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点不由人》功不唐捐a

110、云泥之别

　　“你自己心里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你那小算盘怎么打的。我只提醒你，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以后再发生这样的事……”
　　“肯定不会再发生了，我保证！”齐幼麟打马虎眼，想快点结束蒋元贞的拷问。
　　“你过来。”
　　齐幼麟蹦跶到蒋元贞身边，要坐进蒋元贞怀里撒娇打滚，被蒋元贞拉住，皮鼓上狠狠抽了几巴掌。
　　“几天不打你又皮紧了是不是？你再糊弄我跟我打马虎眼！”蒋元贞瞪眼。
　　“我不敢了爸爸，别打我了好疼，宝宝记住了再也不敢了。”齐幼麟撒娇，确实有些日子没挨揍了，揉着皮鼓消化疼痛。
　　“进里屋去，裤子拖了，我看你是又欠揍了！”蒋元贞吓唬齐幼麟。
　　“……我，我先去扔垃圾，一会臭了！”齐幼麟情急要跑。
　　“还敢跑！这顿揍挨不上你心里不踏实是不是？”

　　本来吓唬齐幼麟小惩大诫的事，被齐幼麟逃避敷衍的态度激化，蒋元贞还是没忍住揍了齐幼麟一顿。
　　蒋元贞到点下去继续和中巣的人交流了，留齐幼麟趴在床上萎靡不振。
　　今天真是倒霉啊……
　　想睡也睡不着了，蒋元贞没拿走智能机，齐幼麟趁机看漫画。
　　“干什么呢你，不是让你睡一会吗，拿着手机又偷偷干什么呢？”没一会儿蒋元贞的电话又追过来了。
　　“没有，我更新一下系统……”齐幼麟心虚，这网站连载免费是免费，西周八方全是动图弹窗，给他看得一愣一愣的。
　　“再胡扯！以为我看不到吗，什么乱七八糟的网站，不记得上次骨折的教训了吗，你就是看这些东西学坏的，一有机会拿到手机又偷偷看！你等我上去的，今天你挨揍没够是不是？”
　　“没有，爸爸午安，我睡了……”
　　“马上放下手机睡一会儿，起来去看书，等我上去收拾你，再这个样子以后智能机一秒钟你都别想再用。”
　　“嗯嗯我知道了。”
　　齐幼麟赶忙放下手机，蒋元贞不是在会见吗，怎么还能监控他在看什么内容，还给他打电话？算了算了，还是抓紧睡会儿吧。
　　齐幼麟一觉睡到了蒋元贞上来，又被蒋元贞的巴掌惊醒。
　　齐幼麟哭唧唧坐在蒋元贞怀里抹眼泪，听着蒋元贞长篇大论的训导。
　　“你今天怎么这么不听话，刚懂事乖了几天，今天又故态复萌，不想要老公喜欢你吗，就要这样难管难带，让爸爸头疼？”蒋元贞给齐幼麟揉着伤处，柔声问。
　　“没有……我好久没看这个漫画了，想看更新……”
　　“经过我允许了吗，我说没说过不许乱点这些小破网站，乱七八糟的弹窗不就是你学坏的根由吗？这是最后一次，打你是轻的，还有下次你试试看我怎么收拾你。想看漫画跟爸爸说，爸爸给你买书不就好了，还不坏眼睛。”
　　“你怎么什么都管，我，我皮鼓好疼呜呜呜……”齐幼麟新一轮痛哭。
　　“疼就对了，不疼就皮，疼了能安生两天。你看的那个漫画我给你买了动漫的会员，晚上回去可以在电视上投屏看。只要你乖乖提合理要求，爸爸什么不满足？好了别哭了，缓一缓快下班了。晚上想吃什么？”
　　“想要老公温柔地哄我爱我，不要爸爸打我凶我，不要爸爸了……”
　　“好，知道了。”蒋元贞亲亲齐幼麟，“爸爸回家做饭去了，老公来爱你宝贝。晚上想吃什么得提前准备，出去吃吗？”
　　“不要，在家吃……”
　　“那买什么菜？”蒋元贞要提前准备，他现在已经完全做不了家里吃什么饭的主，除了早饭，每顿吃什么提前好久就请示齐幼麟，征得齐幼麟的意见才开始忙活，不然臭小子挑食不合心意吃不下几口，又得爆发矛盾。
　　“你看着买嘛，为什么非要问我，谁挨完打一心就想着吃什么？”齐幼麟娇气。
　　“那不是我们小齐总不拍板，老公不知道准备什么吗？准备得不合你心意又挑食不好好吃饭，我这不是提前和你沟通。”蒋元贞好说话。
　　“谈恋爱都这么久了你还不知道我喜欢吃什么，这合理吗，你是不是不爱我？”齐幼麟又撒娇矫情起来。
　　“我知道是知道，但是也许今天我们宝贝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呢？”蒋元贞给齐幼麟擦眼泪擦鼻子，整理好衣服准备下班。
　　“我就不说，你猜！”齐幼麟瞪蒋元贞一眼。
　　“好了别闹脾气了乖乖，走吧，去趟超市，想吃什么你就拿什么，这总行了吧。”蒋元贞让步。
　　“你为什么知道我在看什么网站？”齐幼麟好奇。
　　“我什么不知道，你什么都别想瞒我，越想瞒，我知道的越快，整治你越狠。”
　　“你好烦。”齐幼麟烦躁。
　　“你这个态度爸爸一定会严厉管教你，但老公现在不和你计较，去洗把脸，回家了。对了，去大食堂门口看一眼，我记一下开门关门时间。”
　　“现在人多，明天再去吧。”食堂门口白底蓝字大喇喇写着工作时间，齐幼麟实习期吃过三个月，怎么可能不知道什么时候关门，怕下去露馅。
　　“就现在，不看一眼我心里不踏实，也不确定你是不是又撒谎骗我。”
　　“我没有撒谎！我真不记得了。”
　　“你最好是没有。”

