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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丢盔弃甲 我的要求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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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你的洞洞鞋,别穿袜子了,一会儿直接给大夫看。”
“爸爸我不想做手术,这个位置做了手术是不是不能走路,需要卧床休息……”齐幼麟懊恼。
“那不正好利用这个假期,否则不请假每天去单位我得推你坐轮椅或者拄拐,你希望那样吗?”
“那不做不就好了,我都没感觉……”
“不做每天受力摩擦,现在只是一块色素痣,到时候变成肿瘤了,你说该不该重视?”
“……早知道不让你看到了……”
“早看到早好,估计长得速度不慢,我每天给你擦脚,居然今天在创上挨得近才看到。得尽快处理,不然越长越大,手术切除的部分也越大,愈合需要更长时间。”
齐幼麟不言语了。
到医院大夫看了看,面积还小,还没出现不好的征兆,但形状不规则边界不清晰,蒋元贞还是想切了省心。
很小的手术,约个时间尽快就能做,蒋元贞已经在咨询详细细节约时间了。
患者本人在一边担心害怕,几次想打断问问疼不疼,但无人理睬。
“明天上午就做吧,请问有什么注意事项?”蒋元贞抽空看齐幼麟一眼,咕噜一把头发,“别怕,听伯伯的,不疼没事儿。”
“……全麻吗?”齐幼麟终于有机会插嘴。
“局麻,这么点小伤口全麻了干嘛,打一针你就什么都感觉不到了,不疼,没事儿。”大夫也没当回事儿。
“三点多了,算了我不去单位了,咱们去趟超市吧,如果做了手术你要在家呆好几天,买点吃的零食什么的给你备着。”
齐幼麟噘嘴不说话。
“好了,小手术,没关系的,爸爸请假陪你,不怕。在家呆好久,宝宝想买什么玩具游戏机之类的也可以,再去趟商场。需要准备点什么咱这就去买,你想想,想要什么爸爸买给你。亲亲宝贝,不担心了。”
“……那做完这几天我自己在家待着吗?你请假吗?”
“你要是不能自理我肯定请,如果你只是上洗手间需要人柱两天拐就行。我早上伺候你吃完饭去单位,中午回来,下午早点回来,凑合几天就不用请假了,你在创上躺躺玩一会儿,白天也就过去了。”
“可是我想让你在家陪我,我不想一个人在家,你陪我好吗爸爸……”
“我迟到早退把你卧床这周对付过去,后面你能走了咱们用假期去旅游,是不是更有性价比?除了开会,我每天去坐会儿就回来陪你,放心宝贝,恢复就两周时间,爸爸不会让你孤单一个人的。”
“……我可以烤面包吗?”
“可以,需要买点什么,咱去买。还想要什么,想想。”
“别看别想,看我,疼了掐我手,一下就好了。”
第二天蒋元贞陪着做手术,前面有好几个小孩趁着暑假做手术,家长陪着一起进诊室的,齐幼麟要蒋元贞也陪着。
“家属吗,患者这么大了,需要陪同吗?他一个人就行。”护士看齐幼麟二十多了,还要陪同有点奇怪。
“他晕针,我在里面他能好点,我陪着行吗,麻烦您行个方便。”蒋元贞姿态很低,准备掏红包。
“行吧。”护士没再多说什么。
“会留疤吗?”齐幼麟担心。
“美容针,不会留疤,过一段就看不出来了,别担心了,想点开心的事,一下就好了,爸爸抱你出来。”
“下午你不许去单位,陪我在家……”
“今天请假了,都在家陪你,好了,进去吧。”
蒋元贞昨晚查了大半宿,网友普遍反馈真正手术过程没什么感觉,最疼的是打麻药,于是牢牢挡住齐幼麟的视线,握紧齐幼麟的手,轻声安抚。
“不许哭,你是大孩子了,不能让伯伯阿姨看笑话。”
齐幼麟还是很紧张,仔细听着脚边的动静。
“你知道我以前上学的时候有过喜欢的人吗?”
