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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爱情萌芽 人家放学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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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呈放飞了一个暑假,直到开学前,苏美玲才出手管制,将看电视和上网的时间严格控制在两小时内。
她不像郑敏那样谈分色变,但架不住总在清早或深夜接到远洋电话。郑敏时常忘记自己在出差,跟国内有时差,工作之余想起来就让苏美玲盯着方呈学习。
苏美玲起初还努力争取过,说:“假期呢,让孩子放松一下怎么了。”
郑敏在职场混迹这么多年,靠的就是能言善辩,能搬出一百条理由应对。苏美玲讲得口干舌燥,实在说不过,干脆明晃晃地包庇,给方呈使个眼色,让他把电视静音,紧接着睁眼说瞎话:“今天学了,从早上到现在,书都看完半本了。”
方呈无声地大笑,等挂了电话才放肆地笑出声:“外婆,你撒谎越来越溜了。”
苏美玲趁机动之以情:“我都为你撒谎了,等开学了你得争气啊,别让我被你妈念叨。”
九月一号,方呈没等闹钟响就起了床。苏美玲看在眼里,欣慰极了,当他是履行承诺,求上进,送他出门时都在笑,殊不知方呈只是为了早点去占座位。
他惦记了一晚上,要跟程越川继续当三年同桌。觉都没睡好,梦里都在玩抢凳子的游戏,铃声响起前醒了三次。
他和程越川一起踏进教室时刚过七点,中后排已经稀稀拉拉坐了几个人,两两凑在一起聊天。方呈看一圈都是陌生面孔,笑一笑就算打了招呼,径直走到后门边,挑了个老位置:“我们还坐最后一排吧?”
他长高了,现在可以名正言顺地坐到后排。
“都行。”程越川不挑,优秀生有的是底气,哪怕坐第一排都不怕。
“那就坐这儿。”方呈把书包往座位上一甩。
刚要转身,后背忽然刮来一阵风,一道熟悉的声音插入两人中间:“太好了,那我还坐你俩前面。”
方呈飞速地回过头,惊喜道:“曾思嘉?你跟我们一个班?”
“开心不?感动不?”曾思嘉说:“接下来三年你们又可以看见老子帅气的背影了。”
方呈撇撇嘴:“谁要看你的背影。”
曾思嘉无比自恋,考前被迫简短的发型经过两个月的修剪,又恢复到从前那般飘逸,甩了甩头道:“多少人想看老子的背影还没机会呢,知道我在球场上多么英姿飒爽吗!”
方呈忍不住嘲笑:“你可得了吧,都没人给你送水。”
曾思嘉嘴硬:“怎么没有,你没看见而已。”
斗了会儿嘴,仨人挤在角落坐下,方呈打听道:“你知道何澍分在哪个班吗?”
“我在校门口遇见他了,2班,就在隔壁,”曾思嘉消息灵通,“还有个你们共同的老同学也在2班。”
“谁?”
“张什么德?”
“张宇德?!”
在操场上再见到张宇德的时候,对方明显变样了,身形较之前更宽,眼距长开了,一双眼睛在肥实的脸上衬得更小。小时候还算得上憨态可掬,现在就只剩肥胖了。
做完操大家都分散着往回走,方呈悄悄征询程越川意见:“他刚才看见我了,还盯了好久。我是不是该跟他打个招呼?以前的事儿也过去好久了。”
程越川耸耸肩,不置可否:“随你。”
话音未落,张宇德径直从俩人面前穿了过去……
方呈有一瞬无语:“好吧……是我自作多情了。”
开学不过一周,方呈就明显感觉到了初高中氛围的差异,大约是离成年更近一步,撇开身高外貌上的变化外,大家聊天的话题也变得五花八门。
原先要小声讨论的话题经过几个月的发酵都不再避讳了,班上有谁跟谁看对眼儿了,谁跟谁放学一起去门口吃羊肉串了,都被拿来说。
方呈前一秒还在叹自己晚熟,下一秒就从曾思嘉那得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何澍有女朋友了。”课间,曾思嘉趴在方呈的书桌上,滔滔不绝地转述现场:“我昨天亲眼看见的!就在校外的马路上,他想牵人家的手没成,脸红的快赶上我爸过年穿的红裤衩了!”
这都什么比喻,程越川在一旁听到都乐了,方呈也跟着笑:“也就是何澍没在这,要不听了得打人。你说红袜子都比裤衩强。”
“重点是裤衩和袜子吗?”曾思嘉敲敲桌面,和老师划重点敲黑板似的:“你还记得这家伙以前说什么吗?他说自己喜欢可爱风的,昨天一看,他女朋友都快比他还高了。”
方呈瞪大眼睛,没想到爱情的风刮起来这么快:“他跟谁啊?”
