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吃糖哇》大雪致盲

26、小珍珠

　　楚南泱跟他祖母站在门外说着话，时不时看向屋里坐得板板正正的唐瓦，临走之前老人家朝他态度和蔼招了招手，唐瓦抿唇，回之懵懵然一笑。

　　楚南泱眉稍一拧，挪动半步有意遮挡住祖母的视线，“您别看他。”唐瓦脸皮比学校食堂的饺馅儿皮还薄，禁不起陌生目光的注视打量。

　　将楚南泱对唐瓦的维护看在眼里，老人不置一词，神情颇意味深长。

　　“看上去乖生生的。”

　　“嗯。”

　　“小唐这孩子瞧着胆小怕生，你平时多注意，别总忙着实验实验，也多陪陪他。”

　　“嗯。”

　　“什么时候谈的？怕祖母是老古板不同意？”

　　“……嗯。”

　　“福气来了，要好好珍惜。”

　　楚南泱眸光波澜不惊，颔首答应。

　　唐瓦站起了身目送楚南泱的祖母离开，等到楚南泱进屋，他跺了跺脚缓解尴尬，假装若无其事地坐回了沙发原位，胳膊却不设防地挨着楚南泱。

　　楚南泱垂在身侧的手背堪堪擦过唐瓦乌黑柔软的发丝，唐瓦面上有几分气鼓鼓，呼吸之间的温热气息散逸，流落进他的掌心。

　　楚南泱骨节不自觉收紧，他敛容低眸，注视着蜷在沙发边小小一团像猫咪一样的柔软生物，目光清淡如寒潭，带着一丝冷静的不动神色的审视。

　　平心而论，他对唐瓦了解并不算多，知道他是一个有着自己小世界的人，比起群居人类更像是生活在森林绿野深处的珍奇小兽，干净，稚气，满身令人舒适的气息。即便你一刻不离全神注视着他，他偶尔也会忽地不见了踪影。

　　没有殷实丰厚的家底养不出这样不食人间烟火的人，唐瓦出身非富即贵，堆金砌玉养出来的小少爷，搁平常待他们的态度一律视而不见。即使他原本并不排斥自己，似乎也不应该是现在这样，对他如此亲昵。

　　楚南泱头微垂，视线自上而下，唐瓦的情绪尽收眼底，看得清晰明朗。

　　他愀愀然摆弄着漫画本，将翘起的边缘反复抻平，咬着嘴唇，脑袋顶上盘旋着小乌云，郁郁寡欢得很明显。

　　楚南泱上下眼皮一闭的功夫，再去看他，唐瓦已经腰身微倾，静静盯着玻璃茶几里自己的倒影，蓦地悄咪咪笑起来，将微微汗湿的刘海捋到一边，然后双手交叉乖巧搁到膝头，脚尖晃来晃去，仍旧一言不发，眉梢眼角却溢出一股别样的明媚神采。

　　楚南泱深觉唐瓦是一个费解难懂的存在，他的脑袋里面装着数不清的奇思妙想，无法用世间任何万能公式定理去理解定义。

　　他看上去似乎是在酝酿措辞，楚南泱静观了一会，才发觉唐瓦兴许是在欣赏自己。

　　唐瓦好像很容易被自己迷住。

　　目光划过他柔嫩白皙的脸，五官从鼻到唇……的确无一不精致漂亮，楚南泱想。

　　抱在怀里也很轻软，像一朵飘了又去的绵云。

　　曾经一次偶然的意外，他见过唐瓦哭泣的模样。黑发散乱遮住前额，泪水流淌，睁着水盈盈的眼睛，透着甜蜜令人沉醉的果味，仿佛能生生捏出甜汁来。楚南泱按照医生的叮嘱抚摸他的前胸后背，每触摸安抚一回，唐瓦便会颤颤地瑟缩一次。

