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情不及久伴，厚爱无需多言》梅懋曦

5、正文第四章

　　休息了一周的陈医生玩得倒是很开心，只是大腿伤势和科研任务都没啥进展，转眼周日，又要复工了，陈医生有些焦虑，一下午都闷在李老师家的书房里敲敲打打，一副小学生开学前补作业的模样。
　　“陈医生，明天你要上班了吧？”
　　“是呀，姐姐，我这不是正在努力补作业呢吗。”
　　“明天怎么走，要不要我先送你过去？”
　　“不用，我应该上午坐个诊就没事了，要不我开车送你去，晚上再去接你如何？”
　　“可以，那你忙吧，我先休息了。”
　　“好的。”

　　李云霄依旧保持着自己早睡早起的习惯，陈丽君处理完工作后，已是后半夜了，看了看自己的房间，空荡荡的，洗漱后潜入李老师的房间，悄悄的爬上床，“姐姐别怕，是我。”
　　李云霄本就睡得浅，被陈丽君叫了一下就醒了，与平时一本正经的样子不同，此刻的李老师睡眼惺忪，薄薄的睡裙下好身材一览无余，声音有些沙哑，说不出的甜腻，“你怎么到我这来了？”
　　陈医生失神了一下后，瞬间就失控了，“冷，姐姐抱抱。”一个翻身将李云霄压在身下，恍惚之间，李老师已经陷入被动，完全被压制着。
　　“起来，别闹了。”
　　“姐姐，你好香呀。”
　　陈丽君这人，平日里温温诺诺的，到了床上只要对方不拒绝，那就绝对是她来主导，这一次也不例外，李云霄其实对于情事并没有那么执着与热衷，但对于陈丽君却有些难以自拔，半推半就之间完成了一场甜腻的情爱。
　　第二天清晨，李云霄早早起床准备早餐，再叫醒陈医生，两人一同出门上班。由于怕陈医生上班迟到，李云霄提前了将近一个小时到办公室，下车时办公楼大门才打开，两人道别后就各自忙碌了起来。每周一上午总是事情比较多的，积压了一个周末，各种情况请示汇报接踵而来，忙忙碌碌间不知不觉已到了中午。
　　一阵敲门声把李云霄从沉迷工作的状态拉回了现实，“请进。”
　　“李老师，怎么还不下班啊？”陈丽君在门口探进了个小脑袋。
　　“你怎么找到我办公室的？”
　　“这栋楼里随便问个人就知道啦。李老师都不请我进来坐吗？”
　　“那要看陈医生自己要不要进来啦。”
　　陈丽君推开门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靠在李云霄的办公桌前俯视着，正色说道：“李老师，吃饭了吗？”
　　此刻的李云霄也不再盯着电脑敲敲打打，靠在椅背上仰视着陈丽君，“还没，等下就去，食堂很近的。”
　　“等下？等下食堂还有饭吃吗？”
　　“有，要不要一起，我请你？”
　　“我不爱吃食堂，我们去吃别的吧。”说罢，陈丽君拉起李云霄的手把玩着。
　　“可是我等下有个会耶，出去吃来不及。”
　　“好吧……那我陪你去吃，然后我再出去吃，哈哈，这是不是两全其美？”
　　“不许到外面瞎吃东西，老老实实陪我一起……”一阵敲门声将两人的对话打断，“请进。”李云霄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李处长，您中午要定盒饭吗？”来的人是李云霄所在科室办公室老师宋长风，“不用啦，等下我和陈医生去食堂吃。”
