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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得偿所愿 此恨绵绵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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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冷漠?”蒋元贞委屈。
“啊?”齐幼麟没反应过来。
“我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你无动于衷吗?你对我情感漠视吗?”
“……那不是你先说我当秘书不称职,又说不称职也要我当,其实是我经历情绪波动吧……而且情感漠视不适用你这样的情况……”
“我不管,你不在乎我,我都这样了你一点都不管我!”蒋元贞耍无赖。
“宝宝乖,不哭了,我最在乎你了,你是我的此生唯一,管你管你,抱抱。”齐幼麟模仿蒋元贞,进行了一番蒋式抚慰。
蒋元贞被齐幼麟抱住,老脸一红,很不好意思,他平时说话这么肉麻吗,而且,而且被自己说过的话哄真的……
很羞耻。
“好一点了吗宝贝,我们之间是世界上最亲密的,不论发生什么小插曲,都不会改变我们的情谊,有问题解决问题就好了,不要伤心内耗,我愿意接纳你的一切,你愿意吗?”齐幼麟继续哄。
“我当然愿意……”蒋元贞持续脸红。
“那我们有什么矛盾,有什么需要情绪波动的呢,我们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两个人。”
蒋元贞抱紧齐幼麟,被儿子哄好了,内心非常充盈满足,他的所有急躁求全责备,都来自于希望儿子好,希望儿子的一切如他所愿。
但回过头发现,具体的一件件小事根本无伤大雅,很多时候是他揠苗助长,眼前这个人就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得偿所愿。
晚上泡着澡,蒋元贞突然来了个京兆郊县的电话,齐幼麟看到了,第一反应是这个来电归属地他似乎有点熟悉。
蒋元贞犹豫了下,接了。
“什么时候的事?”蒋元贞听了两句,起身出浴缸。
齐幼麟没听清电话里另一个人的声音,但声音是中年男性,应该不是私事,就没太在意,继续玩泡泡。
一会儿蒋元贞回来了,脸色有些凝重,不过没说什么。
齐幼麟没问,继续泡澡。
蒋元贞一言不发,齐幼麟舒服得快睡着了,突然听蒋元贞说。
“齐钰杰去世了,今天上午,因病。”
齐幼麟瞌睡一下醒了,这个名字他并没有见过真人,但从小到大他的简历表里父亲那一栏永远是这三个字。
“啊?那,那……”齐幼麟没那出什么实际的内容,一时有点没头绪。
“以后要填去世。而且,按道理你是该奔丧的。”
“……什么时候去?”齐幼麟呆呆的。
“你还真要去?你连认都不认识,去干嘛?我的意思是你得休丧假,并且更改人事信息。”
“哦……那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就只有休假吗?”
“那边问需不需要你的名字体现在现场,我不想……还有咱去不去看一眼……”蒋元贞犹豫不决。
“……要不去看一下吧,我祭拜一下,毕竟是我这么多年的纸面亲属,如果我一点概念都没有,有人问起怎么办?”齐幼麟担忧。
“可是我不想你去那样的地方,不干净晦气……而且你要和那家人产生联系吗?”蒋元贞心里膈应。
“我有自己的爸爸自己的家,和人家陌生人产生什么联系,我也不懂,大家平时怎么办的,是不是该去一下呢,上点礼金什么的……”
“我再想想,你不用为这事操心,我定好了告诉你怎么做就好了。”
“好的爸爸。”
蒋元贞又一夜没睡,头大,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个历史遗留问题,奶奶当时操办这事的时候怎么不告诉他出现这个问题该怎么办,尤其现在,他不知道该怎么去看待那家人和齐幼麟之间的关系,也不知道该保持什么样的距离。
也许至少是该露个面留个痕的,做戏做全套。可他又怕齐幼麟心软从此惦记上,有了假爹还有假妈假兄弟,此恨绵绵无绝期。
六点多齐幼麟想上洗手间又醒不过来,开始做梦,梦到一对面目模糊的中年夫妻拉着他,说他是他们的儿子,户口本上写得清清楚楚,听说他在京兆混得挺好,要拉他回家吃饭。
他心急想说蒋元贞才是他爸爸,又怕走漏了风声,只能被拉着走,总觉得蒋元贞就站在人群里看着他,但是不说话。
“爸爸!爸爸!”齐幼麟大喊着坐起来。
“怎么了乖乖?”给蒋元贞吓一跳。
“爸爸我不要去看齐家人!我只有你一个爸爸,我不要去!”