　　他的喜怒哀惧千姿百态，就像阴霾天空下的云集雾散，但至少这幅美丽的皮囊难以藏匿。

　　无言以对持续了约莫几分钟，楚南泱移开目光，直觉不该放任自己的目光无所顾忌地看下去。

　　唐瓦抬起了又红又烫的脸，从顾影自怜的情态中脱身，这才想起来身边有个楚南泱。

　　目光相接，他流光溢彩的双眼略微闪躲，佯装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咕哝道：“我不知道刚才那位奶奶是你祖母。”

　　唐瓦犹豫了一下，别过两腮红红的脸，不情愿地拖拉补充了一句：“你放心，我没有在你祖母面前说你坏话。”

　　几个字像黏在舌尖一样黏糊糊，嗓音含着糖浆一般甜，他托着下巴轻摇脑袋，时不时仰脸望着人的模样像只挨挨蹭蹭乖觉讨食的痴眷小猫。

　　流动的阳光为他镀了一层金辉，唐瓦整个人笼罩在光晕里，让人看不清微红的脸盘。

　　楚南泱递过去一杯水，眼神在唐瓦的身上有片刻的停留，循他的话随意回复：“嗯。祖母是退休教授，不常来学校。”

　　唐瓦想了想，有来有回懵懵道：“今天我见了你祖母，下次我也把我爸爸介绍给你。”

　　完全令人捉摸不透逻辑的一句话……然而楚南泱微微颔首，蓦然勾了勾笑，笑意散漫。

　　比唐瓦莫名其妙举动更奇怪的是，这些竟并不惹他反感。

　　他一笑，唐瓦就觉得这人多半是在不怀好意，他托腮偷瞄穿着男士衬衫的楚南泱，突然很想攀住未来男朋友的臂弯，再过不久，他应该就可以坐在里面指使着男朋友抱住自己晃来晃去。

　　唐瓦略感可惜地收回欲要探出的手，左手拉住自己的右手紧紧握着，缩了回去，不太敢迈步过分试探的一步。

　　目前他对三位室友的好感始终带着重重顾虑，远不到肆无忌惮的地步。

　　楚南泱唇角微不可察勾起一点弧度，他走到办公桌前，开门见山问：“来找我辅导课业么？还是，要我做你的临摹模特？”

　　唐瓦微怔，揪紧衣袖。真实的意图他不好意思说出口，跌面。

　　但是他对室友们表白的话早就熟读背诵，烂熟于心，一听见楚南泱装模作样的问话，脑内立刻滴嘟滴嘟拉响了警报。

　　人体临摹，共处一室……这两幅场景联系在一起，唐瓦的脑子瞬间不单纯了。他已经不是当初单纯天真什么都不懂的小瓦，而是看完了整整十本小h/漫里里外外被染了色的小瓦，像打翻了颜料小桶一样五颜六色。

　　恐怕辅导临摹课业是假，借机动手动脚才是真。况且楚南泱曾亲口说过的，他在梦里面对宝贝酱酱酿酿弄过好多好多遍。

　　楚南泱果然是十足的闷坏心眼，不可以让他轻易得逞。自己都亲自来看他了，难道还不够满足吗？贪心没有好下场！

　　唐瓦别别扭扭地想着，说不准以后自己也是会主动把豆腐给他吃，但现在还太早了。

　　他先前提出要楚南泱教他作业和充当他的模特，宿舍小工作室才是最合适的地点，像现在这样待在楚南泱的地盘，唐瓦暂时做不到完全信任。他用掌心轻轻贴住胸口，容色止不住的纠结，语气糯叽叽，不依道：“太快了…这太快了……不行的……”

　　楚南泱没听清他的话，径直卷起袖口，伸出手臂，继续随口道：“带课本来了没有？我看看。”

　　眼见他要来真的，唐瓦立马睁大眼睛，抱住自己的背包往旁边挪，慌忙摇了摇头，“不是，不是。我今天给自己设定的任务是要偷懒一整天，我不要写作业。”

　　楚南泱注视着他，轻笑了下并不点破，假意疑惑投去视线，口吻不轻不重：“那你来找我是……？”

