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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沾沾自喜 惟愿我儿康 ...

  •   回家路上蒋元贞禁不住沾沾自喜,不是说爱一个人就是要按他的心意去做事,让事情变成他希望的那样。
      他做到了,他自觉的按照齐幼麟的希冀去做事,让世界在他可操作范围内变得如儿子所愿。
      精明理智如他,也终于自愿做到了放下自己的本能,允许他人意志参与决策,改变他的决定,让他心甘情愿做出妥协和让步,让事情向着不那么高效利己的方向进展。
      他的大度宽容不是出自本心,而是来自另一个人的意愿和期待,他愿意为了另一个人变得大度宽容。
      原来像“今天的事你要谢谢他,如果没有他,我断然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类似的台词背后有这样的心路历程,一点都不夸张。
      蒋元贞觉得自己真了不起,甘之如饴不计得失地爱一个人,心甘情愿让那个人改变他,成为他身心甚至理智的一部分。
      原来爱一个人会让人如此有力量,有归属感。
      过了不惑之年,他才终于懂了拥有家人爱人的意义。

      “我回来啦宝贝!”蒋元贞兴冲冲到家。
      “爸爸你回来啦!给你看,我的新作!”
      “哈哈哈哈!真有创意宝贝,好可爱!”
      原来齐幼麟的毕竟几人真得鹿,不知终日梦为鱼,画的是一只慵懒呆萌的水獭抱着一条大鲤鱼做美梦。
      “等我洗个手来仔细欣赏,我要把它裱起来,每天都看!”
      “嘻嘻我还没有说要送给你呢,你要先重金相求才有诚意。”
      “哈哈哈是嘛,咱们小齐总的画作有价无市,谈钱就俗了。”
      “那好吧,看在你这么识货,我就送给你吧。你给我买捏捏了吗?”
      “买了,一大兜子礼物,都给你。”
      “这是什么呀,这么多?”齐幼麟收到一大袋子,疑惑。
      “看看喜不喜欢,我让店员推荐的杀时间创意玩具手作,能让你在家好好玩两天。”蒋元贞去洗手。
      “哇这只小狗像真的一样!还有这么大的捏捏嘛!这是什么,做橡皮泥花束的模具!好可爱……”齐幼麟惊喜拆盲盒。
      蒋元贞洗手换完衣服回来,实在忍不住心中悸动,“宝贝,饿不饿,先吃饭吗……”
      “我好想你!要爸爸先喂我……”

      “烦人!快走!讨厌别弄我……”
      蒋元贞没收住折腾大发了,第二天齐幼麟死活睁不开眼,身上不痛快,生起床气。
      “好吧,那我去上班啦。爱你宝贝,我争取早点回来……”
      周五了,天色阴沉,让人提不起精神,齐幼麟刚才对他冷淡抗拒,蒋元贞自己吃着早饭,产生了强烈的厌班情绪。
      好不容易出了家门,来到车边,看到了昨天被电动车把撞出的小坑,蒋元贞心情有点糟,倒不是烦心修车,而是突然觉得有点脏,被外人触碰了自家东西,过界了。
      上班路上前半段蒋元贞浑身不得劲,看什么都烦,中途等红灯看了看监控,看到儿子还裹在被子里酣睡,郁结解开大半,意识到自己在被儿子嫌弃的莫名不良情绪支配,马上调整心态,想单位的事转移注意力。
      “爸爸,爸爸我醒了,有点不舒服……”齐幼麟醒了,哼哼唧唧给蒋元贞打电话。
      “怎么不舒服,哪儿难受?”蒋元贞停在路边,打视频回去。
      “下面……有点难受……”
      “我马上回去,躺着别乱动,等我,马上到。”蒋元贞掉头回家。
      “肿了宝贝,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太不节制了……”
      蒋元贞看着自己一手造成的恶果,实在良心不安。
      “没什么,就是感觉有点怪,想让你回来确认一下。没什么事儿你去单位吧,我没事儿的爸爸。”齐幼麟爬起来亲亲蒋元贞。
      “这样我怎么能走,爸爸请假,今天在家伺候你,起来洗漱了。”
      “单位今天没事吗?”
      “什么事都没有宝宝不舒服重要,是我的错,我应该负全责。”
      “反正你陪我在家我很开心啦!对不起爸爸,早上起床我是不是又对你发脾气了,我不是有心的,只是太困了。”
      “爸爸知道,是昨晚太累了,你都不舒服了可见确实太过,我要检讨,以后一定注意,绝不再犯。”
      “没有,其实很舒服啦,我也很喜欢……”
      “那也要有节制,我们共同引以为戒。我给你抹点消炎药,消肿快一点儿。”
      渐渐氛围变得不太对,蒋元贞定了定神,压下燥火,凑到齐幼麟耳边质问。
      “你干嘛呢?我给你上个药你干嘛呢?你自己听听,这动静和我奏你杆你的时候有什么区别?平时也就算了,上个药,你又s什么?因为什么要上药的忘了?你不想好了是不是?”
      “那你……你别弄啊……”齐幼麟有点迷离。
      “把嘴闭上,别出这动静,少勾我,当心我揍你……”