“好,不去就不去,咱就当没这回事,你能休个假,以后填信息的时候记得就行了。”
齐幼麟这么坚决,蒋元贞心里反而有底了。
“别人要把我抢走的话,你要记得拉住我,不让他们带走我……你怎么能不说话……”齐幼麟脆弱恐慌。
“不怕乖,都是梦,不怕宝宝……”蒋元贞哄,心想齐幼麟最近的精神状态真的有点差,做噩梦和现实里情绪低落越来越频繁,是不是真的该干预一下。
第二天齐幼麟到单位处理手头剩余的事儿,做休假前的收尾工作,蒋元贞被罗总叫去开个短会。
白羽上来了,看到齐幼麟在秘书室整理文件盒,敲敲门。
“白处,您快请进。”齐幼麟把人迎进门,又想到蒋元贞万一回来了看到他们俩聊天又要发作,不敢留人。
“蒋总去开班子的会了,估计一会儿才能回来,您要是转交材料给我就行,如果汇报工作就不妨先回去,蒋总回来了我给您打电话。”
“那我先回去等吧。”白羽温和地笑笑,又打量了一下齐幼麟的神色,“幼麟,你没事吧,感觉有点虚弱。”
“没有,没什么的……”齐幼麟压抑内心的不适。
“在收拾东西,需要我帮忙吗?”白羽这才觉得齐幼麟是真有点不对。
“我要休个假,所以收拾一下,没关系不用麻烦您,很快弄好……”
“休假?年假吗?”
“……家里有点事,我回去处理一下……”
“哦,那你注意身体。对了,之前你不是跟我说想要在公文写作方面取得突破,进展怎么样?”
“……我,我做不好的,领导反馈过很多次我底子太差,做事很蠢,我,我想我还是先做好上传下达待人接物的基础工作,再说其他……”
从昨晚开始齐幼麟就很不安,突然被外人问及在工作上有没有进步,像没写作业被抓包一样很是紧张,有些喘不上气。
“怎么这么说,我想你可是误解了领导的意思,也许领导要求的标准确实比较高,但是以你的能力肯定可以攻克胜任的……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白羽总觉得齐幼麟今天反常得很。
“……没事儿,谢谢您的关心……”齐幼麟勉强咧咧嘴。
“没打扰你们吧?”蒋元贞在门外敲门。
“蒋总!蒋总,您,您回来了,白处等着给您汇报工作呢,您,白处,蒋总回来了!”齐幼麟有些手忙脚乱,果然还是被蒋元贞回来撞见了。
“来。”蒋元贞盯着齐幼麟看了深深一眼,又看一眼白羽。
白羽走了,齐幼麟做好心里建设去蒋元贞屋,进门先反思错误。
“对不起蒋总,刚才我不是有意留白处的,我让他下去等,他可能没事儿就多寒暄了几句,我们什么都没说,我也没说家里的事儿……”
“不是我总说你吗,怎么能叫什么都没说?”
蒋元贞并不生气,而是很心疼齐幼麟,当他听到自己发起火来没有理智骂儿子的那些话被儿子当真了,影响到了他对自己的认知,又想到之前齐幼麟不想做秘书了,说对事情没有判断力,就很愧疚。
要知道他的揠苗助长打压式教育不仅仅体现在工作中,而是一天24小时的全部时间,齐幼麟在单位得不到肯定和安全感,在家得加一个更加,内心永远得不到舒展。
而这样的生活,已经快要三年了。
“没有!我没有说!我不敢说的,我怎么会说你……”齐幼麟很惊慌,退到门边。
“别怕儿子,过来坐。”蒋元贞语气很和缓。
“我没说!爸爸对不起,我没说过……”
“好了,别怕,我只是开玩笑,过来,跟爸爸聊聊。”
齐幼麟惶惑不安地在蒋元贞对面坐下,紧张地捏紧拳头。
“宝贝,之前你跟爸爸说你做事有点失去判断力,那天我没来得及细问,这是什么意思呢?”
“我没跟他说!”
“我没说你跟他说,我只是想和宝宝平等深入地探讨一下,不会生你气。”
“……就是,哪怕你告诉我一件事要怎么做说了95%,剩下5%甚至更少需要我自己判断拿主意,我也会出错,做不好惹你生气……我就不太敢自己去做判断了,我每次都认真考虑过如果是你会怎么做,犹豫好久,可是总猜不对,有时候还会适得其反……只有我们俩知道不会造成什么后果的我心里还好受一点,如果闹到人前我就很……我觉得我不能再独自做什么决定,我希望爸爸帮我做决定,我来执行就好了……虽然执行阶段也会出问题,但我努力总有一天可以做好的……”
“不,不是的儿子,不是你做不好,而是我太求全责备揠苗助长了,是爸爸对你太严厉了,总希望你一次就做到完美,容不得失误和瑕疵,这其实是很不对的,对你的成长不利,是我的错……”蒋元贞真诚地反思道歉。
他是在生活中有压制齐幼麟的潜意识,不希望齐幼麟翘尾巴像孔雀开屏一样太过骄傲自满,成为他噩梦里纨绔冥顽的样子,通过打压和惩罚,让齐幼麟永远臣服在他脚下。
但蒋元贞自认为作为父亲,他从没有想过要摧垮儿子的自信心和判断力,让儿子变得谨小慎微瞻前顾后不敢做任何决定,出现明显的心理问题。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他想要的是一个至少保持正常状态的生活伴侣。
“没关系……我要休假了,爸爸可以找人临时替我工作一段时间,也许你们磨合得不错,你会发现比我做的好大有人在,我就借着这次机会辞职……”
齐幼麟观察蒋元贞的脸色,看到蒋元贞脸色又阴沉下来,赶忙改口。
“不过也休不了太久,不找别人也行的,怎么便于工作怎么样处理就行,都听爸爸的,爸爸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来,过来爸爸抱。”
“宝贝,你这假至多休一个礼拜,就算真是至亲,过完头七也该回来上班了,你打算休多久?打算不回来了?”