　　唐瓦眼睛睁得更圆，目光隐含期待，十分努力用心灵的窗户传达着自己纯洁而直白的心思。

　　许久，发现楚南泱似乎并不能领会。翘首的脑袋慢慢耷拉，唐瓦沮丧侧过脸去，颇受打击。

　　你既然喜欢我，那你见不到我一定会想念我，所以我过来找你啊笨瓜。

　　唐瓦缄默半晌，像被什么哽住了一样，最后硬撑着和软道：“我只是恰好经过。”

　　楚南泱顿了下。他比唐瓦高出一个头，凝眸望见少年玫瑰花苞一样粉嫩的侧脸，眸若清泉，脖颈纤长，弯弯折折陷出一道可爱的锁骨沟。

　　唐瓦垂下眼睫，递过去两张细心折叠起来的便签。便签中间系着一根银链，细细的链子串起一枚雪白圆润的珍珠。

　　他动了一下唇，似乎有些羞于启齿，酝酿半晌捏紧了拳头，踮起脚轻声对楚南泱闷闷耳语：“豆腐白白嫩嫩的，要仔细品尝，不可以太莽撞去吃。”

　　屋内安静了几秒，楚南泱盯着他，目光渐深。

　　唐瓦脸有些热，自己还是第一次给人写小纸条。他敛眸，努了努尖尖的下巴指向便签，云淡风轻叮嘱：“我得走了，你要认真研读。”

　　不等楚南泱说话，唐瓦腻声抱怨：“不要妄想留我一起去吃饭，我现在很忙。”说完他半恼着急匆匆哒哒哒地小跑了出去，背影看上去更像是落荒而逃。

　　楚南泱微抬眼帘。

　　空寂的室内，一道似有若无的轻笑稍晃即逝。

　　掌心里衔着的链子的便签还留有唐瓦温热的气息，他拆下银链，打开两张折叠的便签。

　　[以后家里的沙发款式要换成糯米糍沙发，坐下去宝宝会陷进去的那一种。房间里要有植物和花香，布局太单调我不喜欢。]

　　[以后对我不可以太鲁莽，也不可以太循规蹈矩。今天我有计时，你倒计时最后几秒才赶来见我，踩点来见我，我也不喜欢。]

　　楚南泱手掌搭在桌边轻敲了两下，缓缓摩挲着印有笑脸贴纸便签的纸张边缘。

　　“以后？”

　　“家里？”

　　……

　　楚南泱神情不属，凝着眸不知在思索什么，片刻后蓦然无奈笑了声。恰逢接了一通工作电话，他叹了口气，叠好便签，连同珍珠一齐收进桌下的抽屉里。

　　*

　　离开实验楼之后，唐瓦一路上都有些心不在焉。他给自己戴好口罩帽子，遮盖住大半张脸，心烦意乱地往宿舍方向走。

　　原以为楚南泱的智商够得上边牧，没想到他竟然这么迟钝。

　　聊天软件里，刚好应淮每日一骚扰很不准时地发送过来。

　　[笨比一号：早午安。猪。]

　　唐瓦耳根发烫，脑袋顶突突冒小火，啪叽一下，给应淮扣的分直接打到楚南泱账号上。他气恼咬唇，秀挺的鼻梁皱起，乌眸泛着水光，抓了抓指甲盖，忍不住又去更新了帖子。

　　[@糖哇：今天我送给边牧二号一颗小珍珠。]

　　1l：！！！
　　让让让让@全体公告 老婆我来了！

　　2l：妈想念，宝出现

　　3l：参见新鲜萌萌小糖……宝宝请多多更新日常碎碎念！看见宝宝妈妈就很幸福QAQ

　　4l：我的起名天才糖哇宝宝，宝宝咪今天吃到香橙糕了吗!宝宝咪的屁咕还好吗？宝宝咪我很担心你被吃吃了

　　5l：蹲到老婆！诶，话说笨比一号呢？出局了吗？

　　6l：宝宝短短，宝宝多多说话，呼噜呼噜宝宝的脑袋，宝宝你听我讲，你可爱得不像人，宝宝你开心就好

　　7l：只有我关心老婆为什么要送室友珍珠？？！

　　8l: [爱老婆疼老婆，要对老婆好，老婆才给生宝宝.jpg]

