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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礼尚往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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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条让你破费了,小齐总这条我来付,礼尚往来,可以吗?”蒋元贞赶紧掏卡,怕像上次吃饭买单不够一样,伤害齐幼麟的自尊心。
“嗯,行吧,那就下次再补上。”齐幼麟没有不开心,点头。
齐幼麟输完前三位,没太顾及柜员,拿着pose机坐到蒋元贞的沙发扶手上,让他输后几位,蒋元贞不用抬头都能感受到柜员们的各异目光,觉出不合适,还是不要这样了,以后让齐幼麟自己输吧。
走出店门蒋元贞舒了口气,齐幼麟开心满意,兴致昂扬,“先给你置办着急的,往后我做个计划,不然每月能买的东西太便宜太小件了,攒起来给你买大件。”
“我真没什么要买的,宝宝,你给自己买喜欢的东西,充值什么的,或者亨利,下个月咱们再去领亨利回家。”蒋元贞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亨利还是算了吧,他虽然只在咱们家呆了半个月,但是教会了我责任和离别两堂课,够刻骨铭心了,经历过一次就够了。”齐幼麟摇头,开心得冲蒋元贞笑,“我还是把钱用来打造和老公的幸福生活更有性价比!”
“别再给我花钱了,真的不需要,爸爸养你,你的钱就留着自己花……”蒋元贞鼻子发酸。
“哎呀,大家都是有零花钱的人,这么见外干什么,我能力范围之内给你花点钱怎么了,是不是不够爱?”齐幼麟嗔怪地瞪蒋元贞一眼。
蒋元贞庆幸自己一个月只给齐幼麟房租作为零花钱,如果再多,齐幼麟消费起来他就必须多花心思去监督管理了。
齐幼麟这个报复性消费的瘾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过去,消费行为也着实浮夸,蒋元贞得时刻防备着他突然蹦出来什么奇思妙想和石破天惊的话,怀着一颗理解包容他是在模仿自己的心,才能百分百接纳从养儿子到突然被养的奇怪心态和情境,还不能太过多干涉,否则等于自己实际没放手。
老钱的雍容从容是相似的,新贵则各有各的个性,齐幼麟指定有点说法在身上。
“我周一想去找找那个快递小哥,如果他还在的话,我问问他还要不要补偿。”上车回家齐幼麟想起来了。
“好,我陪你去,我带现金就行。”
“你不许凶人家听到没有,是我踩到了人家的东西去赔偿,你别跟黄世仁似的。”齐幼麟不放心。
“我知道,都听你的。”蒋元贞从善如流,又实在有点委屈,“我哪里像黄世仁了?”
周一十点多快递扎堆的点儿,俩人戴着口罩特意下去寻找那位抵表不昧的倒霉蛋。
齐幼麟找了一圈,没找着。
蒋元贞告别迎面遇到的第五个和他问好、对他怎么自己下来取快递表示疑惑、看到齐幼麟也在更加疑惑、表示有什么大件帮他俩送上去的同事,“你还记得是什么快递吗?快递公司名字。”
“不记得了,我只记得他围脖以上头盔以下半张脸大概的样子和说话声音。”齐幼麟费劲回忆。
“那大概率是大海捞针了,他们岗位流动性很强,也许不做这个了,也许不送这片了。”蒋元贞分析。
“唉,怪我当时没记住他什么快递,也没留个姓名联系方式,也许他现在就在,只是面对面我也认不出来了。”齐幼麟怅然若失,“小哥,我凑到钱了,只可惜你不在了。”
“没到那个程度啊,只是你认不出来了,别直接给人家送走了。”蒋元贞被齐幼麟搞得哭笑不得,“好了,你努力过试过补救了,只是今天机缘不巧,有点遗憾。咱们先上去吧,也许哪次你再下来取快递就又遇上了。”
“好吧,先上去吧。”
回办公楼路上,齐幼麟觉得眼前戴着衣服兜帽的背影似乎有点熟悉,但对方埋头抱着快递往前走,无法确认。
往领导电梯间走路过员工梯,齐幼麟往里瞄了一眼,那个身影果然是程雪莉,心里一动。
程雪莉的目光往门口扫来,两人对视一秒,齐幼麟刚想张嘴打个招呼,雪莉扭回了头,挪开了目光。
齐幼麟顿了一步,看着雪莉进了电梯。
“好久没见过了吧。”蒋元贞看来也看到了,在齐幼麟头顶问。
“嗯。”齐幼麟又挪开步子往前走,想了想,“我上次主持节目好像听他们说了一嘴,说她好像出什么事了。”
蒋元贞没接话。
进了电梯间齐幼麟在轿厢镜面反射里看了一眼蒋元贞的表情,很自然,很坦荡。
应该不会和蒋元贞相关,齐幼麟再一次确认。
“明天给我发零花钱吗老公?”齐幼麟现在每个月跟同事盼着发工资一样,提前好几天就划拉着日历,半提醒半催促蒋元贞该给他转房租了。
“嗯,明天。”
“明天几点呢?”
