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情不及久伴，厚爱无需多言》梅懋曦

4、正文第三章

　　一周的时光就在这走走停停中过去。
　　难得的周末，李老师下午在学校给学生开组会，陈医生一个人在家里看书，李老师家里的书都是些类似《马原理》《资本论》《辩证法》《哲学史》等的专业图书，小说也是《平凡的世界》《百年孤独》《呼兰河传》这种陈医生看都不会看的书。游戏打多了陈医生就网购了几本书，类似于《纸牌屋》《间谍学院》《尸体变化图鉴》之类的，摆在李老师的书架里显得格格不入。
　　李云霄到家的时候，陈医生正歪在沙发上睡觉，脸上盖着本《日本AV影像史》。李云霄放轻脚步回到卧室换衣服，脱到一半的时候陈医生推门而入，“唉……谁让你进来的，怎么不敲门。”
　　“我……敲了，你没听到，李老师怎么这么害羞呀，我是来和你打个招呼的。欢迎回家呀李老师。”
　　“你先出去。”
　　“你那个裙子要我帮你拉一下拉链吗？内衣要我帮你把扣子解开吗？”
　　“滚！”在李云霄即将发火前，陈医生笑嘻嘻的溜了。
　　李云霄换了身居家服，从卧室出来，瞟了眼在沙发上装模做样看书的陈医生，问道“晚上想吃什么？”
　　“都行，姐姐你做啥我吃啥。”
　　“苦瓜炒蛋你吃吗？”
　　“啊……苦瓜呀，家里有吗？还有别的吗？”
　　“没有。”
　　“那……要不我们出去吃？姐姐你下午开组会辛苦啦，我请你吃牛排？怎么样？”
　　“牛排明天再吃吧，今晚吃清蒸鱼。”
　　“真的吗？哈哈哈，我就说姐姐不会这么狠心只给我吃什么苦瓜炒蛋。”看着李云霄在厨房里开始忙活着，陈医生又跟着进去，“姐姐要我帮忙不？
　　“不用。”李云霄无情拒绝了陈医生，帮忙？添乱还差不多。陈医生的生活能力，李云霄算是见识了，一个连鸡蛋都煮不熟、方便面都泡不开的人，怎么还敢进厨房。李云霄认为，陈医生家里的厨房，绝对也只能是个摆设。

　　清蒸鱼、苦瓜汤、竹笋炒肉，简简单单三个菜组成了一顿晚餐。饭后陈医生又窝在沙发里打起了游戏，李老师晚上没什么事，收拾了一下就坐到陈医生身边，看着她打游戏，搞得陈医生有些受宠若惊，李老师鲜少看她玩，偶尔还批评她不务正业，今天真是难得。
　　“姐姐你要一起吗？”陈医生拿着游戏手柄在李老师面前晃了晃。
　　“好呀，不过你这个游戏可以两个人玩吗？”
　　“这个不行，我们换一个。”说罢，陈医生就在一堆游戏盒子里翻找了起来，然后又在游戏机里鼓动了一番，搞定后递了一个游戏手柄给李老师，“这个是方向摇杆，这个是确认键，这个是加速，这个是发射，这个是跳跃。我们练习一下就熟悉啦。”
　　“好。”在陈医生耐心的讲解后，两个人开始了实战练习，三局结束后，李云霄把手柄还给了陈医生，“我不玩了，屏幕晃来晃去的，看着累得很。”
　　“姐姐你怎么这么一会儿就累啦，要休息一下吗？我来给你揉揉肩膀。”说罢，手就开始不老实的触碰着李云霄，李云霄刚要起身躲避却被一把拉住，陈医生每天美人在侧却被迫禁欲一周实在是难耐，今天难得李老师主动，还不抓住机会。
　　“你要干嘛？伤还没好不要闹。”
　　“姐姐，你好漂亮呀！”
　　“你……”后面的话都被陈医生封印在了李老师的唇齿间，屋子里再没了对白，只剩下两人的喘息声……李云霄本想推开陈丽君，但又怕自己的动作碰到陈医生的伤口，陈医生的吻总能让人陶醉，李云霄有些沉溺其中，从最初的浅尝辄止，到后面热切的回应着，理智突然将李云霄拉回了现实，她稍微挣扎着将陈医生推开，两人互相凝视着对方，陈医生开口道“怎么了姐姐？”
　　“你的腿……”
　　“没事啦！要不我把裤子脱了让你检查一下，如何呀？”眼见着陈医生再次向自己压过来，李老师急忙说道：“我们去房间……”
　　“去哪个房间，你的房间还是我的房间？”
　　“我的……”
　　“好。”

　　陈医生在情事上一向霸道主动，却也温柔体贴，李云霄可以完全放松的把身体交给陈医生，生活上的互相关照，情事上的互相取悦，陈医生的一次次索取，李老师的一次次迎合，两个人在你来我往中，越发深深爱上了彼此，无论是身体还是心里。
