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点不由人》功不唐捐a

107、别怪我

　　“喜欢吗？”蒋元贞剪掉吊牌。
　　“大半夜你去哪买的？”
　　“这附近是高端国际度假区，酒店楼下好几家商铺，开到晚上十一点，不然这么晚了我变都变不出来衬衫给你穿。”
　　蒋元贞进洗手间洗衣服，齐幼麟靠在他背后撒娇。
　　“你就总觉得别人的都是破烂吗，人家也是一片好心呢，你不穿我穿了也是给人家面子。”
　　“和别人无关，我只是觉得很对不起你，明明出门前下点功夫就能规避这个问题，我愣是没给你带一件凉快的衣服，让你白白出了好多汗，热得难受，这就是我没做好。我心里记挂着这件事，所以想着买了给你补上，相当于我给你带了，至于出门你想穿哪件就穿哪件，对不起乖乖。”蒋元贞温良恳切。
　　“这没什么的，多大点事儿，也不怪你，是天气太反常了，温度数字也没这么高，你干嘛。”齐幼麟反倒很不好意思了，“这么小的事情，不需要想这么多，我也没想这么多，没关系的爸爸。”
　　“我是你爸爸你老公，爱护你照顾你是我的分内之事，几十年如一日每天都做的事，没道理不做好。想想去年宝宝也很热，我居然因为赌气就视而不见，任由坏结果发生。如果当时我像现在一样懂得心疼你，你也不会骨折热伤风难受那么久。宝贝，爸爸也要积攒照顾你的经验才能做得更好，以前对你不好的那些事，再遇到我不会再犯错了，别怪我，好不好？”蒋元贞很柔和很平和地回头跟齐幼麟接吻。
　　“我从来都只觉得能跟爸爸在一起就足够幸运了，爸爸无时无刻都在为我操心对我好，我很知足很幸福。”齐幼麟感受到眼前的蒋元贞确实和去年那个锋芒毕露棱角分明的他大有不同了。
　　“我爱你宝贝。好了，晾起来吧，去衣柜里拿个衣架来。”

　　“喜不喜欢这里乖乖？”躺下蒋元贞和齐幼麟闲聊。
　　“也挺好的，虽然太热了一点，但是水果很好吃，有很多种花花草草，一年到头都不用穿笨重的厚衣服。”
　　“水果？你什么时候吃水果了，下午茶歇？”
　　“外屋放茶几上的啊，估计是分公司的人给你放屋里的，很好吃，超甜。”
　　“啧，谁叫你乱吃东西的？温度这么高，是不是新鲜水果啊，放一下午都变质了还能吃吗？”蒋元贞一听愁得又坐起来了。
　　“很新鲜的，应该是晚饭才放的，我晚饭前回来放包都还没有呢。别担心，如果不新鲜我能吃出来。”齐幼麟解释。
　　“你进嘴里的东西以后和我商量一下再吃可以吗，尤其是在外面，我看看分辨分辨再说。”蒋元贞心里有点膈应，生怕是什么不好不新鲜的东西，人家摆在那里，被齐幼麟当正常食物吃掉了。
　　“嗯，我知道了，以后都会的，真的很新鲜，别担心！”蒋元贞又小题大做，齐幼麟赶忙保证。
　　第二天一早齐幼麟抱着两件洗过的衬衫回到了自己屋，犹豫到底穿哪件。
　　从喜欢角度来说当然是蒋元贞买的老花，但还是老问题，太显摆了，他一个秘书穿得比领导们还招摇。穿人家给准备的入乡随俗，还给足了人家面子一点问题没有，就是蒋元贞昨晚特意去买来洗干净，他不穿是不是有点太没眼力见儿。
　　齐幼麟纠结，蒋元贞的电话追过来了，“穿人家给的那件就好了宝宝，不用因为这种小事为难，换好出门吧，该下去吃饭了。”
　　“可是我想穿……”
　　“结束行程再穿，乖。”