      终于消停了,齐幼麟趴沙发上玩玩具,蒋元贞在旁边给齐幼麟的画装相框。
      “哪天有空给可爱小水獭加上你的墨宝,一起挂着。”
      “爸爸写好吗?我的画加上爸爸的字,是我们共同的创作。”
      “好,我去拿纸笔,呆着别乱动,我马上下来。”
      “帮我拿书房里随便一本填色书,我要多多搞创作。”
      “好之前不能久坐,少画一会儿。”
      “惟愿我儿康且健,无虑无忧永相伴。爸爸的字真好看!谢谢爸爸,我会健健康康开开心心地和爸爸长长久久!超级爱你!”

      齐幼麟又在家里限制活动范围憋了一周,实在憋不住了,第三周终于如愿跟蒋元贞去单位了。
      进屋齐幼麟舒坦了,半个月了他每天只能在沙发地毯和洗手间餐厅打转,今天终于出门了,又能和爸爸朝夕相处了。
      蒋元贞眉头又皱起来了,他是一定要儿子寸步不离在眼皮子底下盯着的,但齐幼麟现在腿脚虽说算康复了,还是不便多运动。
      齐幼麟在他自己办公室呆着不用动,蒋元贞不乐意。在蒋元贞这屋呆着,来人就要回一趟他屋,怎么都不太方便。
      “要不你在里屋呆着,来人我把门一关就完事了,省得你跑来跑去。”
      “那我不是缺勤了吗,休假结束人没在岗啊。”
      蒋元贞啧啧啧地皱眉头琢磨,齐幼麟等旨意,坐沙发上吃零食。
      “你怎么这么早就找零食吃,早饭没好好吃吗?”蒋元贞一抬头又找到新的茬儿。
      “闲着也是闲着,这个果干很不错,酸酸甜甜的,又不占肚子。”
      “以后十点前不许找零食吃,保证早饭吃好吃饱,零食有什么营养?”
      “我早饭吃了好多,都吃撑了,消消食嘛。”
      来了个座机电话,齐幼麟把零食放回去,往办公桌边挪。
      蒋元贞盯着齐幼麟,挂了电话招招手,齐幼麟过去坐蒋元贞怀里。
      “怎么了?要亲亲吗,爸爸亲亲!”
      “亲亲。你眼睛有点肿,这里有没有感觉?”
      “有一点儿,有点痒,有东西吗?”
      “好像长麦粒肿了,爸爸看看。”
      “我不要去医院了!才刚好!滴点眼药水得了,我不要去医院!”齐幼麟烦死了。
      “先滴点眼药水。”
      “你刚才接的谁电话?”齐幼麟看着蒋元贞手边的座机,分明是他的。
      “这两周你不在,桌上的座机手机我都接,不接一个劲儿响,吵得慌。”
      “挺好,我们蒋总自力更生体恤下情,能者多劳再接再厉!”齐幼麟讨好地亲亲蒋元贞。
      “少给我戴高帽,你回来了力所能及的自己办,不过不用因为接电话着急跑,离得远我接就好了。”给蒋元贞逗乐了。
      “嗯!谢谢爸爸!”
      “你就在这屋坐着吧,来人了想回你屋就回去,来不及就在里屋呆着,爸爸想和你在一起,好吗乖?”
      “好!我要和爸爸在一起。”

