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点不由人》功不唐捐a

111、愿者上钩

　　“你说她跟谁要到我手机号的？”齐幼麟疑惑。
　　“跟谁不行，很正常啊，只要你不是已经结婚了，没人有义务替你拒绝。”蒋元贞一条龙操作完毕，“还逛逛吗？”
　　“你挑到满意的了吗？”
　　“还没有，下周有空再看看吧。”
　　“周日也可以看啊。”
　　“周日我有应酬，中午出去吃顿饭。”
　　“哦。”齐幼麟想问问细节，又想到以前他都不干涉的，现在突然问好像也有点奇怪，欲言又止。
　　“和男的，好几个人，吃饭谈事儿，可能喝点儿，会尽快回来。”蒋元贞掐掐齐幼麟的脸蛋。

　　周六来人清理客厅，吃完早饭蒋元贞就吩咐。
　　“你就别下来了，没什么好看的，我去看着点儿，你在楼上玩会儿等我。”蒋元贞不想让齐幼麟见外人。
　　“他们看到我也不行吗？”齐幼麟不解。
　　“怎么，穿家居服的样子没让外人看过不满足？”蒋元贞眼神阴冷。
　　“好吧。”齐幼麟一看蒋元贞那脸色就不敢继续问了，上楼倒腾打印机去了。
　　“吃饭了乖乖。尽可能处理干净了，但也不保险，最近不能光脚走路，至少要穿袜子，地毯还没到，最好穿鞋。”处理好蒋元贞上来叫人。
　　“知道啦，放心吧。”
　　“乖，下午想出去转转不？”
　　“我想去游泳！”
　　“行，那晚上在外面吃。”
　　游完泳齐幼麟又食指大动，蒋元贞带他去吃一家比较隐蔽的私房菜。
　　吃完饭出餐厅门，齐幼麟口罩帽子还没来得及戴，迎面就遇到了同事。
　　“蒋总好，您也来这家吃？”来人大概三四十岁，他俩并叫不出名字。
　　“是啊，你好。”蒋元贞温和。
　　“齐秘书也在，蒋总您真辛苦，周末还处理公务。”
　　“嗯，有点事。你忙，周末愉快。”蒋元贞很自然地直接道别。
　　“拜拜。”齐幼麟也挥挥手。
　　“不公平，看到你就是真辛苦周末还处理公务，我就活该周末加班吗？秘书，狗都不干。”齐幼麟不满。
　　“乖小狗回去告诉他，你不是处理公务，你是和我约会呢，刚结束甜蜜烛光晚餐，现在要一起逛街，然后回一个家，睡一张床。”蒋元贞给齐幼麟戴上帽子。
　　“哇这么想想，还挺刺激挺甜蜜的呢，而且不光睡一张床哦，还会亲亲抱抱，嘿嘿嘿。”齐幼麟畅想了一下，傻笑。
　　“傻小子，口罩带上。”蒋元贞被齐幼麟逗笑。
　　“你说那些奇怪的话干嘛，不行我害羞……”走到车边齐幼麟后知后觉脸红心跳，觉得很少儿不宜了。
　　“真不知道该说你点什么好，能把自己说害羞。”蒋元贞无奈。
　　“你亲我一下。”齐幼麟看四周无人，凑上去撒娇。
　　“上车再亲。”
　　“那你怎么在单位楼道里没遮没掩得就让我亲你？你这个同志真的是很过分，哼。”
　　蒋元贞低头亲了亲齐幼麟羞到发热的耳朵，“小心眼儿。”
　　“……还去逛街吗，我有一点想回家了老公……”齐幼麟面红耳赤。
　　“刚吃饱又饿了？小馋猫怎么不馋死你呢……”