大夫针扎进去的同时,蒋元贞突然开启了一个齐幼麟无法不被吸引的八卦话题。
齐幼麟感觉到脚上的疼痛,被蒋元贞按住不能乱动,脑子却分神去想蒋元贞说的话,痛感一下被分散许多。
“我喜欢一个男生……”蒋元贞继续哄骗。
齐幼麟记得他问过蒋元贞这个问题,蒋元贞说15岁初恋喜欢小时候的他,将信将疑,盯着蒋元贞。
“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
“……宝宝。”齐幼麟猜。
“对,你怎么知道?”蒋元贞笑。
齐幼麟头顶三条黑线,这……大可不必吧。
“是不是没感觉?这么快就弄好了,我没骗你吧。”蒋元贞抱齐幼麟出诊室。
“……是没什么感觉,谢谢你逗我让我分心,一点儿都不疼,谢谢爸爸。”不过有点大可不必,齐幼麟有点子无语。
“戴好帽子口罩,不能遇到同事,你在休假呢,走了,回家。”
蒋元贞特意走了人少的电梯,一路没遇到什么人,不过还是在地下车库遇到了祁阳。
“怎么了这是,脚受伤了?”
“祁哥,你好。”齐幼麟从蒋元贞怀里钻出来。
“你还好吗亨利老弟?”祁阳见今天齐幼麟捂得更严实了,不仅有帽子口罩,还戴了墨镜,蒋元贞都戴了口罩,他俩这严防死守够下功夫的。
“还好,谢谢祁哥关心。上次我俩闹别扭让你见笑了,是我太作小心眼误会了,你别在意……”齐幼麟有点不好意思,上次在这闹得一大通还历历在目。
“害,谁家过日子没有鸡毛蒜皮,说开就没事了,你俩好好的。”
“小毛病,他没事儿,我们先走了。你没事儿吧?”蒋元贞收尾。
“没事儿,我儿子过敏取个检查结果。你们先忙,快去吧。”
祁阳对蒋元贞齐幼麟这俩人的关系已经完全把握不住了,说是兄弟吧,他俩亲嘴谈恋爱,说是情儿吧,他俩又长得像。至于又是兄弟又是爱人这种情况,实在不在祁阳的世界观可想象范围内。
他俩成双成对出现在各种生活场景中,对这孩子蒋元贞会流露出难得一见的人性光辉,好像说家人更合情合理一点,但也确实有老少配伴侣的感觉,其实也挺和谐的。毕竟蒋元贞能找到互相陪伴的人,他作为兄弟还是乐见其成的。
祁阳cpu烧了也想不出来俩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干脆不想了,可能蒋元贞的事不是他能想清楚的吧。
“我要投诉。”趴在后座齐幼麟突然不满。
“刀口疼吗?回医院吗?”蒋元贞着急。
“不是医院,是投诉你!”
“我?”
“不是一天三件嘛,现在有一件。”
“……我开车呢,分心不安全。”
“你以前都不给我报补习班课外班!如果你的理由是不想加重我的课业负担,让我好好完成学校安排也就算了,你的理由是什么你还记得吗?”
“……我是这个意思啊,学校的任务就够你学的了,还需要课外补吗,而且我们宝宝学习成绩那么好,补什么补?”
“你的理由是周末司机叔叔不上班!没人送我!你说说你!你看看人家祁哥,每次遇到在医院都是为了他儿子,不论周中还是周末,他怎么不说司机不上班?”齐幼麟气鼓鼓。
“这可不兴比啊儿子,你祁哥大儿子有一些先天的毛病,身体不好,他可不是得常跑医院。”
“那不说他,就说你!周末不能多付司机叔叔一点钱让他工作吗,或者你让我坐公交也行啊!”
“主要是,主要是吧,在学校准时上下学我比较放心,周末这种课程不正规,我不能亲自接送你我不放心,你知道吧……”
“知道什么知道!哼!”