      又上了两天班,蒋元贞心思始终不在工作上,也不想齐幼麟为单位的事跑来跑去,干脆带儿子休假了,研究了一下时间安排,略早于集中休假给他俩请了年休,打算休半个月。
      落地是非常清凉避暑的深山老林,在山谷里的独栋民宿寓居半个月,蒋元贞对其他没有太多担忧,唯一的特殊准备就是吸取上次惨痛教训,从蚊虫叮咬到蛇药和驱蚊虫的蚊香喷雾准备了单独的一大包,体量惊人。
      对温度湿度和空气质量非常满意,什么都不用管,齐幼麟每天在屋里屋外跑来跑去,开心得不得了。
      在屋里闷了三天,齐幼麟憋不住了,要蒋元贞带他去镇上转转。
      “可以去,提前约法三章,镇上人多游客也多,你牢牢记住上次我们人多走散的教训,一是紧紧跟在爸爸身边,拉住爸爸的手,互相不离开视野范围内。二是所有事情打报告,提前跟爸爸商量,爸爸允许了才可以吃可以去做。三是这边饮食生活方式跟我们很不一样,不能见到什么都要吃都要试,不许胡乱闹脾气。能够做到我们再去。”
      “可以,我能做到。”
      逛了一下午,买了一大堆东西,晚饭前蒋元贞想回去了,齐幼麟还不想走,闹着吃特色餐馆。
      点餐愁了蒋元贞大半天,怕辣怕口味特殊怕齐幼麟吃了闹肚子,谨慎点单。
      还是口味不太习惯,齐幼麟没吃多少,要蒋元贞回家给他煎牛排,蒋元贞还挺欣慰,少吃点不出问题总比吃多了闹肚子强。
      吃完跟着人流又逛上夜市了,蒋元贞纳闷,“儿子,天黑前咱不是逛过一回了,重走一遍?”
      “天黑前没有灯,也没有小摊儿,我要再逛一次!”
      “行,权当消消食儿,走走吧,不许自己乱跑。”
      走到步行街尽头,蒋元贞松口气终于能回去了,齐幼麟却看到不远处有好多人围着篝火堆跳舞唱歌。
      “要去看!爸爸,去看篝火!”
      走到近前,身着民族服饰的本地人身后,有许多外地游客跟着一起跳舞唱歌,在篝火映衬中非常唯美浪漫。
      齐幼麟一个劲儿捏蒋元贞的手,蒋元贞不得已偏过头用眼神询问。
      “干嘛?”
      别人是用眼神暗示,齐幼麟眼睛眨得像打转向灯。
      “说话。”
      “我能去跳舞吗?”齐幼麟凑在蒋元贞耳边说悄悄话。
      “听不清。”蒋元贞不想答应。
      “爸爸求你了,就跳一首可以吗,玩五分钟就回去,求你了。”齐幼麟知道蒋元贞大概是不会同意,撒娇。
      “再看一会儿回家了乖。”蒋元贞搂紧齐幼麟,实在不太喜欢齐幼麟当众跳舞,让那么多人看到。
      “我想去……”齐幼麟扭了两下,挣脱出蒋元贞的怀抱。
      蒋元贞一个眼神儿扫过去,齐幼麟又马上靠回来了,接受了蒋元贞的最终判决,羡慕地看着篝火边欢乐的人群。
      又看了一会儿,蒋元贞拉住齐幼麟的手腕,“回去了,想来后面再来。”