　　一夜纵情缠绵，两人都已耗尽了体力，再醒来已将近翌日中午，稍微收拾了一下，饥肠辘辘的两人便驱车到商场寻觅食物。
　　陈医生依旧执着于昨日提到的牛排，就拉着李老师进了一间西餐厅，两人在靠窗的位置坐定，还在看菜单的时候，李云霄发现窗外有两位老人家一直看着她，还满脸笑意，李云霄起初以为两人认错人了，结果两人不但向她摆手，还有手指了下背对着他们的陈医生，李云霄拍了拍陈医生的手，此刻的陈医生正专注的看着菜单纠结着吃什么，完全忽略了李老师质询的目光，“喂！”
　　“怎么啦姐姐？”感受到李老师的不悦，陈医生抬头看向李老师。
　　“你回头看下，有两位老人家一直盯着我们的方向看。”
　　“老人家？看错了吧？”说罢，陈医生回过头去，再转头过来时，面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李老师，麻烦你和我一起过去打个招呼吧。”
　　“嗯？你认识？”
　　“我爸和我妈……”
　　“额……”这下轮到李云霄不知所措了，她没想到两个人出来吃个饭竟然能遇到家长。陈医生拉着李老师向两位老人家的方向走去，低声在李老师耳边呢喃：“姐姐别担心，等下我来介绍，你跟着打个招呼就好。”李云霄这边，嘴上说着好，身体却在往陈丽君身后瑟缩。
　　“两位领导，出来逛街？”
　　“是呀是呀，你妈说这家店子今天有折扣，就拉着我过来了。眼看到了午饭时间，我都饿了，没想到在这遇到你哈……”
　　陈医生一脸不爽，“饿了找我妈去，您的钱不都上交了吗？让她请您吃饭。”
　　“陈医生，你怎么这么小气呀，难得遇上请我吃个牛排有啥问题？”
　　陈医生和父亲在斗嘴的过程中，李云霄悄悄的在一旁打量着两位老人家，说是老人家其实有些牵强，陈医生的爸妈虽说应该也是年逾六十了，不过看起来最多也就四五十岁，走起路来也是健步如飞。陈医生的长相遗传了母亲，性格则更像父亲，陈医生的父亲长相虽说不算英俊，但身材高大挺拔，没有任何发福臃肿的迹象，眉眼间总是带着笑意，一身运动服给人活力满满的感觉；陈医生的母亲则是一身一线品牌，看起来高贵大方，对于父女俩当街斗嘴的行为颇为无奈，目光中满怀歉意，给李云霄一种难得的亲切感。
　　“你们俩有完没完，陈医生，都不给我们引荐一下朋友吗？”此刻的陈丽君完全陷入到遇见老爸老妈的懊恼中，尤其是她老爸还让她请客更是郁闷不已，只顾着斗嘴，忘记了李老师还在一旁，经她老妈一番提醒，才想起来，赶紧引荐。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这位是李云霄，李老师，是我们大学的领导。”
　　陈医生的话让李云霄有些难为情，什么学校领导，简直信口开河，“叔叔阿姨好，您别听陈医生胡说，我和陈医生一样，都是学校的老师。”
　　“李老师，您好，我是陈医生的母亲陈岚。这位是她的父亲张向勇。”一句话点明了家庭的情况，陈丽君是随母姓，这一点还是让李云霄有些惊讶。
　　“陈阿姨好。”
　　“李老师，方便一起吃个饭吗？”
　　“方便，叔叔阿姨，要不我们进去聊？”
　　“好。”
　　“阿姨这边请。”语毕，李云霄引着陈岚进了餐厅，再看张向勇、陈丽君父女俩，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走吧陈医生，这顿饭看来你是跑不了了，哈哈。”
　　“您怎么这么有自信就是我请呀，谁带进去的谁请。”
　　“你怎么能让人家外人请客呢？”
　　“您的意思是说李老师？您这脑回路真是清奇，咱们家三口人，吃人家的，就算您愿意，我妈也不可能这么做呀，所以您还是抓紧把您的私房钱藏好，省的被我妈发现让您买单，这的牛排贵着呢，一份就要几百块呢。”
　　“这么贵？早知道就不在这吃了……”
　　“您这话说的，搞得好像我妈常年虐待您一样。”
　　“哼，你走了家里能被她管着的不就剩我了，你也不回来，罪都被我一个人受了。让你请顿饭还这么多废话。”