“……不对啊,你没上过课外班?你这琴棋书画不都是课外学的吗?”蒋元贞回忆。
“那是你找人来家里家教的,我是说课业上的那种补习班。”
“课外学学兴趣爱好就算了,我儿子随我,聪明,学校教的不用补。”
齐幼麟翻白眼,懒得再和蒋元贞掰扯,反正黑的他也能说成白的。
“你真的埋怨爸爸吗,小时候的事?”
红灯蒋元贞回头,诚恳地看着齐幼麟,拉拉他的手。
“其实也没有,只是想到了……”齐幼麟觉得自己刚才可能有些咄咄逼人了,不是真想惹蒋元贞,挽回一下。
“那你觉得谁的爸爸好,你去找他,让他给你当爸,怎么样?”
蒋元贞笑笑。
变灯了,蒋元贞回身继续开车。
“……没有投诉功能你就直说嘛,我知道了……”
齐幼麟觉得后背有点发凉,蒋元贞冷漠无情的熟悉感觉顺着车里的空调冷气往他身上爬,想凑过去拉拉蒋元贞,又想起蒋元贞开车不让他碰,否则又是一秒发飙。
蒋元贞沉默。
“我只是想到了以前的事,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不该说的,我没有其他意思,也没有说别人好,对不起……”
齐幼麟嗫嚅,看蒋元贞还没反应,只好躲到后视镜看不到的角落默默看窗外。
以前他是绝不敢跟蒋元贞提过往的,因为不确定蒋元贞到底如何看待他,怕蒋元贞觉得他记仇养不熟,怕蒋元贞觉得尴尬。
也许现在蒋元贞确实好脸给他给多了,让他多愁善感到试图大胆为小时候的自己抱不平。
现实是他连现在的自己都无法护周全,又何谈算旧账。
他哪有那个权利和资格。
下车蒋元贞没有来抱齐幼麟,从后备箱里拿出准备好的单拐。
“试试看。”
“好,没问题,我可以的。”
齐幼麟怕蒋元贞突然翻脸,他现在有点行动不便,最好还是不要吃饱了撑的惹麻烦。姿态很讨好,全没有刚才的小脾气,麻溜儿下车往家走。
“疼吗?”蒋元贞在身后言简意赅。
“不疼,可能麻药劲儿还没过,一点儿没感觉。”
到家才十点多,这手术实在效率太高了。之前齐幼麟想让蒋元贞在家陪他,现在觉得面对面呆一天太柴了,反而心里不安稳。
“好快啊,到家比想象中早很多……我本来以为会很疼的,其实还好,拐也挺好用的,我去洗手间也没问题……”
蒋元贞没说什么,试图用自己的态度表明自己的立场。齐幼麟小时候的不满如果桩桩件件都这样拿出来抖落,那是数不完的。
他不能一直认错道歉忏悔,甚至让齐幼麟拿他和别人比,即便是他的错,也不能一直这么下去,如果齐幼麟的埋怨越攒越多,会影响对他的态度和评价,他做一百件好事也抵消不了一件错事,量变引起质变,阻碍他们的关系,以前的事得到此为止。
齐幼麟铺垫半天,也没看蒋元贞有主动提出要去单位的意思,只好作罢。
齐幼麟真诚地希望和不辨喜怒的蒋元贞保持一定距离,这是保证自身安全的最好方法。比起讨到蒋元贞的爱,还是躲开蒋元贞的伤害更实际一些。
“用完就扔,当我是抹布吗?我今天请假了,这是我家,你不想和我待在一起,也不该是我走吧。”
蒋元贞看出了齐幼麟的躲避和胆怯,知道是怕他生气。不过有点太明显了,话里话外的意思和赶人没什么区别。
“没有!怎么会呢,我只是以为自己弄不了,结果发现没事儿,担心耽误你工作嘛……谢谢爸爸带我去做手术,陪着我不让我害怕和疼,为了不留疤还多花了很多钱,我都记住了,谢谢你!爸爸对我最好!”
