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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香草冰淇淋 你就知道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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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在期待中过去,方呈没有一天不盼望开学,可上学不到一周,又开始巴望周末。
他原以为去学校了,跟程越川相处的时间能多一些,哪知道学业更忙了。班主任恨不能即日起就开始高考倒计时,连午饭时间都争分夺秒地讲题。
校内还有了明确的分工,任教老师专攻成绩,教导主任主抓情侣。
主任不仅拿着手电筒守在操场角落,连开水房、厕所门口都没放过。不出半个月,就揪出了好几对早恋的。
他拿这些人当典型,在校会课上严厉批评,说这个档口,谁再敢搞这出,统统严惩不贷。
政策收紧,小树林清净了好一段时间,心思活泛的都安分了,从高调转为低调,从明面转到地下,连午休都没人去那躲懒了,生怕一个不注意,就被误伤成要整顿的对象。
方呈上演了一出灯下黑,把关系藏得很好,即便两人相隔不到二十厘米也从不逾矩,脑袋凑在一起只是为了讲题,其余的事都等放学再说。
但他偶尔也神经紧张,尤其曾思嘉有时会转头突然发问,没头没尾地聊些八卦。
“橙子,别做题了,关心关心校园大事吧,上次被通报的小情侣又复合了。” 曾思嘉说。
方呈毫不意外,心说要是这点挫折都经不起,还算什么恋爱:“复合就复合呗,你激动什么?”
曾思嘉说:“最近查得这么严,我为我们学校还有幸存的情侣而感到高兴啊,说明人性尚未完全泯灭,世间还有真情在。”
方呈非但有真情,还有爱情,语气轻巧带一丝愉悦:“说不定一直就没分呢。”
曾思嘉装着很懂的样子:“也有可能。要我说嘛,这种事本来就很难控制,越是打压,越是反抗得厉害。”
方呈玩笑道:“校领导该让你来当。”
他尝到恋爱的甜头,天天被人放心上惦记着,觉得妙不可言。
曾思嘉只听出话里嘲笑的意味,朝他虚挥了一拳:“你不懂。像我们这种血气方刚的年纪,怎么可能抵挡得了一段热烈的感情?”
方呈点头,顺着道:“我懂。荷尔蒙就该适时挥霍释放。”
“上道儿,一点就通。”曾思嘉打了个响指,拿身边人举例:“生活就讲究个平衡,考场、情场,两者起码得占一头。比如程越川,你看,他整天心无二用,全扑在学习上,没准什么时候就兽性大发,成变态了。”
程越川无语:“好端端的扯到我身上做什么。”
反观方呈做贼心虚,抿着嘴唇,心说确实有点变态,昨天吻得过于用力,嘴角都差点破皮。
他骂曾思嘉,耳朵却悄悄红了:“别瞎说。”
接着用余光瞥一眼程越川:“你今天不是要去各班检查仪容仪表吗,还不走?”
程越川起身:“这就走了,你跟我出来一下。”
曾思嘉的眼神在二人之间打了几个来回:“你们有什么悄悄话需要背着我吗?”
目光从泛红的耳垂流连至胸口,程越川面不改色:“他没戴校徽。”
“哦。”曾思嘉说:“反正这周是你负责扣分,给橙子通融通融不就得了?”