　　周日蒋元贞睁眼十点多了，在出门和不出门之间动摇。温柔乡绊住英雄汉，儿子在怀里睡得香甜，出去就变得不那么必要了。
　　“你醒啦，怎么不起来，不是要出去吃饭吗？”齐幼麟睁睁眼，往蒋元贞怀里拱。
　　“再躺会儿。”蒋元贞不想起。
　　“你可不可以做一会儿我的好朋友？”齐幼麟压低声音和蒋元贞说悄悄话。
　　“可以，需要我做什么？”蒋元贞也压低声音回答。
　　“我想征求你聪明才智的帮助，你说我说什么做什么能让我老公心甘情愿在家陪我，还不会觉得我不懂事幼稚黏人？”
　　“直接告诉他，直接明确地表达你的要求，他会马上同意，并且绝不会觉得你不懂事。”
　　“不要，直接说本身就很不懂事，我老公当领导周末还要应酬很辛苦，我其实也没什么正经事儿，我不想让他为难。就没有隐晦委婉一点的方法可以让他自愿上钩吗？”
　　“没有，只有直接说这一条路可走，其他的他都不会接受。你只管提出你的要求，你说了他自然会权衡轻重缓急做出抉择，他不会为难，那部分也不是你该操心的事。”蒋元贞坚定。
　　“那你可以帮我跟他说说嘛，求你了。”齐幼麟想走捷径。
　　“不可以，我只是你的好朋友，有什么话你们俩直接说比任何其他人在中间掺和都强。”蒋元贞不为所动。
　　“……那好吧，谢谢你。”齐幼麟失望，恢复正常音量，“老公，我饿了，我们可以吃早饭了吗，吃完你也该出门了，再晚不赶趟了。”
　　“好。”蒋元贞闻言起身，穿衣服洗漱。
　　“我走了乖乖，午饭我准备好了在冰箱里，热的时候小心一点，戴手套再端盘子，别烫到了。在客厅要穿鞋，看屏幕一会儿要休息，监控随身带着，有事第一时间打电话，我很快就回来。”
　　“要多久呢？”齐幼麟依恋。
　　“我不能保证时间，也不想让你失望，我只能保证尽快。”蒋元贞亲亲齐幼麟，希望他勇敢说出挽留自己的话，只要他说，自己就马上留下。
　　齐幼麟蹲下给蒋元贞系鞋带，蒋元贞看着他的后脑勺不忍心，最后捞一次。
　　“有没有什么东西要给宝宝带回来的？”
　　“没有，把我老公早点带回来就好啦。”
　　“那有没有什么话要对老公说的？”
　　“老公路上小心，少喝点酒，宝宝爱你，等你回来！”齐幼麟亲蒋元贞，挽留的话始终没有说出口。
　　蒋元贞下定决心，一定要教会齐幼麟对自己大胆勇敢直接明确地表达要求，本来他已经有点不太想去，现在为了引导齐幼麟实践，不再犹豫，收拾好出门了。

　　两点多，席间的蒋元贞有点心不在焉，到现在齐幼麟只发了两回例行报备吃午饭情况的消息，给他拍了热好的饭和光盘的照片，告诉他看了部电影，饭很好吃，其他就没再说别的了。
　　蒋元贞在心里给自己定了个闹钟，三点整，如果齐幼麟还什么表示都没有，他就结束饭局自己去买地毯了，今天势必一定要教会齐幼麟张嘴表达自己的需要和诉求。
　　也算心有灵犀，蒋元贞这正想着，齐幼麟的消息就来了。
　　（好朋友在吗？）
　　。
　　（我老公吃完饭了吗？）
　　自己问，我怎么知道
　　（你这个好朋友有点没用）
　　老公，你吃完饭了吗？
　　差不多了
　　什么时候回来呢？
　　一会儿
　　我想你了，如果没什么事了可以回家了吗？
　　这是你的要求吗？
　　我希望你现在就出发，我迫不及待想要见到你
　　好，马上出发
　　谢谢老公，我爱你！
　　（我老公比你强多了，他超好，很爱我。不过你说的很对，他答应我的要求了，谢谢你好朋友）