　　评论刷得太快，唐瓦有些应接不暇，仍旧不太适应未曾谋面的人施舍的热情。
　　他的精力从来只够做一件事，哪怕是借位到很简单的事情都不行，好比现在，唐瓦要费劲思考如何回复甚至都不能好好走路。

　　他揉揉发懵的脑袋瓜，停下向前的脚步，走进路边一家人少的咖啡厅靠窗坐下，开始认真浏览网友们给自己的留言。

　　唐瓦很重视每次与外界联通的新鲜时刻。

　　尽管有一些留言他看不懂其中意思，但每一条回复在唐瓦眼里都是有趣的，几乎每一条评论都在哄他，对他赞不绝口，就好像自己是全世界最好的宝贝。

　　真是善良的网友……虽然这也是因为大家并不认识真正的他。隔着一层网络隔膜，唐瓦隐隐约约收获了一个崭新的美妙的自己。

　　尽管他知道这些人口中的“糖哇”和真正的唐瓦，距离天壤之隔。

　　问寒问暖的关怀源源不断注入心田，虽然因为网络的原因这些能量打了不小的折扣，但这些体贴和眷顾是唐瓦在现实生活中所不曾感受过的，得到认可总归令人满足开心。

　　咖啡店里没有香橙糕，唐瓦点了一个双色芝士甜品。

　　压低的帽檐也遮不住脸上羞怯明媚的笑，他偷偷捡了几张喜欢表情包点击保存收藏。

　　唐瓦将舀蛋糕的调羹拿起转到背面，借助调羹的银色镜面照了照，日常确认了好几遍自己的美貌。他又有点爱上自己，唐瓦一边想着不愧是宝贝，一边很是矜持含蓄地回复了一个表情包。

　　[@糖哇：你们眼光真好.jpg]

　　吃甜品的功夫，他跟网友聊了一会儿天打发时间。看见别人一直在关心他送了什么珍珠给室友，他们好像很担心自己被骗钱骗色。

　　唐瓦对金钱没有什么概念，生在谢家，他不需要考虑吃穿用度的问题，一日三餐物质生活都由佣人管家解决。至于网友讨论激烈的珍珠品类价值，唐瓦对此更是懵然不知，那只不过是他从糖罐子里随手拿了一颗。

　　他的房间里摆放了很多自制的玻璃泡泡糖罐子，小时候糖果吃完了，漂亮的糖纸唐瓦也舍不得扔掉，就会把剩下闪闪的七彩糖纸也装进去，再扔进去几颗珍珠和水晶，装点玻璃瓶子，流金溢彩的十分漂亮。

　　凌管家知道他喜欢小玩意，时不时会给他买很多水晶珍珠送过来。唐瓦串了很多珠帘挂在房间里，应该不是多贵重的物品。

　　他点开网页搜索查看了一下，串珠门帘的价格，35元就能买一米。

　　还好，很便宜嘛。

　　唐瓦想了想，慢吞吞地敲字回复道：[@糖哇：就是在串珠门帘上摘了一颗，家里还有很多。]

　　[原来是塑料……那就好，宝宝千万不要随随便便送礼物给别的男人，尤其是贵重的东西。]

　　[我老婆一看就是傻甜白富美QAQ 这年头骗子可多了，宝宝一定小心乞丐捞男薅钱！！]

　　唐瓦不明白“捞男”是什么意思，他也并不知道塑料和珍品在世俗价值上有什么区别，一本正经解释：

　　[@糖哇：珍珠是眼泪。]