　　“后悔了？老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要不要我给您想想办法？”
　　“你这家伙，一天没大没小，没一句正经话，我真纳闷你这样的怎么给人看病的？”
　　父女俩越说越来劲，陈岚实在看不下去了，一通电话打给陈医生，“一点礼貌都不懂！见面就斗嘴！你们俩还要不要进来吃饭？”
　　“要，妈，我这就进来，我老爸嫌贵，怕等下要他付账，我正给他做心理建设呢。”
　　“你别胡说，谁说我要买单的……”
　　“行了，您别急，电话我都挂断了，老爸咱们赶紧进去吧，别把咱们家太后惹毛了。”

　　进入餐厅，陈岚和李云霄相向而坐，陈岚略带歉意的和李云霄聊着，“李老师，我们家这父女俩一见面就爱斗嘴，不分场合，实在是让你见笑了。”
　　“没有没有，陈阿姨您家里氛围真好。”
　　“氛围好？你是不知道，陈丽君原来在家里住的时候比现在还吵，有时候吵得邻居都来投诉。”
　　李云霄看到陈岚的抱怨，一时没忍住笑出声来。李云霄今年已经36岁，不过保养得很好，再加上今天出门穿得比较休闲，年纪上看起来和陈丽君没什么差距，短暂的相处，陈岚还是感受到李云霄的成熟与稳重。
　　陈岚在各种场合见过很多陈丽君身边的女孩子，她也或多或少了解一些女儿的取向，这类情况她在陈丽君上高中时就有察觉。后来陈丽君读了大学，就在本地，陈岚就常去学校看陈丽君，有一次去得晚，在宿舍楼下看到陈丽君抱着个女生在那接吻，那一幕带给陈岚的冲击依旧还在，不过陈岚当时并没有上前和陈丽君见面，而是悄悄离开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这件事陈岚消化了很久，甚至还和张向勇深入的探讨过，起初她觉得张向勇接受不了，因为一直以来对于这种相对异于社会主流的情况，她每每更包容开放一些，但在女儿这件事上，张向勇像是一早就知道一样，没有太多惊讶，反而反过来劝陈岚，觉得只要女儿开心，其他的都无所谓，至于下一代的问题，张向勇看得更是透彻，女儿他都管不了，再下一代又和他们有什么关系呢，养孩子的过程，就像放风筝一样，一点一点放开手中的线，她才能飞得更高更远，当手中的线不够长了，那就到了应该放手的时候了。
　　今天见到的这位李老师，陈岚难得的喜欢，无论是长相还是性格，只是觉得自己女儿不靠谱配不上人家。另一边，陈丽君和张向勇也进来了餐厅。
　　陈丽君一家三口中，陈岚是绝对的权威和领导，高学历、高收入，掌握着家里的行政和经济大权，凡是说一不二，在家里如同女王一般的存在，张向勇和陈丽君这对父女，并没有因此而团结起来抵抗权贵，而是互相揭发检举，互相打击报复，来为自己争取安稳生活的权力，你来我往间，都让李云霄忍俊不禁。
　　“陈医生，最近很忙是吧，都快两个星期没回家了。”
　　“老爸，您这心思不在你们家陈律师身上，怎么天天算着我几天没回家呀？”
　　“嘿，你这话说的，还不是你妈想你了，我才算的日子。不靠谱，不回来也不来个电话。”
　　“最近医院工作忙，总加班，这您作为医生家属要多多理解。”
　　“工作忙？确实，这周二还有周四我记得我早上跑完步七点到你家，你都不在，真是太忙了，总在办公室通宵是吧？”
　　陈丽君的脸色越发难看，她老爸是摆明了在这各种揭发检举，再看陈岚这边，可能有外人在的原因，只是眉头微蹙，倒也没有发作，陈丽君绞尽脑汁，终于想到了一个反驳回去的思路，“哟，老爸，您这么关注我呀，我这周确实加班不假，不过我记得我住的地方到咱们家十几公里呀，您这两天一个来回，跑的是不是有点多呀？我妈知道吗？”
　　陈岚真是尴尬不已，这两人平时在家斗斗嘴就算了，当着外人的面还没完没了，实属让她无奈，眼看着父女俩还要继续互相伤害，陈岚无奈出声制止了两人，“你们俩有完没完？还想不想吃饭？”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老婆你看你要吃啥我帮你点？”
　　“我和李老师都叫好了，你们叫自己的就是了。”
　　“妈，我要吃战斧！”
　　“你吃得了吗？”