　　“元贞呐，你这嘴快咧到耳朵根了，跟谁发消息呢？我认识你多少年了，没在你脸上看到过这样的表情。”
　　“重点不是这样的表情，重点是我就没怎么在他脸上看到过表情！”
　　“我有猛料要爆！我在商场遇到过元贞带着个小男孩吃饭还是干嘛，给人捂得可严实了，看不到脸，但打眼一看就知道是元贞真金白银砸出来的宝贝，俩人有股劲儿还挺像，给这老小子迷得五迷三道的，估计就是他！”上次遇到过的发小祁阳喝的有点多，一听八卦蒋元贞呢，脑子一激灵，抓到机会，激情爆料。
　　“你喝点猫尿怎么还干上狗仔队了？我都说过了那是我单位的小孩，有点事跟着我出来的，喝多了你能不能别胡咧咧？你也知道那是个小男孩！”蒋元贞强行辟谣。
　　“小男孩怎么了，你老人家四十多了未婚，也没见你谈过，谁知道你好的是哪一口？你敢说那小孩穿得戴得不是你买的？完全是你的风格你的审美，浑身上下都是顶好的东西，是随便谁都能负担起的吗，你当我瞎了？咱俩认识多少年了，骗谁你还能骗过我？”祁阳头脑还不清醒，但很有几分火眼金睛。
　　“离谱至极，我不跟你辩，从小但凡我跟个活物在一块，你们就能捕风捉影给我生造出一段风流韵事，你爱怎么猜怎么猜，我不奉陪了，走了。”
　　“诶别别别！他喝多了你别跟他一般见识，走什么走？还有下一场呢！”
　　“你多余留他，他早被那头发消息的人勾走魂了，找个由头正好溜而已，你管他呢，心早不在这了，儿大不中留。”祁阳凉凉一句。
　　蒋元贞就当没听见，起身穿衣服准备走。
　　“元贞，好事一桩，谈就认认真真好好谈，看到你这状态我们也放心了，等你的好消息啊！”
　　蒋元贞摆摆手，走了。

　　“你回来了老公！我好想你，谢谢你答应我这么快就回来！你最好了，我超级爱你，我想要你亲我抱我！”
　　蒋元贞进院门齐幼麟就跑出来了，等在车门边献上热吻。
　　“我爱你宝贝，你和我说想要我回来我很开心！以后想要我怎么样就这样直接告诉我，不难的对不对？”蒋元贞确实很高兴，把齐幼麟抱起来接吻。
　　“嗯，一点都不难！我要老公，我忍不住了，我要老公爱我……”
　　天黑了俩人摊在床上懒得开灯。
　　“老公，我有点饿了，可是懒得起床，你也别辛苦做饭了，叫外卖好吗，我们简单吃两口披萨算了。”
　　“吃披萨可以，但还得吃点菜，你先点，点完我再加。”蒋元贞打开灯，“本来想下午回来带你去买地毯，然后吃那附近一家日料店的，下次去。”
　　“周中晚上没事可以去，跟老公在一起吃什么我都开心！不过还是老公最好吃……”
　　“我也是，和宝宝在一起做什么都高兴都开心。我很高兴宝宝对我勇敢表达自己的要求，老公都会满足你的，你在我这里永远有最高的优先级，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蒋元贞诚挚。
　　“你也是，我永远宇宙第一最爱你！那我想要也能永远满足吗……”
　　“没饱？没饱就继续。”
　　“现在饱了，不过吃完饭就可以继续……”
　　齐幼麟点着外卖，祁阳的电话打过来了，蒋元贞接了，没避着齐幼麟。
　　“喂？……诶你倒是说话啊，我草别是正办事呢吧？那我挂了啊。”
　　祁阳刚清醒了点，被同席的人提醒他刚才的壮举，顿时悔得肠子都青了。这事是他和蒋元贞之间你知我知的事儿，本该作为加固情谊的粘合剂好好利用，却被他酒后失言当做了泄露蒋元贞感情状态的八卦。蒋元贞那睚眦必报的性子谁不知道，吓得祁阳马上打电话赔罪。
　　“说。”
　　“刚……对不住，我真喝多了，你别往心里去，我那天就看出来了你是真心捂着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一直都替你守着，没有大嘴巴八卦的意思。刚才实在喝多了，脑子不转弯，嘴上没把门的就给说了……你别跟我一般见识，都是咱发小，我会跟他们解释，说我放屁，让他们闭好嘴，你放心。那孩子挺好的，虽说就见过一面我也看得出来，你俩好好的呗，我打心眼里希望你遇到可心的人，过舒心的日子。蒋大少你大人不记小人过……”祁阳翻来覆去解释。
　　“你别再提，就当没发生过，别去画蛇添足，一添反而就成真的了。”蒋元贞交代。
　　“诶，我明白了！那你，你还怪我吗？我给孩子买块表，上次看他戴爱彼，下次见当作我给他的赔罪礼，你就别跟我一般见识了行不？”祁阳姿态很低，这事蒋元贞要是真计较起来可不够他赔的，果断给齐幼麟买表以求放过，生怕因为这事得罪了蒋元贞。
　　“不稀罕。”蒋元贞挂了。
　　蒋元贞一共没说几个字，齐幼麟虽然就在旁边也没听明白，没当回事。
　　“走吧，下去吃饭了。”蒋元贞心情不错，亲亲齐幼麟。
　　他本以为被人发现打趣他和齐幼麟的事儿，他会有秘密被戳穿的慌乱和惊吓，但毕竟齐幼麟真的是“单位的小孩”，秘书这个身份是坐实的，跟着他也理所当然，只要不看到脸，谁问都没有任何问题。至于他睡没睡秘书，除了他俩当事人，旁人哪有置喙的余地？
　　突如其来的曝光居然让蒋元贞感受到了一丝意料之外的甜蜜，暗戳戳秀了一波，蒋元贞心里还挺爽。