“我醒了一睁眼就给你转,可以吗?”蒋元贞带点儿无奈。
“可以。这两个月下来我攒了不少钱呢!”齐幼麟又划拉他的小账本。
“是敏感信息吗,我可以知道吗?”蒋元贞礼貌询问。
“有点敏感,不便透露太多位数,不过一共两位,可以透露个位数是7,十位数你可以猜。”齐幼麟小财迷一样。
“继续保持敏感吧,我就不猜了,你的钱自己有数就行。”蒋元贞实在对两位数欠缺好奇心。
“这个月开始我要攒钱了,你提醒我好吗,我要给你攒生日礼物!”齐幼麟美滋滋。
“不需要宝贝,你优先满足自己的需求。生日花费我和你一同负担,你选好东西定好安排,到时候还差多少我无偿融资,毕竟我是礼物接收方,收到礼物就很感谢了,不会没眼色到一毛不拔。”
“不行!从今年开始我一定要认真送你生日礼物,我从这个月就开始攒,到时候多多益善,多余的钱还能带你去住套房,零点的时候我还要为你特别庆祝呢!”齐幼麟的想法很多。
“好,我知道了,很期待,谢谢宝贝。”
四月初,蒋元贞计划着带齐幼麟去给他爷爷奶奶爸爸妈妈扫墓,今年过年前半段他俩没在京兆,清明补上。
齐幼麟听蒋元贞的安排,想到什么,欲言又止。
“怎么了?”蒋元贞问。
“……爸爸,我可以去……”齐幼麟不知道是不是不该说。
“去哪儿?”
“……算了。”齐幼麟犹豫再三还是放弃了。
“直说。”
“我可以去看看……妈妈吗?”齐幼麟小心翼翼问道。
蒋元贞愣住,他还真没好该怎么一劳永逸处理这个问题,该用什么说辞让齐幼麟彻底死心。
“我就是随口一问,没真的要去,爸爸你别在意,当我胡说的……”齐幼麟看蒋元贞神色难辨,赶紧下台阶。
蒋元贞上次顺嘴说难产后悔了好久,这次绝不会再没计划好就随便说留下隐患,干脆沉着脸没接话。
齐幼麟怕蒋元贞生气,自然不敢再问,就当蒋元贞拒绝了。
一天蒋元贞都有点低气压,齐幼麟不敢放肆,想自己还是太大胆冒进了,有关妈妈的话题在蒋元贞那是禁区,这几个月他难得和蒋元贞甜甜蜜蜜保持这么久,真不该一时大意,祸从口出。
“你今年27岁了,27年,365个日夜,一日三餐,咱俩坐在一起吃,晚上一张床上睡。我想不通,一个与你素未谋面的女人,没有跟你见过一面,说过一句话,养育过你一天,没抱过你,没担心过你,你这句妈妈是怎么叫出来的?那些莫名其妙对她亲近喜爱依赖的情绪又是从何而来?因为我离得太近了,对你严厉不够温柔,所以我的不好是看得见摸不着的。她看不见摸不着,反倒可以寄托所有美好无暇的想象,我是永远比不过了。”吃着饭蒋元贞突然不甘心控诉起来了。