　　“车上太乱了，去后座收拾收拾，衣服都掉地垫上了，脏了拿回家洗。”蒋元贞实在看不过去，让齐幼麟收拾收拾，他一个轻度洁癖，硬生生纵容着齐幼麟把车上弄成了脏衣篓杂物间。
　　“我不要，皮鼓疼，明天再弄。”齐幼麟懒得收拾，他不弄蒋元贞一会到家就会自己收拾。
　　“还好意思说皮鼓疼，大门上写得清清楚楚几点关门，你装不知道？我没来过大食堂我不知道，你也不知道？”蒋元贞又掰扯。
　　“知道又怎么了，领导的指示我为什么不执行？谁知道你是什么意思，我只要解决了午饭不就行了，你怎么一直揪着不放。”
　　“我什么意思？我能是什么意思，你觉得我明知故问专门不给自己儿子吃午饭？养了二十多年了一顿饭突然养不起了？是你以己度人明知道关门了还假模假式答应。况且你那是解决问题吗，你那是瞎凑合，能吃饱还是能吃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踅摸上馋嘴要去咖啡厅吃一顿的，那是什么好地方吗，没出息。”蒋元贞不满。
　　“你又一个事反复说！”齐幼麟气够呛，“你都打我两次骂我大半天了，还不够吗，还要再来吗？”
　　“……好，不说了，到此为止。”蒋元贞及时刹车。