　　“吃不了老爸帮我吃。”说罢，陈丽君还向着张向勇微微挑眉，以示挑衅，张向勇则是在陈岚略带威胁的目光中认命同意。
　　和睦家庭的一顿饭，吃得很是轻松愉快，最后是李云霄买的单，无关价格，只是来自晚辈对长辈的尊敬。
　　“等下去哪？”
　　“等下我和李老师一起，有些工作要商量。”陈丽君实在不想和父母过多纠缠，找了个借口赶紧分开。
　　“行，那我和你老爸先走了。”趁着李云霄在一旁兑换停车券，陈岚低声在陈丽君耳边嘱咐道：“对人家好点！”陈丽君一脸疑惑的凝望着陈岚，一时竟不知怎么回应。“听到没有？”
　　“妈，您怎么不让她对我好点，谁是你亲生的呀？”陈丽君有些吃醋，一顿饭下来，陈岚对李云霄嘘寒问暖，完全不理她，本来她就不爽自家妈妈这个态度，现在居然还和自己说这种话。
　　“我要是有得选，你以为我会选你呀！”
　　“哎！这话说的……我真……啊……”陈丽君突然提高了音量，李云霄以为她又碰到了伤口，慌忙赶过来扶着陈丽君，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陈丽君看了眼陈岚，无奈的回应道：“没事，我们走吧。”说完招呼都不打，拉着李云霄就往电梯方向走，李云霄不明所以，向陈岚张向勇辞别：“叔叔阿姨再见。”
　　张向勇最喜欢看陈岚教育陈丽君，一脸开心的回应道：“再见、再见，路上慢点开车哈……”两人渐行渐远后，张向勇好奇的问陈岚：“你和她说什么了把她气成那个样子？也教教我，啊？”
　　陈岚本就十分不爽陈丽君的态度，失联半个月、夜不归宿，若在平时，陈岚早就发作臭骂陈丽君了，而且张向勇居然一早就知道还不告诉她，陈丽君是跑了，好在张向勇还在，“我说什么了？你还好意思问，我问你，你一早就知道她夜不归宿为什么不和我说，啊！见面就吵，还当着外人的面，你们俩可真行！”
　　张向勇眼看形势不利，赶紧认真道歉：“别生气、别生气，我这不是想着提醒她常回来看看你嘛，再说，孩子大了有时候晚上有点工作什么的咱们也得理解，医生加夜班什么的也正常，你说呢？”
　　“我说？！我就不应该答应她让她住出去！”
　　“孩子大了，你也不能总把她绑在身边呀？”
　　“哼。”张向勇这句话说的在理，陈岚也不再反驳，孩子大了，管得了一时管不了一世。
　　陈丽君当年高考成绩很好，那时的她一心想去外地上大学，嘴上说着出门多锻炼，其实心里是想脱离父母，年轻人总有个志在四方的梦想，陈丽君也不例外，何况这么多年在陈岚身边，陈丽君觉得十分受控制，若不是有个整天和稀泥的老爸，她可能早就被逼疯了。当时填志愿时，陈丽君清一色的填的都是离家一千公里以外的城市，不过姜还是老的辣，陈岚在最后上交志愿前，和陈丽君交流了一下，让陈丽君补了个本地的学校作为平行志愿，防止外地高校分数异常滑档，毕竟相较于在本地还是去外地读大学这种小事，滑档复读对于陈丽君来说才更可怕。
　　陈丽君随母姓，这事她小时候一度很疑惑，因为同学们都是爸爸姓什么孩子就姓什么，只有她不同，不过长大了她也越发理解了，姓谁的姓有什么所谓呢，谁给她钱谁才是老大。只是陈丽君不知道，其实她并不是张向勇的亲生女儿，陈岚和陈丽君的亲生父亲是在工作中认识的，那时的陈岚还只是个本科毕业的律所小秘书，而陈丽君的父亲是博士，青年才俊一表人才，两人在一起后男方家里并不同意这门婚事，硬生生被拆散。这时的陈岚才发现自己怀孕了……彼时的张向勇是个普通的出租车司机，因为之前和乘客之间产生了纠纷，迫不得已要打官司，过程中认识了陈岚，陈岚帮着张向勇赢了官司保住了工作，张向勇也在过程中喜欢上了陈岚，两个人就这么走到了一起。陈丽君出生后，张向勇就鼓励陈岚继续读书深造，他一个人承担起了照顾陈丽君和家庭的重任。那时的张向勇，白天在家照顾孩子，晚上夜班跑车，赚的钱不但要养家，还要供陈岚读书，虽说辛苦，但也熬出了头，陈丽君六岁时，陈岚博士毕业，考取了律师执照，日子一天天好起来了。陈岚后面还和别人牵头办了个律师事务所，当起了合伙人，收入除了咨询费和代理费之外，也多了不少顾问费和其他收入，而今虽说是快退休的年纪了，找陈岚的人有增无减，她还在三江政法大学做客座教授，无论是收入水平还是社会地位，在他们家三个人里面都是最高的。很多人觉得陈岚和张向勇不般配，只有陈岚自己知道，张向勇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陈丽君和张向勇毫无血缘关系，张向勇却视如己出。