“爸爸我没有……”齐幼麟一听就知道还是捅娄子了,放下筷子往蒋元贞怀里扑。
“起来,少爷别跟我撒娇哄我了。世上只有妈妈好,想必跟着她长大不会挨这么多打,受这么多委屈。”蒋元贞冷哼,推开齐幼麟。
“爸爸,我真的没有……”齐幼麟一时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他心里从小到大总是为妈妈留了一块不大不小的地方,这是蒋元贞再怎么做都无法取代的。
“我没有理由和道理非要和一个已经故去的人争高下,但是齐幼麟,我再坚不可摧也是个人,我付出不求回报,但不意味着我没有得失心,我不会委屈不会难过。”
“真的对不起爸爸,我没有其他意思,我不是在想她觉得她更好。只是……只是去年爸爸告诉我她已经走了,我和爸爸又生活得很幸福,我们还相爱了,我想也许我该告诉她一声……她活着我绝不会与她纠缠,但她走了,我……”齐幼麟艰难地解释。
“她走了是朱砂痣白月光,留下你跟我这抹蚊子血饭沾子两两相对,好不遗憾!”
齐幼麟猛摇头,一个字不敢再说,多说多错,又去抱蒋元贞,又被推开。
“她活着你绝不会与她纠缠,是吗?你心里厌弃我的时候多半是想着卖了身上值钱东西去投奔她吧?27年没有任何音讯的人,应该确实非常值得你飞蛾扑火。现在你也有零花钱了,也能自己买票出门了,去找她吧,可别到时候怨到我头上,说是我阻碍了你们母子情深。”蒋元贞起身离席。
“爸爸!我错了,我不该对不相干的人产生莫名其妙的好奇心,一时想起这些影响我们感情的故人往事,我伤害了爸爸的感情。但我绝不是忘恩负义好坏不分的坏孩子,我没有想过去找她,我又怎么可能离开爸爸去找她?我不走!往后我不会再提到她,我的世界里其实从来没有过这个人这个角色,是爸爸一个人抚养我长大的,我都明白!爸爸原谅我!我真的知道错了!”齐幼麟抱紧蒋元贞的腰。
“自己的儿子我养不熟,是我无能,人心没尽是天性。可你还霸占着我的感情,口口声声和我谈恋爱,”蒋元贞扒拉开齐幼麟的手,冷酷地盯着他,“这就是蛇吞象了。”
“不!不爸爸我是真心的!我的爱我的心都是真的!我是真的爱你,我养得熟!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爸爸求求你不要误会我,我绝没有其他心思!”