　　到家齐幼麟高高兴兴看上了动漫，蒋元贞去做饭，想到刚才又掰扯起来儿子说了实话，心里其实很委屈，不禁后悔。他只要一任性没有体贴照顾，齐幼麟就受委屈吃亏受苛待，以后可不能这样了，最后心疼的还是他自己。
　　蒋元贞琢磨着事走神儿了，切洋葱没采取防护措施，辣得眼泪直流，打开排风扇出厨房缓一下。
　　齐幼麟从沙发上探过身子看了这边一眼，却看到蒋元贞在擦眼泪似的，马上跑过来。
　　“你怎么了？你哭了吗！”齐幼麟震惊。
　　“嗯，有点难受。”
　　“怎么了，你身体不舒服吗，还是你难过？我们去医院吗？”齐幼麟凑近盯着蒋元贞端详。
　　“……我就是有点伤心，做你爸爸都二十多年了，孩子也不怎么听我的话，我教育孩子也失败，教不会你爱自己，唉。”蒋元贞看齐幼麟是真着急担心他，将计就计。
　　“为这个……你躲在厨房哭？”齐幼麟更诧异了。
　　“这还不够吗，我心疼你儿子。”
　　“你别哭了好吗，对不起，我以后会听你的话，也不会再顶嘴了，我不想你为我伤心，我知道你为我好，我会乖的，你别哭了，你哭我也想哭……”齐幼麟被蒋元贞情绪感染也要哭。
　　“那你原谅爸爸吗，我们俩和好了吗？”
　　“嗯，我没有生你的气，我爱你！”
　　“好，那我就不哭了。”蒋元贞擦掉眼泪，“我继续做饭了，你去玩吧。”
　　“我要陪你……”齐幼麟小鸟依人，跟着蒋元贞进厨房。
　　“你到底为什么哭呀，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了？”齐幼麟扒在蒋元贞肩头小声问。
　　“你闻闻就知道了。”蒋元贞端起菜盆给齐幼麟闻。
　　“这是什么……洋葱！你骗人！你骗我！坏爸爸！哼！”齐幼麟气呼呼冲出去了。

　　蒋元贞这边炒着菜，听客厅隐约有什么东西哗啦一声撒在地上的声音，关了油烟机细听又好像没有，还是有点不放心，关了火出来看看。
　　“什么东西响宝贝？”
　　动漫的声音戛然而止，齐幼麟回头盯着蒋元贞没说话。
　　蒋元贞一看这反应就知道齐幼麟肯定闯祸了，从小就这样，调皮捣蛋后白着小脸一言不发盯着他看。
　　“没关系，告诉爸爸怎么了？”
　　“爸爸……”齐幼麟紧张地看着蒋元贞。
　　蒋元贞走到客厅，绕过沙发往地上一看，三拼茶几最右边晶石的那一个碎了，直接碎成了渣，一半撒在大理石地面，一半撒在地毯上，有些碎碴子掉落在齐幼麟脚边。
　　“小心点脱了袜子，把碎碴子抖搂抖搂，从沙发上走过来，爸爸抱你去穿鞋，千万别被碎碴子扎到脚了，过来儿子。”蒋元贞语气平和，没有责备。
　　“爸爸对不起……”齐幼麟有点害怕。
　　“没事儿，碎碎平安，没伤到你就行。这几天离这远点，过来必须穿鞋，爸爸彻底收拾好才能过来坐。”
　　齐幼麟从沙发上走过来被蒋元贞抱进怀里，“没事儿乖乖，茶几而已，仨坏了一个还有俩呢，不小心碰到了吗？”
　　“……不是，我把脚搭在上面不小心弄翻了……”齐幼麟没有隐瞒。
　　“想换新茶几了是不是，看它不顺眼？”蒋元贞抱齐幼麟去穿鞋。
　　“爸爸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以后我一定好好坐着不会再这样了，我可以用零花钱赔。”
　　“茶几是咱们家的固定资产，就是你的财产，你打算赔给谁，赔给你自己？”
　　“赔给你，这是爸爸买的。”
　　“跟我分得倒挺清，一家人分什么你的我的。有点钱是不一样了，什么事第一反应拿钱对付，财大果然气粗。”蒋元贞揶揄齐幼麟。
　　“不是拿钱对付，我想弥补这部分损失。”
　　“晶石这个摔坏了，木头的和大理石那两个不还好着呢吗，暂时不换茶几也可以，等到要换的时候再说。我买的时候没太考虑实用性，当时就看是设计师概念款好看买的，材质本来就没那么好，以为撑不了多久就会坏。你留着它在咱们家服役这么多年，今天才让它荣休，早就已经回本了。剩下那俩比这个结实，下次嚯嚯那俩，不容易碎。”蒋元贞亲亲齐幼麟。
　　“我不是小孩子了，我可以承担后果的，我也应该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你不要纵容我替我开解，我会更自责的……”齐幼麟有点难过。
　　“你想付出什么代价？又想挨打了，今天第三顿了，小皮鼓跟着你挺倒霉的，挨完明天还坐得下吗？”
　　齐幼麟苦着脸，打他是真不想再挨了，蒋元贞就不能要钱吗？
　　“好了，多大点事儿，只要你不是专门成心损坏咱们家的财产跟我赌气，在家放松休息有个没留神不小心再正常不过，不值得你垂头丧气的。你不是富二代吗，你爹不心疼茶几，只怕碎碴子伤到你。别想了，来帮爸爸盛菜吃饭了。”