　　陈丽君是早产出生，那时的陈岚身体虚弱，自顾不暇，完全没办法照顾陈丽君，张向勇就成天成宿的抱着。陈岚那时候没有奶水，张向勇就开车跑遍了三江市周边养牛的农户，去给陈丽君买牛奶，那时的一家三口，生活是多么的不容易呀。张向勇只是个中专毕业，没什么文化，在家里承担着清洁员、厨师、司机的角色，在外面也是个出租车司机，但在陈岚和陈丽君心目中，他确实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是陈岚能依靠的港湾，是陈丽君引以为傲的爸爸。虽说现在老张退休赋闲在家，但也依然是陈岚和陈丽君之间的润滑剂，母女俩都属于性格比较强势的类型，陈岚是表里如一的强势，陈丽君是看着唯唯诺诺实际上寸步不让的强势，若没有老张在中间协调周旋，家无宁日肯定是常态。

　　另一边，陈丽君和李云霄吃完饭驱车返回李云霄住所，陈丽君一脸不爽，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摆弄着手机，也不像平时那样叽叽喳喳的，李云霄有些无奈，更好奇陈丽君妈妈到底说了什么能让这人这么不开心，试探性地问道：“怎么啦？吃完饭就见你不开心。”
　　“烦死了，什么都管不说，还嫌弃我！”
　　“怎么会呢？你爸妈人多好呀。”
　　“那是和你，哼，还什么有得选她才不选我，她以为她能教出什么好人来，好人也被她管跑了……”
　　李云霄颇为无奈，“你知足吧，有人管总比没人管好。”
　　“被管的像坐牢一样也好呀！哼。”
　　“还记得你之前和我说的那句话吗？你眼中的天堂，也许是别人身处的地狱。”
　　“怎么有这种感慨？”
　　“这故事有点长，想听吗？”
　　“只要是姐姐你说的，我都爱听。”
　　李云霄将车停在了路边，开始了她的讲述，“我五岁的时候父母就离婚了，那时候我其实还挺盼着他们离婚的，他们离婚前的争吵我到现在还心有余悸，每每听到玻璃破碎的声音都毛骨悚然。他们离婚后确实没有争吵了，因为我也很难见到他们了，后面我爸先结了婚，然后就彻底不管我了，我妈是个体商贩，每天都要工作，否则就没饭吃，也根本没时间管我，那时候的我就像一件行李一样，这个月在奶奶家，下个月到叔叔家，再下个月都不知道要去谁家…这种日子在上初中的时候才结束，那时候我父母都已经再婚了，并且有了各自的孩子，没办法管我就把我送去了寄宿学校，我也终于告别了那种像行李一样被送来送去的生活……”李云霄讲的很是云淡风轻，就像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而陈丽君却听得很是心疼，她渐渐明白李云霄身上的清冷与疏离感是如何养成的，陈丽君收起了自己的情绪，伸手握住了李云霄，眼神里满是关爱和疼惜，李云霄微笑着回应道，“已经过去了，现在这些事对于我也只是个故事罢了，讲给你听是为了教育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嗯，知道了，我以后不抱怨就是了……”
　　“还有，没事常回去看看他们，常给他们打个电话，不要让他们担心你。”
　　“好的李老师。”陈丽君像个小学生一样，笑嘻嘻的答应着李云霄。李云霄将手从陈丽君的手里撤出，重新启动车子往住所开去，陈丽君看着李云霄的侧脸，想了想还是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李老师，谢谢你和我说这些。”
　　“陈医生，谢谢你愿意听我说这些。”两人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