　　“好的，那我先回去啦。”李云霄在宋长发他们眼中，是个认真严谨、不苟言笑的人，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李云霄的学生们每每见到她都是毕恭毕敬，李云霄虽说很少发脾气或者批评人，但是每次都能提出一些具有针对性的内容和目前工作学术领域的瓶颈问题，学术严谨，工作认真，这样的领导和老师哪有人不怕呢。领导的八卦历来都是办公室的敏感话题和热议内容，李云霄在这个四十多人的部门里也不例外，三十多岁的年纪、单身离异的婚姻状况、清冷孤傲的性格、高挑出众的外貌等标签长期贴在身上，虽说平日里相处还算是平易近人，但总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错觉，久而久之李云霄懒得纠正，大家也就习以为常了。今天的李云霄却让宋长发很意外，李处长在办公室从来都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有事说事，没事就各忙各的，从没见过李云霄和其他人这么亲近，即使对方是个女的，而且李云霄从来不允许别人靠在她桌子旁，这人不但靠坐在李云霄的桌子上，还拉着李云霄的手，真是让人大跌眼镜。为了避免尴尬，宋长发在例行询问过后，以极快的速度撤出了办公室。
　　陈医生则是一脸玩味的注视着，等宋长发出去后，打趣的说道：“李老师，你的下属们都这么怕你呀？”
　　“是呀，就你不怕我。”
　　“嘿嘿，快走吧，等下没饭吃啦！”
　　“好。”此刻的李云霄，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嘴角上扬的弧度。
　　临近13点，食堂供餐接近尾声，在陈丽君眼里都是些残羹冷炙，勉强打了三个菜，低着头闷闷的吃了起来，李云霄倒是不以为意，在为数不多的剩菜里按照自己的喜好，选了两个，时不时还把自己餐盘里的蔬菜夹给陈丽君，“多吃点蔬菜。”
　　“李老师，你怎么管的比我妈还多呀！”
　　“你不愿意？”
　　“愿意愿意，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有个像李老师这么美丽大方、知性优雅的姐姐啦。”
　　一餐饭，一个人吃的是寂寞，两个人吃的是温馨，“等下你先回？”
　　“嗯嗯，我是来给你送车钥匙的，晚上我就不来接你了，本部校区这边有校车，等下我坐校车回医院把我车子开去家里，这样咱们两个人上班都方便些，省的李老师每天起那么早，”陈丽君凑到李云霄耳边悄声说道，“晚上又休息不好，我都心疼了。”说罢一脸坏笑的看着李云霄，李云霄在听到“晚上没休息好”时，瞬间脸上绯红，嗔怪的在陈丽君手臂上掐了她一下，“你……快去赶车吧，我回办公室啦。”
　　“还早呢，李老师，我能再去你办公室坐坐休息一下吗？我也起得早，而且昨晚也没休息好。”
　　“你这人真是！累了在校车上休息，我要去开会了。”
　　“哎，又是被李老师无情抛弃，那我走了。”
　　“快去吧，开车回来注意安全。”
　　“晚上要加班吗？”
　　“不用，应该六点左右就能到家。”
　　“好滴，姐姐。下午也要开心呀。”
　　“嗯。”
　　下午的会议是学校其他部门组织，无奈有校领导参与，要求每个职能部门负责同志务必列席，李云霄所在的部门对于这种不涉及分管工作，纯粹凑人头的会议，弄了个排班，这次刚好轮到李云霄，听听会议提提建议，不难应付。

　　临近下班，终于得了空休息一下，李云霄回到办公室摆弄着手机，想着晚上给陈医生做点什么吃的，突然一声闷响，稍后就是一阵尖叫，作为学生工作部门的同志，李云霄深知这是什么情况，匆匆跑出办公室，和几个同事一起赶到了声音来源地方，就见到一群人围在一起，学校保卫部门的同事也第一时间赶到，用隔板搭起了围栏，疏散了围观的学生。
