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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魂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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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魂穿
猛地呛入一口湖水,浓烈腥臭味顺着他微张的嘴巴疯狂灌进肺腑,缺氧的疼痛沿着神经直达后脑。湖水冰冷刺骨,寒意如针般扎进他的每一寸肌肤,身上的湿袄吃透了水,拖着他下坠,挣脱掉湿衣。他拼命挣扎,每一次想要呼吸都伴随着呛水的痛苦,胸膛剧烈起伏,靠着那并不熟练的狗爬式踩水,好不容易浮出水面。
“二哥,往这边游!”突然,远处传来一声呼喊,像是黑暗中的一丝曙光。陈砚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下意识地想要睁眼去看,可脏水猛地刺激着眼眸,一阵剧痛袭来,眼睛根本睁不开。无奈只得手脚并用,施展着笨拙的狗爬式拼命向声源游去。他的手臂酸痛无比,每划动一下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双腿也渐渐变得沉重,仿佛被灌了铅,湖水冰冷得几乎让他的双臂失去知觉。
然而,没游多久,那声音却如鬼魅般消失了,四周只剩下自己拍打湖水的声音和喘息声。陈砚迟心中一紧,恐惧再次蔓延,但他没有放弃,凭借着模糊的记忆和求生的本能,继续朝着那个声音消失的方向游去。
仿佛过去了几个世纪,陈砚迟终于摸到了岸边护堤,一上岸便迫不及待地呕吐起来,好似要把整个胃都翻转过来,直到呕到胃抽疼才停下。一阵寒风吹来,冻得浑身发抖。他反复用手抹着脸,想要看清周围的情况。这才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很大的园子湖边,四周的树叶上都凝着雾凇,地上还有积雪。
这是哪里?
各种记忆开始朦朦胧胧地涌现。他记得自己本是个逃课上网的学生,叫陈君时,可现在却穿着像是古人的衣服。明明之前还是夏天,如今却成了寒冷的冬天。他的视线望向远处对岸,那里有一座亭子。
慢慢地,又一段记忆浮现出来。他现在是陈砚迟,和同父异母的三弟陈砚行相约来这两宜园赏梅,有道是“未共百花争暖色,偏燃赤焰破寒天”。两人原本在亭子下赏雾凇,三弟说去取些温酒来,便让他在亭子下等着。他正欣赏着对岸远处的梅花和雾凇,突然被人从背后推下了湖水。
回想到这儿,三弟陈砚行带着一群手持长棍、绳索的家仆匆匆赶来。三弟见到他,声泪俱下地扑倒在他怀里,哭喊道:“哥哥,你吓死我了!” 说着,便给陈砚迟披上了一件狐裘。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取暖炉来!哥,你怎么跳下湖里呀,这天多冷了,我记得你是不会游泳的呀。”
“我被人推下湖了。”
“什么?是谁?”三弟脸色骤变,脸上露出愠怒。
陈砚迟看了看他又望向对岸的亭子,摇了摇头,“先回府吧。”
“好。”三弟重重点了点头。
……
水匪们在船上大费周章,对各个角落展开反复搜寻,却始终不见张语蘅的踪影。
水匪头子又将目光投向了络腮胡布商,恶狠狠地问道:“说,那小娘子到底藏哪儿去了?” 布商吓得浑身发抖,忙不迭地用手指向一旁的老妪,慌张说道:“她,她和那小娘子是邻铺,肯定知道!”
老妪被这突如其来的指认吓得脸色煞白,声音颤抖着:“各位好汉饶命啊,老身只知道那姑娘起夜去灶、灶舱喝鱼汤了,可她一直没回来。”
"砰!"
灶舱门扇被踹得撞在舱板上,两个水匪举着火把冲进来,刀刃挑开倒扣的腌菜坛,刺入缸中。水缸等物也翻了遍,甚至用刀刃四处乱刺,可依旧一无所获。
“不在。”
"报!北面三里好像有官船!",负责瞭望的匪徒嘶吼。水匪头子啐了口唾沫,突然揪住老妪发髻:"说!那小娘们藏哪了?"
老妪的眼珠转向漆黑江面,哆哆嗦嗦地开口,"许是听见各位好汉声响,慌了神......跳江溺死了?"