　　下楼齐幼麟环着蒋元贞的腰，到楼下双手合抱了一下，偷笑。
　　“笑什么臭小子？”蒋元贞掐住齐幼麟的脸。
　　“老公你是不是胖了一点儿？肚子大了一点，熊也大了……”齐幼麟去亲，被蒋元贞躲开。
　　“不可能，那是我穿得多。”蒋元贞不想面对这个问题，在他这个年龄位置，稍微胖点实在生不出什么严峻的危机感。他在齐幼麟这不靠外形，全凭实力，齐幼麟敢有二心，他也不靠控制体重解决问题。每天上班顾家带娃，也懒得拿出专门的时间精力去控制，新陈代谢慢了，自然脂肪堆积，不像毛头小子那时候注重自身形象还健身，现在纯属凭借身高优势稀释体重增长速率。
　　“反正更有男人味了，很成熟很姓感，我超喜欢！”齐幼麟迷恋。
　　“小色狼，没你不喜欢的。”
　　“反正都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我想什么时候看就什么时候摸，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用！让我亲亲嘛。”齐幼麟美得不得了。
　　“你害不害羞？不给亲。”
　　“才不害羞，咱俩谁跟谁！”
　　“吃饭了，去洗个手。”
　　“给你拨了菜和肉出来，你要吃多少披萨我不管，这些必须吃掉。”
　　“这个不要。”齐幼麟把银耳茼蒿夹给蒋元贞。
　　“夹回去吃了。”
　　“不吃，有怪味儿。”
　　“三。”蒋元贞懒得掰扯，直接倒数。
　　齐幼麟马上夹回去了，小声嘀咕，“消灭人类暴正，世界属于三体。”
　　“二。”
　　“怎么还数？我等一下就吃！”
　　“现在吃，再嘀咕也挨揍。”
　　齐幼麟没敢再反抗，低头吃了。
　　“好话就说一遍，让我说第二遍你就得付出点代价，抗揍你就跟我拧着来。”蒋元贞又是绝对武力压制那一套。
　　齐幼麟敢怒不敢言，就当没听见，再次感受到蒋元贞迫切想要拿回关系主动权支配权的企图，刚才施舍给他一段平起平坐的时光，生怕齐幼麟蹬鼻子上脸分不清大小王，马上拿出父权，在微不足道的小事上拿捏一下震慑一下，再次宣告谁才是主人。
　　这样的举动在齐幼麟看来非常多此一举，也让他心里不舒服。他18岁才知道自己是蒋元贞的儿子，在此之前他只知道自己是蒋元贞远房的表弟，寄住在蒋元贞大大的家里，他哪来的半分胆量敢在任何时候对蒋元贞不敬？
　　难道是刚才说蒋元贞胖了蒋元贞不高兴了？可齐幼麟觉得自己开玩笑前是看好蒋元贞的脸色才开口的，万万不敢有任何真正的情绪指向和不尊重，也补救了好多，不该是为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