　　“爸爸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就因为我是你儿子吗，那我要不是你儿子你还会爱我吗？”泡澡齐幼麟缩在蒋元贞怀里灵魂拷问。
　　“这个问题我没法回答，你生来就是我儿子，我爱你是本能。如果你不是我儿子我上哪去认识你，我要是不认识你，面试肯定不会选你当我秘书。”
　　“为什么不会？你更喜欢他们吗，你看不上我吗？”齐幼麟急了。
　　“因为你长得太好看了，大眼睛会勾人，又纯洁又s，我怕我上班的时候也总是这样赢着，宝宝，老公憋得难受……”
　　“哎呀！我认真问你话呢，你怎么耍流盲？”
　　“这就是我打从心底最真实的回答……”

　　“你打算什么时候清理残碴，我帮你收拾。”第二天上班齐幼麟看蒋元贞还没有打扫的意思，主动提议。
　　“摔得太碎了，地毯里也有，咱们自己处理不干净，你先别去沙发附近玩。明天休息，我叫专门的保洁来彻底清理地板换地毯，晚上咱们可以一起去选新地毯，其他不用宝宝操心。”
　　“就算没换新茶几，保洁费和新地毯也是我造成的家庭资产流失，这部分我一定要付，可能现在手头不够，爸爸帮我先垫上，我攒够了给你。”
　　“你那零花钱不花出去烫手？”
　　“这才是最应该用零花钱解决的问题。”齐幼麟坚决。
　　下班去看地毯齐幼麟傻眼了，蒋元贞要换的地毯又够他攒个一年多，就这蒋元贞其实还不算太满意。
　　“地毯而已，你这么挑剔干什么。而且一般的地毯都是这个价位吗，消耗品而已，换个相对便宜的，或者以后其实可以不用地毯呢？”出了店门齐幼麟做蒋元贞的工作。
　　“爸爸以前不愿意让你接触钱，原因就在这里，你知道了相对价值和价格的意义，就会开始计算甚至算计，失去快乐，徒增内耗，这在爸爸给你创造的生活里是完全没必要的。宝宝淘汰掉家里几件旧家具，我怎么可能要你赔，更不会要你的零花钱，这钱我给你全权支配让你买些喜欢的东西，没有回到我这里的道理，咱们家也不需要你为这个操心宝贝。”蒋元贞诚恳。
　　“……也许是的吧，不知道可能会好很多。”齐幼麟叹口气，一时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他和蒋元贞要不是被血缘绑在一起，原本该是霄壤之差云泥之别两个世界的人吧。
　　这时候齐幼麟的手机响了，蒋元贞掏出来一看是个陌生的本地号码，“不接了，也许是骚扰电话。”蒋元贞挂了。
　　没几秒来了条短信，“齐秘书你好呀，我是中巣的林朵儿，还记得我吗？千辛万苦问你的同事要到了你的号码，刚才是我打的电话，想问问你周末有没有兴趣一起出来玩。”
　　“这个女生好搞笑，当着面我不都说清楚了吗，戒指也给她看了，怎么还发消息？”齐幼麟意外。
　　“她觉得自己比你现在的对象更好呗，她出现了你会换人。”蒋元贞挑挑眉。
　　“……那她要是这么想我就没办法了，别管了爸爸，都这个点了，不回也不会失礼。”齐幼麟不想管了。
　　“回一条，然后我就拉黑了。”蒋元贞处理得非常娴熟，“多谢林小姐青睐，但我确实已心有所属，林小姐不必再费心神，祝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