趁曾思嘉弯腰系鞋带的功夫,程越川低头摸到金属扣,红金配色的校徽边缘掉了漆,露出一点银白,修长的手指拨弄两下,解开来别到了方呈胸前。
“戴我的吧,回头把你的给我,就当交换信物了。”
温热的气息轻拂过耳廓,方呈抬手摸了摸坚硬的金属,面色被校徽映衬得更红了。
他们没被任何人发现端倪。程越川的成绩始终稳居第一,几个月后又拿回一张作文竞赛的一等奖,被校长复印了一份,贴在公告栏上。
照片是现拍的,冰冷的扑克脸上多了笑,家长们来学校经过走廊,都忍不住要夸两句,看着常年霸榜的名字,互相交流几句,说真羡慕这孩子的家长,不仅模样好成绩还好。
方呈也紧随其后,每天拼命到三更半夜,不把脑细胞用尽不肯歇。他锚定了终点,目标是排名榜上与程越川贴得最近的位置。
有一回大考,出卷老师想搓搓学生们的锐气,有意提高了试卷难度,最后一题有些超纲,全年级只有程越川解了出来。
方法用了不大便捷的方法,解题步骤写了满满一页,但答案正确。
他表面跟着大家鼓掌夸赞,说“程越川真厉害,这都能解出来”,转身就翻脸不认人,说“好哇,什么稀奇的题库连我都没见过,你今天面壁吧”。
程越川冤,但有办法,两三下就身体力行地把方呈制服了。
暑假期间程越川找了份兼职,地点在市区新开的冰淇淋店,公交车半小时的路程。方呈不到打工的年纪,只能充当顾客。
他们乘同一辆公交车来,并肩走过绿树成荫的小道,然后在距离店门十米的地方分开。等程越川换好工作服,系上咖色的围裙,方呈才会抹掉鼻尖上的汗珠,进店点一份香草单球。
不过几分钟没见,程越川就很想他:“欢迎光临,请问吃点什么?”
方呈假模假式地指指玻璃柜:“你好,我要跟昨天一样的。”
他成了店里的常客,老板见他都眼熟,丢下手里的活,热情招呼道:“同学,我看你每天都来,觉得我们家口味怎么样?能不能给点意见?”
“意见谈不上,我个人很喜欢这里的……”方呈故意停顿下,等程越川的目光,才道:“冰淇淋。”
老板很高兴,连发三问:“墙上挂的海报画得怎么样?冰淇淋分量如何?价格能接受吗?”
方呈被问得头晕:“都好。”
老板索性给他免了单:“今天我请你,帮我填个问卷行吗?”
方呈当然愿意,程越川早就说过他了,一个人挣,一个人花,从家庭账目来看,跟左口袋进右口袋出没分别。
店长去拿意见表,方呈捏着宣传单,看新推出的优惠活动,充值三百打九五折。他问:“如果我充一张,店长能给你点提成吗?”
“不能,给自己省点吧。”程越川直接拒绝。
方呈颇为遗憾:“可惜了,不然我肯定把曾思嘉他们都忽悠来充卡。”
程越川低声问:“今天要不换个热饮?每天吃凉的肠胃受得了吗。”
方呈摇头:“一会儿挖冰淇淋球的时候,记得滚圆一点,大一点,不要有冰碴。”
后头来了人排队,方呈接过装满的纸碗走开,程越川熟练地点单、收银,笑容半敛,表情始终淡淡的。
店长观察入微,敲打他不该有两副面孔:“你不能光对老顾客比笑脸,对待新顾客更需要拿出一百二十分的热情来啊。”
方呈听到,舌尖卷着甜腻的冰淇淋,用纸碗挡住脸偷笑。
店里生意还行,来的大多是情侣,点两个不同口味的冰淇淋,你侬我侬地互相喂着吃。
方呈明明有对象,却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每回都坐在一个靠窗的角落,背对门口,刚好能看见程越川忙碌的身影。
他贪恋程越川劲瘦流畅的轮廓,没发觉自己在阳光下同样耀眼,五官出众的美少年往那一坐就是一幅画。
他始终都一个人来,带一本顺手挑的书,一坐就是大半天。时间长了,大家就默认方呈是真喜欢香草冰淇淋,谁也猜不到是为什么来的。
程越川这个大尾巴狼时不时离开柜台给他送点纸巾,添点热水,方呈都跟不认识他似的礼貌道谢。
有个姑娘也连着光顾好几天了,她目的明确,胸中坦荡,就是被方呈吸引来的。
这天店里人多,位置不够,姑娘借机去了方呈对面。
书上投下一片阴影,方呈抬头,撞见笑意盈盈的一张脸。
“请问我能坐这儿吗?”姑娘留一头乌黑亮丽的中长发,没赶潮流剪个刘海,而是大方地露出整个饱满的额头。
“当然可以。”方呈说。
姑娘端着纸杯坐下,冰淇淋表面融了一点,奶白中带一点香草籽:“好巧,咱俩喜欢的口味都一样,你经常来吗?”