齐幼麟铭记恩情,希望蒋元贞了解他是知恩图报听话懂事的人,并不是白眼狼只会翻旧账。
现在这个情况他可没处去,房子出租了,单位也不能去,不能闹到被赶出家门的地步。
“还是别记太清楚比较好,谁知道以后上的是红榜还是黑榜。”蒋元贞淡淡的。
“……我以后都不说了,好嘛,对不起,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好吗?我知道爸爸一直很关心爱护我对我好,我没有其他意思,也没有觉得别人好,只是瞎联想吐了一下槽,我态度不好,说话也很难听,你别生气,你打我吧,打我我就记住了,只要你不生气怎么都可以……”齐幼麟着急忙慌解释。
“我也没有不想和你待在一起,我是怕你还介意,看到我更不开心。我之前想让你兼顾工作还要陪我,这个要求很自私很无理取闹,我可以自理,单位有事爸爸就去工作吧。本来是我一个人休假,这几天搞得鸡飞狗跳爸爸为我的事操心受了很多累,对不起,后面几天我自己可以的,爸爸安心工作就可以,我抓紧恢复,不会再胡闹了……”
蒋元贞看着尴尬惶惑的齐幼麟对一切道歉,清楚地看到在自己的纵容鼓励下向自己小心翼翼走近了很多步的儿子,被自己吓得又丢盔弃甲忙不迭跑回去了,站回到一个模糊遥远的距离,不敢离自己太近,不冒犯自己,不提要求,不给差评。
“别站着了,去坐,小心伤口。”蒋元贞不置可否,去厨房准备午饭。
“嗯嗯,爸爸你别忙活,别太辛苦了,如果有需要处理的蔬菜我可以弄。”
蒋元贞没回答,走了。
齐幼麟去了趟洗手间,发现可能是伤口太小,或者麻药没完全过去,几乎不影响他的正常生活,跳两步就行,或者用单拐也非常顺手,除了上楼梯可能要慢一些一个一个台阶走,平地基本没问题。
那就不能一直坐着躺着要蒋元贞伺候他,丁点大的刀口,估计换了其他同事都不会休假吧。
齐幼麟把脏衣篓里的衣服送进洗衣机,又从晾衣架上取晾干的衣服。
“你干什么呢?”蒋元贞在背后凉凉一句。
“我取家居服,干了,正好取下来换上。”
“刚做完手术,你不坐那歇着,一个劲儿动什么,平时也不见你有多操心家务事,这时候上赶着凑什么热闹,谁要你做了?伤在脚底,全身重量都压在上面,刀口长不好留了疤事小,一直这么残下去吗?你懂不懂轻重缓急?”
蒋元贞看齐幼麟那小媳妇儿受气包的样子来气。
“好,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坐着。因为家居服在楼上,去过医院的衣服又有点脏,我就琢磨着换一下,没有其他意思,马上去坐!会很快好起来的,我会用心的!”
齐幼麟拿了衣服去沙发边,虽然蒋元贞脸色不好看,但归根到底是关心他的,或者说出于家庭共同利益考虑,不全是发脾气,没什么可多想的。
蒋元贞跟着到沙发边,给齐幼麟换衣服,换完又捧着齐幼麟的脚看了半天。
“中午想吃什么?”
“都行,没什么特别想吃的,我得忌口,清淡方便的就可以。”
“玩儿吧,爸爸去做饭。”蒋元贞没什么情绪了,亲了亲齐幼麟。
“爸爸你还生我气吗,爸爸不要生我气,我乖……”齐幼麟拱进蒋元贞怀里腻歪。
“我爱你儿子,也希望我的爱没有一点瑕疵和缺陷,但很遗憾我没有做到。我不希望以前的事持续影响我们的现在和未来,我尽全力做好每一个当下,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