　　人群散开后，中间位置处有个男生一动不动的趴在地上，李云霄和另外两位负责危机事件处置的领导一起，面色凝重，站在一旁等候救护车。再后面，确认了学生身份后，学生所在学院的领导、班导师和辅导员也依次抵达现场，待急救车到达后，学生被转移至附属医院急救中心。救护车上，学生还有微弱气息，到达医院后被立即送进了抢救室。抢救室外，几位领导在一旁商量对策，询问情况、通知家长、监控网络舆情，再就是耐心等待，等待抢救结果。

　　陈丽君从医院把车子开回家里后，就开始写起了论文，最近有个项目要结题，论文作为结题的成果材料，必须要尽快投出，怎奈陈医生过于淡定，拖来拖去已临近截至时间了，别说投稿，目前连初稿还没写完，一下午时间，只能躲在书房里各种查资料写文章，不知不觉再看时间已经是十九点半了。“姐姐怎么还没回来？”陈丽君拿起手机给李云霄发起了微信。
　　“姐姐，怎么还没回来？有什么事吗？”
　　“嗯，有点突发情况，在医院处理。”
　　“医院？附属医院吗？要我过去帮忙不？”
　　“不用，你安心在家，饿了就自己弄点吃的。”
　　“姐姐你吃晚饭了吗？”
　　“还没。”
　　“是工作上的事吗？”
　　“是。”
　　看到李云霄的回复，陈丽君有些不放心，思来想去，换了件衣服，又帮李云霄拿了件外套，开车去了医院。李云霄工作的部门属于学生工作系统，一般来说若是出事情去医院，大多时候都是急诊，所以容易找得很。陈丽君来到急诊室护士站稍事询问，就知道了李云霄他们在二楼的ICU抢救中心，匆匆赶到。此刻的急救室外，两位年纪稍大一点的男老师坐在长椅上，李云霄则是和另外两名年轻老师拿着手机在一旁小声讨论着什么，窗边一位老师在打电话，声音低沉，还有两位老师在走廊入口处小声说着话，陈丽君向着李云霄的位置走了过去，被走廊入口处的两位老师拦住了，“您好，您有什么事？”
　　“我是这里的医生。”
　　“医生？”其中一位男老师用略带怀疑的目光打量着陈丽君。
　　“是的，我……”
　　在陈丽君还在思考是拿出校园卡还是回去取白大褂的犹豫之际，李云霄闻声赶来，“陈老师，这位是附属医院胸外科的陈医生。”
　　“哦，还真是医生呀，不好意思，您请。”
　　“谢谢。”
　　李云霄将陈丽君拉到一边，低声说道：“你怎么来了？”
　　“我来陪你，对了，晚上凉，我给你带了个外套，你披上别感冒。”说着，陈丽君将外套递给了李云霄，“谢谢。”
　　“现在是什么情况？”
　　“一个学生，从图书馆坠楼，在紧急抢救。”
　　“我能帮什么忙吗？”
　　“你……能进去看一下情况吗？”
　　“好的，你等我。”
　　陈丽君进了急救科医生办公室，简单了解情况后，又在抢救室外看了一下学生情况，出来后来到李云霄身边，面色凝重，面对李云霄关切的目光，皱着眉摇了摇头，“颅脑伤和胸部伤比较严重，骨折什么的就不说了，抢救过来的希望不大……”
　　李云霄眉头紧锁，长叹一口气，转身向长椅方向走去，“情况不太好，我们可能要做救不过来的打算了。”
　　后续的话陈丽君只听了个大概，在场的几位老师有的要去学生所在学院召开紧急会议通报情况，有的则是继续守在这里等待结果，有的要赶到校领导处进行汇报，有的则是关注网上舆情动态，大概交流了一下后，老师们就各自出发了，李云霄的任务是负责向校领导进行汇报。
　　“你等下要去学校？”
　　“不确定，看校长定在哪里吧，我先联系。”
　　“好，我陪你！”
　　“谢谢！”
　　安全稳定是高校的重中之重，学校分管这项工作的校领导叫田仁城，李云霄在电话里简单汇报了情况和进展，两人约定到田校长办公室进行交流。
