,我好想抱抱你。”
“你不要……不要坐在这里吃,地上凉……对不起宝贝,爸爸本应该照顾你的,是我太脆弱了,没办法照顾宝宝,要宝宝身体还没恢复就自理,对不起宝贝,爸爸也好想抱抱你,我会快点恢复……”
看齐幼麟依恋地坐在二楼看他,蒋元贞脆弱。
“爸爸别哭,鼻子堵了更难受,我只是想陪着你看着你,比视频更真实,不凉,你也吃。如果很难受去医院看看吗?”
“我先吃点药,退烧了就好了,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家。好了吃饭吧乖,吃好了就回屋,我们打视频一样的。”
“这里这么高,我在这不会传染的,我想在这陪你。”
“好,吃饭吧乖乖。”
吃完齐幼麟拖了地毯出来,坐在二楼楼梯边玩,不时看蒋元贞一眼。蒋元贞不想让齐幼麟这样可怜巴巴地坐在地上陪他,心里不舒服,知道劝说无果,只好狠狠心自己先回客卧。
“爸爸,爸爸你回去睡觉了吗?”
“嗯,我休息一会儿,你也回去吧,我出来的话叫你。”
“好,你叫我我就出来陪你,我可以去用打印机吗?”
“可以,视频就一直开着吧,不用挂。”
“嗯,爸爸你睡觉吧,快点好起来哦。”
这三四天蒋元贞大概只有哄齐幼麟睡觉能跟着眯一会儿,两三个小时就醒,撑到现在实在头重脚轻,吃了一大把各色药片,期待感冒药能给他带来一个难得踏实的睡眠。
躺下等待睡意来袭的时候,蒋元贞想起齐幼麟之前跟他说,心里难受是不是得易遇症吃药就不难受了,他倒是此刻对这句话背后的逻辑有所体会。
蒋元贞这放下重担黑沉的一觉一直睡到了下午三点,一直通着视频,齐幼麟中午饿了,盯着视频里蒋元贞的后背,不敢出声。
爸爸睡得好沉,估计是这几天太累了,加上感冒发烧,好不容易睡这么香,不能吵醒他。
“爸爸,我能烤面包吗?”齐幼麟在门边探个头。
“嗯?”蒋元贞从沉睡中抬头,一时很是气急,“这节骨眼上你又烤什么面包?不是说了不许下来,我病这么重,你下来干什么?”
“可是我饿了。”
蒋元贞一下子睁开了眼睛,盯着天花板,回神儿。
几点了?蒋元贞坐起来,看了眼挂钟吓了一跳,三点半?他一觉睡到了下午?
偏头去看视频,齐幼麟坐在书桌边看视频边吃葡萄。
“儿子,怎么不叫我起来?饿不饿乖乖,吃东西垫吧点了吗?”
“爸爸你醒啦!”齐幼麟惊喜地跑到手机支架前,“你睡得好香,一定是梦里在猛猛退烧,我楼上有很多吃的,我吃过啦,不饿就没叫你,你睡好了吗,舒服点了吗?”
“你这孩子,饥一顿饱一顿的不利于你的状态恢复,我醒来给你点个外卖就不能继续睡了吗?委屈自己做什么,你可真是能迁就!饭送来都四点多了,推迟了四个小时,等于你白白少吃了一顿饭。唉,想吃什么我马上点?”蒋元贞窝心得不得了。
“我想和爸爸吃一样的,早晨爸爸吃的那个黄黄的包子是什么?”
“黄包子?不是,那是南瓜点心。”
“我想尝那个,感觉很好吃!是不是甜的?”
“那是,那是馒头啊,就是没有馅的一块面团,没有味道,我生病了吃那个当主食,你吃那个干什么?”
“我想吃馒头,爸爸的饭我都觉得很好吃!或者爸爸打算吃什么我也想吃一样的!”
“行吧我看着点。中午休息了一会儿没有?”
“睡了一个小时,没有一直玩。”
“爸爸,我也想看电视。”
齐幼麟又留守儿童一样坐在二楼垂着退隔着栏杆看下面的蒋元贞。
“听听得了,想看什么节目用pad自己看。喜欢吃吗?”
“喜欢!这个白糖桂花米糕甜甜的好好吃!”
“你多吃点蔬菜和肉,补充一下营养,今天还没吃正餐呢。”
“嗯嗯,我知道。爸爸你什么时候好?”
“你听话我就好得快。”
“如果自己吃药起效慢不对症你还是去医院看看吧,如果不放心你不要输液,让大夫开了药就回来,一两个小时我会乖乖在家的。”
“我心里有数,没关系,只要能睡觉能退烧很快就好。”
“……你自己生病就心里有数吃药就好,怎么我一生病就一定要去医院……”齐幼麟嘀咕。
“别以为离得远我就听不见你嘀咕,我给你看不了病,大夫说了算,我自己可以瞎吃药,给你瞎吃药我没那个能耐。”
“哼,双标……”
“儿子,今天的事爸爸向你道歉,我睡前没有定闹钟,错过了饭点,也没有提前交代你自己点外卖,让你饿了一顿,是我的问题。我已经严肃整改,三餐前半小时都定了闹钟,闹钟一响手上什么事我都会放下,给你做饭或者点外卖,下不为例,以后这个问题你以后不需要再担心。”
睡前蒋元贞跟齐幼麟打着视频开会总结经验教训。
“我要跟你讲的是以后遇到特殊情况,一些特别的情境,要学会灵活变通,为自己做打算。今天最便捷的方式其实就是叫醒我,哪怕我真的很困,给你点了外卖再睡也完全是情理之中。”
“退一步讲,宝宝心疼我,不愿意叫醒我,那么至少也应该看着时间不早了给自己点份外卖。我用你的手机给你点过很多次外卖,你不知道选哪家怎么挑,直接再来一单一样的,用零花钱付款就可以。也怪我以前没教过你,明天自己操作一次,你是三十岁的大人了,至少不能让自己饿肚子才行。”
“嗯,我知道,我只是不想自己吃,也不想叫醒你只为了这么小的事。爸爸别想了,我记住了,以后我会自己注意。”
“其他事情也类似,除了我会尽心尽力为你考虑,其他没有人会这样做,你时刻要以自己的利益为先,替自己做利益最大化的抉择,不能遇事等靠要,一切取决于别人的情况,我能及时干预没问题,不能的话你自己处理也不能吃亏。”
“嗯,我记住了。”
“好,记住了就好,爸爸今天要讲的就这么多。早点睡吧,爸爸想你爱你心疼你,亲亲我们幼麟宝贝。”
“爸爸我想你抱着我睡,我自己睡不着……”
“爸爸看着你,闭上眼睛一会儿就睡着了。我很快就好了,没两天的事儿,坚强一点。”
“爸爸你怎么放这么多药在创头,你楼下有药吗?”
“创头都是以备不时之需的急救药品,晚上有情况着了急不抓瞎,你要心里有数。楼下是普通药箱的药,足够,不够我让外卖送,不用宝宝操心。”
“爸爸你还在因为爬山的事伤脑筋吗,我没事儿了,当时只是恰巧岔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