　　吃晚饭前回房间休整一下，齐幼麟特意拉着蒋元贞给他看茶几上什么都没有，一会晚饭后回来才会有一大盘水果，以此证明服务人员是在晚饭期间才送上来的，还带着制冷的冰袋，水果很新鲜。
　　“吃完饭陪爸爸再呆一个小时，结束后带你到酒店楼下的商店里转转，买你想要的东西。”蒋元贞扫过茶几。
　　“我想先上来可以吗，出汗黏糊糊的，我想先洗澡。”齐幼麟请求，“我不会吃水果的，我保证。”
　　“一个小时都不能坚持吗，结束直接带你去购物，可以买水果，也可以买其他想要的东西，还有打算带回家的，明天中午不一定还有时间逛。”
　　“你开完会叫我我马上下去，我可以洗个澡穿爸爸买的好看的衬衫，求你了，好不好？”
　　“你一个人呆着要干嘛？”蒋元贞有些生疑。
　　“就是犯懒嘛，想洗完澡看电视躺会儿，不干什么。”
　　“没有特殊原因齐秘书你这个假我不批，请你专业一点完成领导交办的工作。”蒋元贞心硬了硬，没答应。
　　“……好吧。”齐幼麟垂头丧气。
　　吃饭齐幼麟带着点不开心，喝完汤给蒋元贞夹了一筷子鱼，就着眼前的菠萝饭吃了一碗，蒋元贞明里跟他推荐一道青菜好吃，暗里要求他吃菜，听话夹了两筷子，然后就没什么胃口了。
　　听着席上应酬谈天，齐幼麟有点走神儿，闷头喝冰镇椰奶，喝完两杯继续倒。
　　“太凉了。”蒋元贞按住了齐幼麟倒饮料的手，拿走了饮料瓶。
　　齐幼麟回神儿，观望席上，打算去倒酒，找了半天愣是没找到酒瓶，左顾右盼满屋环视。
　　“干什么？”蒋元贞看他心神不属，低声问。
　　“要倒酒吗蒋总？”
　　“不用，安生坐着。”
　　齐幼麟见都没见过的超大鲍还剩最后一个，全桌都给蒋元贞，蒋元贞推拒几番，最后在众目睽睽下夹给了齐幼麟。
　　“谢谢蒋总，岸羡美食千千万，蒋总您送的这只最美味。”齐幼麟看着蒋元贞，难得有机会在众人面前公开郑重表达对爸爸衷心的爱。
　　蒋元贞在桌下捏捏齐幼麟的手。
　　“齐秘书年纪这么轻，可真会说话，真会来事儿哈哈。”这句话估计本来出口是想恭维齐幼麟的，但是从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表情不太自然的嘴里说出来，就很难不带点其他意味。
　　齐幼麟感到一丝微妙的敌意，他要是听到别人这么跟蒋元贞说话，可能也会觉得太过谄媚，可他确实一点虚情假意都没有，可惜这事只有天知地知蒋元贞知他知。
　　“郑主任谬赞。”齐幼麟举杯，大大方方喝了一杯茶水。
　　“在场都是你的前辈，敬大家一杯。”蒋元贞给齐幼麟倒了一杯椰奶。