“……没有,一周也挺久的……”
“而且宝贝休假在家觉得干等我无聊的话,我可以也休的,正好本来就快暑休了。”
“……那也挺好的,我们出去玩吗?”
“可以,宝贝,你最近状态不太好,绷太紧了,我们休息休息也好。”
“嗯,我调整调整就会好了,谢谢爸爸,我没事儿的……”
齐幼麟钻进蒋元贞怀里,不想面对现实,现实开始让他逐渐感受到切身的光怪陆离和恐惧不安。
“在家歇一天,想玩什么玩什么,我去单位,看看情况把假请了,明后天我们就出去,看看想去哪儿玩。”
“嗯,好的爸爸,有事随时联系,你中午回来吗,回来我就提前准备一点饭,我自己吃的话就不提前了。”
“我提前跟你说,没什么事我肯定回来的,乖,宝贝,爸爸爱你,好好放松,不需要想任何让你有压力的事儿,在家好好玩。”
“嗯,如果单位没太多事你就早点回来好吗,我不想一个人待着……”
“好,我尽早,乖,我走了。”
蒋元贞走了齐幼麟在一楼客厅玩了会儿F1,觉得无聊,上楼玩游戏机。
“儿子,玩什么呢?”蒋元贞打来电话。
“游戏机,想你爸爸……”
“嗯,爸爸看到你了,别这么躺着玩,颈椎受力太大,坐起来一点,好不好?”
蒋元贞看到手环数据齐幼麟情绪值不太高,专程打电话回来问一下,在家玩也不开心吗?
“你什么时候回来呢?”齐幼麟眼巴巴看着监控。
“快了,马上就回去,别执着于等待,好好享受在家休息的每一分钟,玩好也就等到了。”
“恩,等你哦。”
蒋元贞想着尽快处理完手头的事儿跟齐幼麟一起休假,中午耽搁了一会儿,完事儿汇报的人下去了看看表给齐幼麟去个电话。
“宝宝,刚才有人来汇报工作,快点处理好咱们就能早点出发,晚了一点才打给你,饿了没有,吃饭了吗?”
“还没有,在等你,那你,那爸爸还回来吃饭吗……”
“你想爸爸回去吗?”
蒋元贞坐着没动,说实话回去一趟并不费事,为儿子跑这一趟他也毫无怨言,但是齐幼麟情绪太过脆弱消极让他觉得不该放手不管,得通过这个假期让儿子调整过来,积极乐观地生活,他不能太娇纵。
“如果,如果爸爸觉得有点累不想折腾就算了吧,我自己吃,爸爸也多吃一点,下午早点回来。”
齐幼麟听蒋元贞没有要回来的意思,也就不再强求,折腾一趟在家待不了一个小时就得返程,天气这么热蒋元贞不愿意也是人之常情。
“我都听宝宝的,你说让我回我马上走,再认真回答我一次,回还是不回?”
“不用了,这样爸爸可以午休一会儿,我去吃饭啦,午安爸爸,超爱你!”
齐幼麟自己去热饭,等着等着觉得其实不饿,晚点再吃也可以,干脆不吃了,到客厅看电视。
虽然,但是,蒋元贞不想回来看看他嘛……
“我回来了宝贝,爸爸给你带了喜欢吃的牛排,快来吃饭啦!”没过一会儿蒋元贞突然回来了。
“爸爸!”齐幼麟眼睛都亮了,一溜烟儿跑到玄关跳上蒋元贞的腰。
“嘴硬是不是?坏孩子不说心里话,爸爸回来惩罚你,臭宝儿……”蒋元贞抱着儿子一通亲亲抱抱举高高,明显感觉齐幼麟开心了许多。
“好想你爸爸,我还没吃呢……想等你一起,我们快吃吧!”
“爸爸你别吃这个。”
“怎么了?”
“辣,你不能吃。”
“辣?我忘跟他说免辣了可能,你也别吃了,都流鼻涕了还吃呢。”
“好吃,虽然辣,但是很好吃。”
“别吃了,喝口水。”
吃完饭蒋元贞眯半个小时回单位,齐幼麟睡不着,趴在创尾玩魔方。
“没睡会儿宝宝?我起来了,你休息会儿吧,别玩了,好不好?”
闹钟响,蒋元贞起来,亲亲齐幼麟的脚心。
“哈哈哈好痒。”齐幼麟趴回来亲蒋元贞。
“等等,你这是长了个黑痣吗?”蒋元贞拉着齐幼麟研究脚底。
“哪里?没有啊。”
“不行,脚底黑痣得去医院看看,万一继续长大会得黑色素瘤的。起来穿衣服儿子,咱们去医院看看。”
“那你不去单位了吗?”
“先去医院,如果你这个性质不好要做手术的话正好趁着这个假期,我也就不用请假了,单位的事不着急。”
“做手术?我不要!”
“这咱俩说了不算,得大夫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