水匪头子独眼眯成缝,他盯着远处逐渐逼近的官船轮廓,"带上几个鲜货,撤!",几个水匪如狼似虎般冲向乘客,将几个妇女捆绑起来,妇女们凄厉哭喊着被押上了船。
……
等甲板上的动静彻底平息,张语蘅才小心翼翼地从船尾舵后探出头来,只见那贼船正顺着宽阔的江面逃窜。江水在夜色中翻涌。
她深吸一口气,抬眼望向船尾高处的套环。几番尝试后,终将绳子精准套上。双手紧攥绳端,双脚蹬住船身,一寸寸艰难攀爬。寒风吹过,冻得她手指麻木,险些滑落,但她咬着牙,凭借着顽强的毅力,终于爬上了船尾。
刚登上船尾,正走回岗位的的船工猛地看到船尾竟有个人影,吓得浑身一颤,差点叫出声来,还以为是漏网的水匪杀了个回马枪。他哆哆嗦嗦地举起手中的火把,凑近一瞧,发现是张语蘅,可这模样,却让他更惊恐了。在这漆黑的夜里,她衣衫凌乱,面色苍白,船工瞪大了眼睛,惊恐地喃喃道:“莫不是被水匪吓得跳江溺死的女鬼来索命了?”
张语蘅皱了皱眉,船工却猛地发现她脚下有影子,满脸惊讶地问道:“你…… 你怎么没死?” 张语蘅没有理会他,径直往船舱走去。
一踏入船舱,一股诡异的气氛扑面而来。原本熟悉的空间此刻弥漫着压抑与愤怒。一个男子满脸涨红,气愤地冲她质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些人是水匪,所以早早躲了起来?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提醒大家?” 话音刚落,另一个被水匪抓走了妻子的男人,双眼通红,像一头发狂的野兽般,朝着她冲了过来,伸手就要揪住她,好在她身上发泄一番以填补内心的痛苦。
千钧一发之际,张语蘅迅速地从怀中掏出小刀,利刃在昏暗的船舱中闪烁着寒光。她怒目圆睁,大声喝道:“你们刚刚面对水匪的勇气呢?怎么现在对我一个小女子倒有这般‘勇气’了?钱财被夺,妻子被抓,不找水匪拼命,反倒过来为难我!” 这明晃晃的鱼刀,让众人有了忌惮,船舱里只剩下人们粗重的呼吸声和江水拍打船身的哗哗声。
船老大皱着眉头,神色冷峻地站到众人面前,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各位听好了,前面不远就是岳州城。没盘缠的都下船,这船,可没法再带你们走了。”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炸开了锅。一人满脸涨红,上前一步质问道:“船老大,你这是什么话?我们可都是给足了盘缠的,本应到湘衡,怎么现在让我们在半路下船?” 众人纷纷附和,七嘴八舌地表达着不满。
船老大却不为所动,板着脸说道:“我不是跟大家讨论,而是告知。你们也都看到了,这一路碰上了水匪,我这船和兄弟们也担惊受怕,收的银钱都被劫走了,这趟是白跑了。现在我只能把船停在岳州城,后面的路,你们自个儿想法子。”
众人虽满心不服,可经历了水匪这一番折腾,一想到还得继续在这危险的水路上漂泊,心里都犯起了嘀咕,对水路都有了深深的阴影。无奈之下,也只能把不满咽回肚子里。
张语蘅默默回到自己的铺位,看着一片狼藉的包袱,心中一沉。她伸手翻找,果然,里面的银钱全部都被水匪拿走了。身上湿透的衣物紧紧贴在身上,湿冷难忍,冻得她直打哆嗦。她忙拉起席子,挡在周围,快速换掉了湿衣服。
这时,船工又匆匆跑来报信:“大伙听着,刚刚水匪看错了,那不是官船。不过,咱这离岳州城很近了。” 众人听了,先是一愣,随后渐渐安静下来。这一夜的折腾,让大家都疲惫不堪,有人找了个角落,靠着行李,闭目小憩。
没过多久,船老大走进船舱,扯着嗓子喊道:“岳州城到了,都收拾收拾,下船吧。” 众人陆续起身,收拾好各自行囊,朝着船舷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