这种被蒋元贞曲解误会,拼命解释又无法自证的无力感,这大半年齐幼麟有幸没有经历,今天多了一句嘴,一朝又回到了解放前。
“我就安慰自己是我误会你了吧。”蒋元贞叹口气,迈步离开。
齐幼麟跟着走,被蒋元贞推开,“你不是几岁不明事理的小孩儿,我也没有听几句甜言蜜语就找不着北那么好糊弄,别拉拉扯扯的,吃饱了就去你房间里自己呆着。”
齐幼麟又吃了两口饭,觉得这次好像不是他磨到蒋元贞原谅就能解决的问题。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提起去看看妈妈,蒋元贞会有这么大反应,但他的指控都不是自己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也确实解释不清。
以前面对蒋元贞的怒火指责,他从没有试着去哄哄蒋元贞,像蒋元贞每次跟他说漂亮话哄他道歉那样,试着去让蒋元贞原谅。
主要是因为不敢,蒋元贞生气了他根本不敢往跟前凑,觉得躲得越远越安全。但现在他和蒋元贞相处起来有了恋爱的加持,有些事应该是可以谈的,他也应该试着去哄蒋元贞,哪怕笨拙讨好,词不达意,但他也应该试着为蒋元贞付出情绪价值,让蒋元贞受到伤害的情绪被呵护被无条件接纳。
虽然每次蒋元贞说漂亮话让他觉得太过刻意过犹不及,可是他每次都被哄好了不是吗。
齐幼麟收拾好碗盘送洗碗机,上楼敲敲书房门。
没有应答。
“老公?”齐幼麟推开门,蒋元贞在书桌后冷着脸看书。
“老公,刚才你没吃饱吧,再喝一碗汤吧,其他碗盘都放洗碗柜了,就剩这一个,你喝了我再洗。”齐幼麟走近。
蒋元贞翻页书,没反应。
“再吃一点吧,你吃那么少晚上会饿睡不好,明天早起还要上班呢。我惹你生气你惩罚我就好了,别跟我一起欺负自己。”齐幼麟凑近,跪下要喂蒋元贞喝汤。
“我不饿。”蒋元贞不看齐幼麟。
“喝一口吧老公,你吃饱了我们才有力气幸福快乐。”齐幼麟去吻蒋元贞的手背。
“别找我幸福快乐,你心里有更在意的人去找她。”蒋元贞还在赌气。
“你说什么呢,这件事除了你我还有别人能做吗?”齐幼麟把碗放桌上,抽走蒋元贞手里的书,坐他退上搂住蒋元贞的脖子。
“你在吃醋吗,可是老公,这不是个你最喜欢爸爸还是妈妈的简单选择题。”齐幼麟抵着蒋元贞的额头轻声说。
“小时候我没有爸爸妈妈,只有哥哥,我很害怕别人问我家庭成员有关的问题,其实现在也还有点怕。妈妈对我来说不是具体的一个让我产生依恋的人,而是一个让我觉得安全的情感寄托,想到她的时候其实我都过得不太好,我感到幸福的时刻都是和爸爸在一起。别多心,我都没见过她,怎么会觉得她比你好呢?”
蒋元贞愣怔,一时无言以对。
“爸爸,你在我生命里是什么位置,有多重要,需要我用嘴巴说吗,需要咱俩之间怀疑猜忌吗,突然多出来的一个角色说挤就可以挤进来吗。我答应你,以后不会再提起她,我和爸爸两个人的家就足够幸福了。”齐幼麟吻住蒋元贞。
“别生气了,好不好?原谅我,我不该在今天提起她,她不可以和你的爷爷奶奶爸爸妈妈相提并论,对不起,她以后不会再出现了。”
“不……”蒋元贞心疼,想说什么解释安慰,可是他今天闹这一场,心底要彻底把所谓“妈妈”从齐幼麟心里除名的阴暗想法并不能与齐幼麟言明。
“把这个安全的寄托换成我好吗,把心底那个人换成我可以吗,我是你永远的底牌,任何事情我都能替你处理替你扛。以前是我做错了,没有言明我们的真实关系,在你长大的过程中没有尽到爸爸的责任。可你现在心底的依赖不该是我吗?”蒋元贞盯着齐幼麟,有点无措。
“是你,其实一直是你,不管是哥哥,还是爸爸,还是老公,我的心里眼里只有你一个人,再没有别人。”
“对不起幼麟,今天我发脾气很不应该,我只从自己的角度出发想问题,没有替你考虑,我想得太简单太自私了。”蒋元贞愧疚。
“没关系,我可以理解。”齐幼麟亲蒋元贞。
“你说会害怕别人问你家庭成员,18岁以后还会怕吗?虽然对外仍然有所隐瞒,但你心里应该有数啊,爸爸这不在这里吗?以后再有人追着问你,你告诉我,我去回答他,对别人的个人情况这么感兴趣,能是什么好东西。”蒋元贞又满是嫌恶。
“没有没有,长大以后没有了,小朋友不懂事而已。”齐幼麟安抚,“不早了,咱们去泡澡吧,要用我买的新浴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