      齐幼麟被蒋元贞拉回车边,噘着嘴暗暗不乐意,爸爸好小气,不允许他去跳舞。
      “噘个嘴干什么?”蒋元贞盯着齐幼麟。
      齐幼麟摇摇头不说话。
      “爸爸很喜欢看你跳舞,平时你给爸爸跳爸爸都很喜欢看,也不允许你跳的,是不是?那今晚爸爸为什么不同意你去跳舞?你告诉我,说的对我们就回去,想不明白就在这里耽搁一会儿。”蒋元贞心平气和。
      “……因为有别人看。”齐幼麟别别扭扭,“可是,可是我想跳不是因为想给别人看,是因为那个氛围很好,大家一起围着篝火跳舞才有意思,而且我带了口罩帽子,没人能认出来是我……”
      “你要克服掉总是想在公共场合袒露自己的冲动,你是矜贵的小王子,怎么可以随便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场合献唱献跳,让所有人都看到?之前你在集团跳舞我是不是就跟你讲过,你要自爱,自重,自觉矜贵,和你戴不戴口罩别人能不能认出来没关系。所有的事情考虑的出发点都在你自己,从来不在别人,懂吗?”
      “……我不是小王子,我是普通人而已。”齐幼麟消极抵抗。
      “我跟你说不明白是不是,今晚道理听不进去?”蒋元贞抬起齐幼麟的脸看着齐幼麟的眼睛。
      “爸爸……”齐幼麟爬到主驾钻蒋元贞怀里。
      “你要自己想明白,我们今天才回去,不然你就在这儿想。”
      蒋元贞意外今天很平静,没有要发脾气打骂儿子的冲动,近来和儿子和睦相处了很久,他不想用暴力打破友爱温馨的假日图景,重蹈覆辙。
      “我能想明白,我知道爸爸爱我珍惜我,想把我藏起来不给别人看,就像我也不想别人多看爸爸和爸爸搭话一样,这是爱的唯一性和专一性,我知道的。就是耍赖想去玩才闹别扭,我记住了,以后再也不会提了,想跳回家跳给爸爸一个人看。”齐幼麟低伏认错。
      “这些话是真心的,还是糊弄给我听的?”
      “真心的,爸爸以观后效,宝宝以后都乖。”
      “好吧相信我们宝贝,回家了。”
      出了停车场走到路口,齐幼麟又看到了新的项目。
      “爸爸我要骑马!”
      蒋元贞没搭理。
      “爸爸我要骑马!”
      “爸爸我要骑马!”
      齐幼麟扒着车窗锲而不舍。
      “你是复读机吗?”蒋元贞被闹得没办法,等红灯顺着齐幼麟的视线看过去。
      “我的好儿子,你远视近视?那是儿童骑马,你比那小马个头都高,能行吗?”
      “那骑大马,有小马就有大马,我想骑马!爸爸我要骑马!”
      “……你是想骑马,还是今天必须满足一个心愿?”
      “……满足一个心愿!”
      “那多给我几个选项,五选一,列吧。”
      “……按照喜爱程度降序排列依次是,骑马,爸爸和我去拍民族服饰全家福写真,看蓝眼泪,吃这里的烧烤烤肉,夜宵吃有点辣辣的面。”
      “辣的不行,你我都不行,可以换一个。”
      “那换椰子水。”
      “好吧,我酌情安排,明天从蓝眼泪开始怎么样?”
      “好!爱你爸爸!”

      第二天晚上要去看蓝眼泪,白天蒋元贞安排了爬山,休息了好几天,带齐幼麟运动运动。
      这里海拔三千多米,跟平时在京兆不是一个量级,爬了一个多小时,齐幼麟有些轻微头疼,其他倒还好。
      跟蒋元贞玩笑两句,齐幼麟笑了两声,突然觉得肋下岔了口气,生疼,于是齐幼麟改变呼吸节奏深呼吸有意倒这口气。
      本来爬了很久台阶已经在喘,加上有意喘气,没两步齐幼麟就别过气去,呼吸越来越费力,喘息声越来越大,进气越来越少,堵得眼前一黑。
      齐幼麟一把拽住前方蒋元贞的背包带,蒋元贞笑着回头。
      “哮喘药……爸爸,带没带哮喘药?”
      蒋元贞神色突变,回身把白着脸嘴唇也白的齐幼麟扶着坐在台阶上,翻身在背包里找药。
      齐幼麟喘息声逐渐变大,脸色憋得泛红,捶着胸口眼前阵阵发黑。
      蒋元贞听着耳边像是拉风箱一样齐幼麟以前哮喘时候的呼吸声,慌得双手不听使唤,大脑一片空白,在包里徒然翻了几下没有头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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