　　“你先回家，我这边应该会比较快结束。”
　　“你开车过来的吗？”
　　“没，车子停在学校了，我坐同事的车过来的，再坐他的车回学校就好。”
　　“这么晚让男同事送你不太合适吧？再说等你那位同事不是还有别的任务吗？我陪你，就这么定啦，走走走。”说着，就拉起李云霄的手往电梯方向走，“哎，你这人，别急，就算和你一起我也要和人家打个招呼呀。”
　　“啊……哦，那你去吧，我在这等你。”
　　“好。”
　　李云霄稍微交代了一下情况，就和陈丽君驱车前往学校。
　　“姐姐，我给你带了杯热巧克力和三明治，在后座，你先吃点？”
　　“不了，吃不下。”
　　“姐姐，不吃饱哪有力气工作呀！再说，中午你吃的就不多，等下哪撑得住呀。听话，快点吃。”陈丽君自顾自的说着，李云霄眼睛注视着窗外，对陈丽君的话无动于衷，“姐姐？”
　　“安静些，我在想事情。”
　　“哦……”
　　从医院回学校的路途大概半个小时左右，李云霄稍微整理了汇报思路，看了看一旁安静开车的陈丽君，又看了看后座上放着的食品袋子，伸手将袋子拿到跟前翻了起来，这一举动让陈医生有些惊讶，试探性的问了问，“姐姐，你忙完了？”
　　“等下不是要汇报情况吗？总要想一想。刚刚……你别介意。”
　　“怎么会！姐姐，你不知道，你认真专注的时候特别漂亮，特别迷人。我觉得这就是高知女性的魅力所在呀！”
　　“你怎么这么贫？”
　　“还不是怕你情绪低落，想着逗逗你呀。”
　　“哎，怎么会不低落，那么年轻的生命，那么美好的年华，可能都不复存在了。”
　　“姐姐，做你们这份工作，可能会有这种感慨。我做医生虽说没几年，但见惯了生死离别，其实这又何尝不是一种人生选择呢，既然给了我生命，也就给了我选择的权力，我可以选择各式各样的生，也可以选择何时何地去死，这才是多样的、包容的世界，也才是丰富的、多彩的生命呀。”陈丽君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目光凝视着前方，眼神澄澈如水，语气平和淡泊，李云霄难得见到这么正经的陈医生，被她的思索和感悟所吸引，越发觉得这人并不是看上去那么不着调和敷衍。话题过于沉重，陈丽君发现李云霄并没有搭话，于是扭转了话题，聊起了食物，“姐姐，袋子里有三明治，你要不先吃点？”
　　“好。”
　　临近学校，李云霄接到了驻守医院老师的电话，学生最终还是没有抢救过来，放下电话，李云霄眉头紧锁，陈丽君也感受到了李云霄的低气压，大气都不敢喘，稳稳当当的把车开到了行政楼楼下，“姐姐，到了。”
　　“麻烦你等我下，我先上去了。”
　　“好。”
　　目送着李云霄下车，陈丽君拨通了田仁城的电话。
　　“田校长好。”
　　“陈医生，这么晚找我，有什么指示呀？
　　“不敢不敢，等下是不是有学工的老师要和您汇报工作呀？”
　　“你怎么知道？”
　　“您别管我怎么知道了，想请您多多指导帮助他们，别批评他们，行吗？”
　　“你这小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嘿嘿，什么药能瞒得过您？就是觉得大家都不容易，您说是吧。”
　　“行了我知道了。”
　　“谢谢校长。”
　　“谢倒不必了，有空请我吃个饭就行啦。”
　　“一定！”