　　座谈会上蒋元贞有轻微的疲态，连轴转了两天，室内有空调不算燥热，但湿度比较高，还是不那么舒适。
　　他专门加班听所谓的汇报，结果这位科长方言夹杂着普通话，逻辑混乱稀里糊涂讲不清楚，全是感情没有内容的报告让他很想撂脸，皱皱眉头烦躁地翻了两页报告，引起了身旁齐幼麟的注意。
　　齐幼麟睁着大眼睛偏着头带些疑惑地望着他，迟疑地递上水杯。
　　蒋元贞看到儿子，看到他分不清茶杯杯盖金色圈是自己的，银色圈是他的，看到他亲手养大永远带着和粗粝社会生活格格不入的单纯美丽的小王子，他总能跳出当下的情境，平复心情，原谅很多事情。
　　蒋元贞叹口气，喝了口水，继续熬。
　　座谈结束，蒋元贞看齐幼麟提了俩公文包，还是先上去放个包。
　　“你看！突然就有了一大盆水果对不对？”进屋齐幼麟就赶忙指给蒋元贞看。
　　蒋元贞仔细端详研判了半天，“好吧，勉强可以吃。”
　　齐幼麟放下包洗手换衣服，看蒋元贞情绪不高，想着注意点，让他开心，“我好了，走吧。”
　　“小烧包，逛个商场还得换身衣服？”
　　“这是我老公专门大半夜出去给我买的，又贵又好看，要不是怕同事嫉妒，我24小时都不脱，晚上做梦也得穿着去！”齐幼麟亲亲蒋元贞，“羡慕吧，你是不是也想有我老公这么好的爱人？”
　　“娇气鬼！”本来有点黑脸的蒋元贞成功被齐幼麟取悦，笑着捏捏齐幼麟的脸，“走吧。”
　　“可以买很多东西回家吗，行李箱会不会超重？”下电梯齐幼麟琢磨。
　　“可以寄，你要买很多的话直接寄回去就行。”
　　“那你的小宝贝可以买很多吗？”齐幼麟撒娇。
　　“可以，买吧，大老远来一回，就是保质期短的慎重，路上就坏了。”蒋元贞心情不错，把齐幼麟堵在电梯夹角挤了挤。
　　“老公真好！我好幸福！”齐幼麟拉着蒋元贞的手娇嗔逗蒋元贞开心。
　　电梯门一开，岸羡的一位副总站在门外，齐幼麟一秒松手调整表情，好在对方偏着头正指挥着下属干活，扭回头才看到电梯里的俩人。

　　在商场齐幼麟全程狗腿地跟在蒋元贞身后，“蒋总，您看这款超过了五秒，我替您尝尝/试试。”
　　“挺好的，符合您一向的审美/口味，蒋总严选不会错，您可以买一些带回去。”
　　“蒋总您家里人真幸福，您在外出差还给家里人带这么多伴手礼，好的领导不仅仅教我们工作，还身体力行教我们怎么爱家人，您就是我的榜样！”
　　齐幼麟过于狗腿了，彩虹屁吹出天际，比普通下属夸张搞笑，导购听了都捂嘴直偷笑，蒋元贞无奈，由着齐幼麟演了一大圈，把他想要的都买了。
　　“真是甜蜜的负担，这些东西承载着我们领导对家人的关爱，麻烦你们妥善打包，早点寄出，谢谢啦。”临走齐幼麟还不忘跟店员认真嘱咐。
　　“学什么经济啊，就该去学表演，浪费了一副好材料。”出门蒋元贞调侃。
　　“蒋总学经济我才学的经济，我永远鞍前马后跟着您，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才看得高望得远……”
　　“闭嘴！买都买完了，还演！”蒋元贞不耐烦。
　　“老公爱我，我要老公爱我……”

　　“宝宝，以后在外面别那么低声下气的，不需要那样，对谁都不需要。”蒋元贞有点心疼，他知道自己情绪不好，齐幼麟卖力演除了刚才都是岸羡周边的员工和熟人，也有讨好自己的意思，但是齐幼麟做到这一步，他还是心里不舒服。
　　“对联络的领导就该那样，比我殷勤周到才是常态，你是蒋总的时候，就好好享受你这个级别该有的待遇，我是秘书的时候，就该对本职工作负责，这就是工作内容，哪有什么低声下气。表演对象要不是你，再想要的东西我也不会让别人掏钱，放心啦。”齐幼麟安抚。
　　“反正不要这样，你是男子汉，不要卑躬屈膝。也不要讨好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不管因为什么状态不好，都不会朝你撒气。”
　　“那我想让你开心也不行吗？我是你的宝宝，我跟你撒娇对你说漂亮话你不喜欢吗？”
　　“喜欢是喜欢，但你不能……”
　　“喜欢就够了！只许你让着我，不许我宠你吗？我爱你！”
　　“臭小子，这趟来高兴吗，还有没有什么愿望没实现？明天中午就走了，有什么明天上午还来得及。”
　　“没什么了，很开心，期待下次再来哈哈哈！”
　　“想不想在这置业？可以每年来过春节。”
　　“不用，太热了，过不惯。”齐幼麟翻个身，又坐起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蒋元贞，“给我收租用倒是可以！”
　　“想得倒挺美！睡吧。”