方呈笑笑又低下头去:“嗯,这家口味不错。”接着便没话了。
姑娘也不气馁,问道:“你看的什么书?好看吗?”
书页合上,方呈给她展示了封面:“图书馆借的,才看了二十几页,故事还没展开,暂时没法儿告诉你。”
“我头一次见吃冰淇淋还看书的。”姑娘说。
方呈谦虚,说的也不全是假话:“装装样子罢了。”毕竟光凭一个冰淇淋就坐上半天太奇怪了。
姑娘扑哧一下就笑了:“你好特别啊。”
这边谈笑风生,柜台那边就笑不出来了。
程越川和方呈的角度是相互的,不忙时只要抬头就能看见记挂的人,有时是发呆的侧脸,有时是埋头看书的头顶,总之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视线中多出一个窈窕纤细的背影。
冰淇淋柜边上本来冷气就足,程越川的心如坠冰窟。聊什么这么开心,还有来有回的?
其实方呈好难,他被搭讪的经验几乎为零,幼儿园时期的不作数,人家不过是喜欢方呈碗里的鸡腿,毕业就连名字都不记得了。仔细算一算,他充其量在初中婉拒过宣传委员,可那时不开窍,说话不算伤人。
姑娘问他:“你明天还来吗?我能不能还坐你边上?”
方呈就没法接了。
再迟钝也明白了。
好在程越川及时端着餐盘出现,礼貌地弯下腰,笑得如沐春风:“请问这个空碗要帮您收走吗?”
嘴角是弯的,语气是温和的,方呈却后脊发凉:“谢谢,我已经吃好了。”
圆桌空了,方呈趁势想脱身,姑娘鼓足勇气,做最后的努力:“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我想和你交个朋友。”
这句才是重磅,程越川却没理由站在那,人已经走出去半米,恨不能后脑勺上长眼睛,耳朵也像兔子一样竖起来。
他不得不承认,他很佩服那位姑娘的勇气,也羡慕她能在公开场合下主动出击。
他在心里渴望过,当大家问起方呈的理想型,互相推搡坏笑着八卦时,能轻飘飘地说一句‘我啊’,然后震翻全场。
“不好意思啊……”他听见方呈说:“其实我每天坐这儿是为了等人的,他在附近兼职。”
话不用说得太明白,姑娘红着脸说句抱歉就跑了。
交完班,程越川在店外的花坛边找到方呈:“怎么上这儿等了?”
“东西都被你收走了,我再坐那儿多不好,”方呈哼哼,“程越川,你是不是吃醋啊。”
程越川承认自己反应过度,没控制好情绪:“是我小肚鸡肠。刚发了工资,给你买礼物赔罪好不好?”
傍晚的风不热了,吹到脸上清醒凉爽,方呈眼尾上挑,笑得又坏又得意:“怎么办,看你吃醋我还挺高兴。”
紧接着高兴过头,说漏了嘴:“现在你能体会英语课代表暗恋你那会儿我的心情了吧。”
课代表,暗恋?这两个陌生的词串联在一起,仿佛在哪听过,程越川一下子没明白。
方呈真为自己的智商发愁:“原来你还不知道。”
“我该知道什么?”程越川问。
“没什么。”方呈不打算告诉他,脚尖向前迈了一步,单手勾住脖子,贴了贴唇瓣:“你就知道我喜欢你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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