　　陈丽君在读大学的时候就认识了田仁城，那时的田校长在教务处当处长，负责全校本科生的培养管理工作，陈丽君大二的时候被学院选作学生代表，参与了一个学生与职能部门负责同志面对面的活动，这是陈丽君第一次见田仁城，后续田仁城觉得这个小家伙还算聪明伶俐，就把她招聘进了教务处做学生助理，平日里空闲时间值个班，陈丽君也算是干得不错，不为赚钱，纯粹是觉得有趣，再加上陈丽君在教务处做助理期间，认识了好多专家教授，对于她在后面治学态度上产生了深远影响，这段经历至于她是大学时难得的干了点正事的时光，田仁城作为这个部门的负责人给予陈丽君许多超出师生情谊之间的关爱，可以说在大学，田仁城是陈丽君真正意义上的人生导师，陈丽君很珍视这份师生情谊，每每教师节都会送来问候，殊不知田仁城最想要的并不是教师节的问候……
　　李云霄并不知道陈丽君和田仁城联系过，满怀忐忑的走进了田仁城的办公室。在李云霄和学工同事眼中的田校长，在学术上态度严谨，在工作上认真苛刻，学生也好，下属也好，没有不怕他的，李云霄也不例外。“校长好。”
　　此刻的田仁城，端坐在办公桌前，盯着屏幕眉头紧锁，听到李云霄的声音，并没有转身，只是默默的说了句“进来吧。”
　　李云霄按部就班汇报着，针对一些细节，田仁城做了些询问，不过态度一直都很平和，后续还对具体的工作给了些指导和建议，李云霄都一一记下。
　　“行了，差不多了，李老师你们辛苦啦，后续还有不少事情要处理，今天早点回去休息吧。”
　　“好，谢谢校长。”
　　“开车过来的？”
　　“有位老师和我一起，她开的车。”
　　“嗯，走吧，我也回去了。”
　　“好的校长。”
　　田仁城和李云霄一起走出了办公楼，“校长，我送您吧，车子在这边。”“好。谁和你一起来的？”
　　“是附属医院胸外科的陈医生。”李云霄如实相告，田仁城其实也猜出了个大概。
　　两人走到车子旁，就看到此刻的陈丽君正带着个口罩，拿着李云霄吃剩下的半个三明治，蹲在地上投喂路边的小野猫呢。“陈医生。”陈丽君闻声转头，见到了李云霄和田仁城，把手中的三明治放到小猫的面前，起身和田仁城打了个招呼，“田校长好。”
　　“陈医生，好久不见呀！”说话间，从公文包里取出了一片消毒湿巾递给了陈丽君，陈丽君笑着接过，擦了擦手，“谢谢校长。”
　　“毛发过敏就少碰这些小动物，再说万一被野猫抓伤怎么办？”
　　“不会不会，这小猫温顺得很。结束啦？”
　　“嗯。”
　　“那我们走吧。”
　　“陈医生，还麻烦你送一下校长。”
　　“哦，好，校长请上车。”
　　李云霄有些惊讶，她从研究生毕业留校到后续工作，在田仁城手下工作也有四五年了，从没见过田校长这么和蔼可亲的一面。三人分别上车，田仁城住在校内，不过三五分钟的路程，送到后两人驱车回家，“姐姐，汇报还顺利吧？”
　　“还好。”又是这么清冷，陈医生听得有些泄气，哎，虽说小姐姐对自己还是很好的，不过这种冷冷清清的性格，至于陈医生总是有些落差感，一路无言。
　　一天的工作，再加上晚上又经历了这么一起突发事件，李云霄有种身心俱疲的感觉，回到家后，和陈医生打了个招呼就进了卧室，陈医生则是乖乖溜进书房，继续未完成的论文写作。
　　凌晨两点，睡意袭来，陈医生蹑手蹑脚的钻进了李老师的房间，悄悄的从被子一角钻了进去，“姐姐别怕，是我。”李云霄恍惚间感受到了陈丽君的靠近，翻了个身蜷缩进了陈丽君怀里，手轻轻的摸了摸陈丽君的下颚，睡在一起久了，有些动作十分自然。“怎么这么晚？”
　　“在写论文，最近有个项目要结题。”
　　“嗯。睡吧。我累了。”李云霄抓着陈丽君四处乱窜的手，轻轻的说着。
　　“好。”陈医生轻轻亲了一下李老师的额头，两人难得的相拥而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