　　送楚南泱珍珠，是因为他想告诉边牧哥哥，自己其实差一点想要掉眼泪了。

　　他尤其不喜欢等待，那会让他有种被抛弃的错觉。

　　唐瓦今天并不是非常开心。

　　楚南泱，你一定会明白的吧……你是那么聪明，也曾亲口说过最爱小瓦。

　　细嚼慢咽吃着芝士蛋糕，唐瓦抛却杂念，开始认真学习网友传授给他的关于如何拿捏区区三根。

　　雨点敲在落地窗的玻璃上，淅淅沥沥，发出清脆的声响。

　　“下雨了。”唐瓦扭过头，探出一点舌尖卷走不小心站在唇上的奶油芝士，反复舔舐余味香甜，顺道哀怨觑了眼阴沉沉的天。

　　他没有带伞……那就再点一个小蛋糕吧！正好等雨停了再走。

　　乐陶陶点完单，唐瓦脚尖微微翘起，双腿并拢悠悠哒哒摇晃起来。

　　等待期间，他瞅了一圈，咖啡厅里只有零星几个人，看不清他们的脸，大家相当默契地全部将电子产品的背面壳对准他，各自低头做着各自的事情。

　　石火电光，雪亮晃眼的闪光灯如电一闪，唐瓦不期然侧眸，眼睛顿时被刺得一眯。

　　眼球灼烧似的疼，视物内出现大片模糊红白色重影。

　　唐瓦含混唔了声，捂住右眼，用柔软的指腹轻轻挠了挠。

　　半晌，等到不适褪去，朦胧视线循着闪光灯亮起的方向目移……左前方拱门处有一方被大型盆栽遮住的卡座，绿油油的树叶被拨动着摇晃了几下，叶片孔洞里，黑咕隆咚的镜头掠过他，极短暂停留了几秒钟的时间。

　　谁在那里拍照……？

　　唐瓦立刻咬紧腮帮子，脊背警惕绷紧如弓弦，不自然扭了下脖子。他的脑袋一动不动，漂亮的猫瞳眼珠子睁圆，不动窝地瞄来瞅去，偷偷观察。

　　好在镜头只是掠过，唐瓦默默暗中盯了一会儿，发现无事发生这才慢腾腾卸下了劲，虽然觉得奇怪但他没有多想，兴许是眼花了，低下头继续自顾□□劳已经空空的小肚子。

　　奶盖酱上面的碎坚果和巧克力粒被他挑着吃完，剩下的松饼用芝士糊糊和奶泡沾着吃，慢吞吞咬下一小口，绵密香浓的流心芝士融于舌尖。

　　他吃东西的神情很专注，脑袋随咀嚼的动作幅度极小地一点一点，透露出一股简单的快乐与满足。

　　如果唐瓦开了另外的天眼，恐怕会吓得立地炸毛蹿高。以他为中心自以为空旷的四周，数不清的关注和眼线游走，挤满了这家小小的咖啡厅，几乎快要把他包裹得密不透风。

　　当事人浑然不觉。

　　[急！有没有哪位好心情敌发个定位，公主吃的是学校哪家咖啡店？]

　　[我知道，一家口味巨怪的咖啡厅，上周去喝，老板说快要倒闭了，最后一个月营业，挥泪~]

　　[[晒图][偷笑偷笑] 真没想到为图清静随便进一家咖啡店就能偶遇老婆，四舍五入和老婆同床共枕了，嘻嘻]

　　[流下羡慕嫉妒恨的猪泪……话说你们觉不觉得公主这学期出来晃悠的次数变多了呀，今早他还去了实验楼]

　　[回楼楼楼上，口味巨怪+1，无敌难喝的咖啡店！！我涉世未深的宝宝TT……他怎么能吃得这么满足幸福！是不是平时吃惯了山珍海味，偶尔也想尝一尝野的？？]

　　[@AAA王师傅苦茶咖啡在线约(需要找我)：回楼上，难喝呵呵？特此澄清，订单已爆靴靴：）]

　　[我晕……楼上惊现咖啡店老板？采访一下老板，对此现象你有什么头绪吗？]

　　[@AAA王师傅苦茶咖啡在线约: 我还能救（苟住）。我爱小糖哇。]

　　[我操老板你家外卖卡住，下不了单！！！你这倒霉催的破店到底在搞什么，还有我小瓦到底吃的哪一样？]

　　[等等，我是偷笑偷笑的那位，我曹谁盗我图了！盗我的图还P上我老婆发岁月静好朋友圈？？？我他喵一脚把你螺旋状踢飞！！你有本事盗图你出来，我保证让你盘旋升空^^]