　　午后返程，因为大雾飞机延误了，落地九点半，很晚才睡。
　　第二天蒋元贞睁眼很痛苦，齐幼麟更起不来，“你自己去上班吧，太冷了我出不了被窝，中午你可以回来接我，没事就算了……”
　　“三个数，不起挨揍。”蒋元贞不吃那套。
　　“晚上再挨，真起不来，昨晚太晚了，跟没睡似的，落地就又上班了……”
　　蒋元贞把人薅起来给穿衣服。
　　“你以后返程能不能早点出发，哪有给公务留足够富余的时间，压缩自己休息时间的，这也就是我，凑合就凑合了，别人谁跟你这种领导……”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今天要是迟到了你等着，股肱之臣该挨揍也得挨揍。”
　　没来得及在家做早饭，蒋元贞去小食堂拿点能吃的。
　　去晚了，没剩太多，回办公室蒋元贞热了热，有点犹豫，还是喂齐幼麟尝尝。
　　“过来，尝尝你吃不吃。”
　　齐幼麟慎重地咬了一小口红薯饼，头摇的像拨浪鼓。
　　“煎蛋吃一个，豆浆喝一杯，我给你点外卖吧。”蒋元贞不做无谓的挣扎。
　　“不点也行，我带了从岸羡带回来的小点心和饼干。”齐幼麟从公文包里掏出一袋这几天分公司给他们准备的丰盛的零食茶歇。
　　“那是零食，能当饭吃吗，等一会儿，马上就吃饭了。”
　　“好饿……”齐幼麟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
　　“怪谁，不起床哪来的饭吃？”

　　齐幼麟下楼取外卖，蒋元贞送到电梯口，回屋就来了个人。
　　五分钟过去齐幼麟来电话，蒋元贞瞟了眼对面的人接起来了。
　　“哪有外卖？根本就没有外卖！前台没有，门口没有，保安也没有……”一接起来齐幼麟嗔怪娇气的质问传出来，蒋元贞通话音量调得有点高，估计对面人都听到了，调低起身去里屋。
　　“我接个电话，稍等。”
　　“要不蒋总您先忙，我一会再上来，不着急……”对面人起身。
　　“没事儿你坐，稍等我两分钟。”
　　“没有找到吗，刚才看到是送达，我再看一下。”进里屋蒋元贞看订单。
　　“有人在吗？”
　　“没事儿，我进里屋了。我给快递员打电话，别着急乖乖，耐心等一下，好不好？不要生气，饿了是不是，取到马上就能吃了。”听齐幼麟语气不好，蒋元贞沉声安抚。
　　“嗯，没有生气，你打吧。”齐幼麟安静了许多。
　　“乖乖，快递员把餐放在东2门的保安岗亭，你去东2门取。”
　　“东2门是哪个门？”给齐幼麟说懵了。
　　“你问一下前台，让他们帮你指路，好不好？还是需要爸爸下去一趟，都可以，你觉得呢。”
　　“我去问路吧，你出去吧，不还有人等着嘛。”
　　“那你取到了给我发个消息，然后在你屋里先吃，等人走了来找爸爸，好不好？”
　　“好，爸爸我挂了。”

　　蒋元贞屋里人走了到隔壁，齐幼麟快吃完了。
　　“吃饱了没有？”蒋元贞把玻璃门拉上。
　　“饱了，有点吃不下了。”
　　“饱了不吃了。”蒋元贞帮着收拾餐盒。
　　“刚才没找到有点着急生气了，是不是宝宝？”回屋蒋元贞把人抱怀里问。
　　“没有，我以为你又弄错了，上次你让我取东西就还没有送到。”
　　“上次？”蒋元贞不记得了，“我弄错了吗？”
　　“没什么啦。爸爸好像快到花粉过敏的时候了，我刚才下去眼睛有点痒。”齐幼麟揉眼睛。
　　“我看着点花粉数据，太高就得采取措施，别揉乖乖。”蒋元贞亲亲齐幼麟的眼睛，“这次咱们打有准备之战，这段浓度还不太高，你就戴口罩戴眼镜防护一下。如果花粉浓度很高，爸爸和你商量，你在家里休息一下怎么样？爸爸给了你过敏性体质，这个是既定事实，但只要有效隔绝过敏源，你就可以不难受。你在家里开新风，开空气净化器和加湿器，不出门不接触就能不过敏，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