“跟他同桌,”曾思嘉说,“你下课的时候假装不经意看一眼,凑着脑袋分小蛋糕吃的就是。”
“咦。”方呈感叹一声,嫌恋爱中的人腻歪。
曾思嘉笑话他,说人家放学都偷摸牵手了,你还在这“咦”呢,啥也不懂。
方呈梗着脖子反驳:“我怎么不懂,不就是日久生情,近水楼台嘛。早恋可耻,被老师抓着就完了!”
“还是小屁孩儿一个。”曾思嘉啧啧两声,寻求认同道:“是吧川哥?”
程越川点点头:“还是个小孩儿。”
方呈扭头,换个人撒气:“怎么连你也这样说我。”程越川淡淡笑着,没说话。
粉色消息总是传得很快,不出一个月,小情侣们就成了公开的秘密。这些人不肯低调,恨不得向全世界公开,又是传纸条,又是送早饭,就在老师们眼皮子底下顶风作案。
教导主任忍耐已久,要么不出手,要么就抓现行,一个月搅黄了三对。
何澍也归在高调的那一拨,终于在某一天被逮住了。
曾思嘉得了最新消息,一阵风似的就刮到了方呈跟前,大叫:“不好了!”
“什么不好了?”
曾思嘉一屁股坐下,表情沉重:“何澍谈恋爱被老师发现了,要叫家长了!”
八卦的心熊熊燃烧,题也不解了,方呈直接丢下笔,问:“这才多久啊?怎么发现的?”
“他们班有人在黑板上画爱心,把何澍和他对象的名字圈在里面,老师一来就看见了。”
公开示爱?
妈呀,这可太刺激了。
方呈继续问:“写的名字还是首字母啊?”
曾思嘉说:“首字母,但和直接写全名也没差了。老师在何澍之前进的教室,他冲过去想擦的时候已经被看见了,而且一下子就猜到是他,女生当场就哭了。”
方呈呆了,想起自己曾经的预言,但那充其量算乌鸦嘴,罪魁祸首还是写字的那位,气得直拍桌子:“谁这么缺德啊。”
曾思嘉也为他抱不平:“就是,毁人姻缘得遭天打雷劈。”
“他们要分手了吗?”方呈说。
“就算不分也谈不长了,老师都盯上了,还能搞什么小动作?”曾思嘉说:“我再去隔壁打听打听。”
风又刮走了,方呈还在琢磨,捅了捅程越川的胳膊:“你说他们会分手吗?”
程越川的眼神就没从习题上移开过:“会吧,地下恋情太难了。”
方呈替他们可惜:“才两个月啊,刚刚萌芽的爱情就被扼杀在摇篮里了……”
叫家长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双方父母毫不知情,还纳闷怎么每天放学到家的时间越来越晚了,知晓前因后果后暴怒,差点在办公室就来一场混合双打。
何澍抱头鼠窜,求班主任庇护,女生哭得梨花带雨,不住地认错。最后年级组长决定,把两人隔离开,以绝后患。
一番操作之下,何澍倒霉又幸运地换到了方呈的班。
不过他没心思庆祝,切切实实地耷拉了好几天。初恋不易,没开始多久就折在了半路,一到下课时间就找方呈倒苦水。
方呈不多问,只耐心倾听,快聊成半个恋爱专家了,才把他从失恋的阴影里拉回来,将生活重心放回学习上。
高中课业繁重,每天新知识点过得极快,稍不留神就会落下一大截,方呈的入睡时间越来越晚,有时刷题到半夜,困得头沾枕头就睡了。
一周有三天第一节课是语文,老师安排了课代表站在讲台前领读。这回不是程越川了,班主任在开学第一天就通过非民主的方式决定了所有班级职务人选。程越川大概是不合眼缘,没被钦点上。
经历了夏盹、秋乏,方呈彻底进入了冬眠期。耳边书声朗朗,他念了不到五行字,瞌睡就上来了。
昨天为了解一道大题熬到十二点多,早上交作业前跟程越川对了一下答案,发现不一致,改完就错过了能小睡一会的时间。
他坐在教室最后一排,自以为视线盲区,半弯着身子,用课本挡住整张脸,嘴巴一张一合,混在声音里滥竽充数。
语文老师不满大家精神萎靡的状态,屈指敲敲黑板:“怎么声音都有气无力的,这才第一节课呢。”
全班的声音大了点儿,方呈大声地胡言乱语,眼皮合了一半。
皮鞋的哒哒声由远及近,落在身侧。方呈一个激灵清醒过来,迅速翻页,想出声又找不到位置。
教室窗外的树枝都秃了,只有红色的操场刺激着眼球,他心里咚咚打鼓,头一次有做贼心虚的感觉:“我……”
谁知语文老师没在他身侧停留,越过他,眉心微蹙:“程越川,门口有人找。”
方呈刚松一口气,顺着方向看向门外,吸进的气团就全憋在了胸口。
苏美玲一脸焦急地站在那,用口型喊着程越川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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