　　[@AAA王师傅苦茶咖啡在线约：[喇叭][喇叭]

　　哔啵哔啵——

　　想和公主畅游一次穿越时空的无声约会么？想和校花约定一场关于味蕾的浪漫碰撞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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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吐了…这傻波一老板咋混进来的，在公主后花园打广告？@管理员-我妻糖宝，管理员呢，乌烟瘴气！麻烦屏蔽！]

　　[好乱啊晕晕，呜呜乱中舔爱妻，芝士拌奶泡，我的糖宝秀色可餐[痴汉色色.jpg]]

　　[趁乱扛起公主就是一个无敌旋风跑]

　　……

　　[@管理员-我妻糖宝：@AAA王师傅苦茶咖啡在线约，踢出本组永久黑名单；@偷笑偷笑，永久黑名单。

　　全员复习公告，私密后花园进组密码：“爱这片小瓦。”论坛宗旨：爱糖护糖，适度YY，禁一切玩梗。一经发现，永久黑名单。

　　[@管理员-我妻糖宝：未经允许禁止偷拍公主，禁止传播偷拍私照，禁止打扰他的私人生活。你可以违规，我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谁都不服舅服你……老哥不愧是我老婆的正房大老公]

　　[理哥唯爱公主]

　　[大一萌新，喜欢公主不久，求问理哥是最早来论坛的吗？]

　　[可以说吗？其实这个私密组原来走的不是peace画风……我宝刚入校的时候，天生神颜，藏都藏不住，发生过好几起美貌杀人事件。那会儿宝除了上课窝在宿舍压根不出门，还是有人各种想方设法接近偷窥。当时是真的乱，记得有个傻叼甚至借着偷拍倒卖的噱头建了个论坛私密交易小组[呕吐][刀片]

　　后来理哥就出现了，手握权限咔咔一顿整。]

　　[比起当时，各位真的规矩克制了很多]

　　[+1，室友刚才线上刷爆了苦茶咖啡的订单，他离咖啡厅近，就是忍着没过去店里，他说怕公主害怕，想让他安安静静吃点东西]

　　[我也，根本看不了一点儿公主不开心的样子]

　　[美女养心，看见老婆的脸，对我来说就是一种精神抚慰，公主驾到还不速速磕头感激涕零！还肖想什么自行车！]

　　……

　　唐瓦原本打算吃完芝士蛋糕就离开，结果老板送来一碟提子曲奇饼干和海盐蛋香火腿可颂，说是新品试吃免单。

　　他态度热情，笑得见牙不见眼，唐瓦有点被吓到，再三拒绝无果，勉为其难收下了免单小点心。

　　奶油馅料五彩缤纷，组合成诱人的视觉享受，唐瓦捧起自己的脸，手心痒痒，突然职业病犯了。

　　他眼睛一亮，把嵌在曲奇上的提子摘下来，用银勺蘸取草莓酱在饼干上涂涂抹抹，每只饼干上都画一只小小的唐瓦简笔画，然后沾着牛奶一起吞咽，不断尝试变换新花样和吃法。

　　刀叉餐具摆了半桌，忙活来忙活去，几块甜品小点被他硬生生折腾成了一间小后厨。

　　欢天喜地啊呜猛一口，唐瓦两颊鼓胀起来，像只小松鼠。

　　没人陪吃饭，他就要把自己吃掉，要不然他会孤单得死掉。

　　剩下最后一块小饼干和半杯牛奶，唐瓦已经吃到八分饱，他捏住调羹搅拌奶泡，动作却愈来愈慢，直到停下、顿住。

　　唐瓦对真实存在着的外界注视相当敏感，即使是冰冷的电子眼，这像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

　　他没有抬头，却无端感觉到刚才那个漆黑的洞口再度无声对准了自己。

　　不确定，再看一眼。

　　他揉了下眼睛，反复验证。

　　冰冷的镜片静静凝视着他，反射出的流动光影明白昭示着赤裸裸的侵入。

　　没有眼花，有人在偷拍自己，千真万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