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启程 ...
-
电梯里，黎屿删掉了邮件的发送记录。
“李容。”
电梯空间内，黎屿身侧站着李同正，他看向黎屿，问：“你知道，不管怎样，我都是你二叔的吧。”
“嗯。”黎屿收起手机，回以微笑：“不管怎样，我是不会害二叔的。”
“叮。”电梯到达一楼，两个人从医院正门走出去，一瞬间，记者一拥而上，“是李先生吗？请问您能对今天发生的事情做出解释吗？”
黎屿站在靠后一些的位置，李同正便成了直面记者的那个人，他脸上全然不见方才的愤怒，此时衣冠楚楚地站在这里，表情严肃正经地回答记者的话，竟然还有几分慈善新闻里的气质。
“我司深知此事影响恶劣，一定会配合调查，相关药物已经送去药监局，康德医院也将封锁一段时间进行自查，我对这件事给大家带来的不便深感抱歉……”
黎屿便在他身后淡淡听着。
所有的检查流程，不管是药物检测，还是医院自查，李同正安排的都是自己的人，方便脱罪的同时，更方便作伪证。
包围的记者终于让出了一条路，李同正坐上自己的车走了，黎屿则再次找到那辆黑色宾利，薄暮舟还在后座等他。
他去了总共也不超过半小时，黎屿走近了，敲敲车窗，车窗缓缓降下，薄暮舟还是那副神色，问他：“还顺利吗？”
温柔小妈的人设拿捏得炉火纯青。
——似乎完全没有被刚才那封邮件影响。
黎屿虽然要让薄暮舟感受到威胁，从而不再完成任务，却也不能真正地伤害到薄暮舟的人身安全。
李同正要报复薄暮舟，顶多是作伪证嫁祸，这个节骨眼上李同正不敢让自己手上再多一条人命，那样疑点更大。
黎屿对着薄暮舟，脸上终于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语气里那点撒娇的意味半真半假：“怎么办，小妈……我不知道该怎样做。”
而薄暮舟只是弯了弯眼睛，“上车。”
黎屿上了车，却发现驾驶位的司机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应该是薄暮舟在他离开的那半个小时遣走的。
这样倒是方便了不少，司机也是公司里的人，而源点集团的人没几个能信的。把他打发走的话，他和薄暮舟在车里说些什么，都不用担心会被人通风报信。
两个人仍然在后座，黎屿在薄暮舟身侧坐好，后者便问他：“……你想不想要李同正手里那份股权？”
黎屿动作一顿。
想不想要……股权？
他隐约意识到一个被他忽略的点。
薄暮舟这样问，那意思就是要保他。黎屿终于想起薄暮舟的任务里，不仅有“协调好家族关系”，还有一项是“辅佐继承人”。
而李家内部可谓是勾心斗角，水深火热。李同正这一出事，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想让他垮台，去夺他手里那点利益。
如果是薄暮舟扳倒了李同正，并将股份归给继承人李容，那么关于李同正这一部分，就没人有机会争了。
既协调了家族关系，又辅佐了继承人。而且针对继承人来说，“温柔小妈”的人设仍然立得住，完全没有ooc，也依旧在完成任务。
思绪停在这里，黎屿笑了一下。
李容也是家族里的人，如果这样的话，那他只能不断地搅乱家族关系，让所有人都明争暗斗了。
他开口，回答薄暮舟的问题，“小妈……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现在是公司的代表人，公司名下的医院出了事，就算不是你管理的，你也要负责任。”薄暮舟回答他，“而你现在最先要做的，就是将自己置身事外，和这件事撇清关系。”
“至于股份……”薄暮舟抬起眼，与他对视，“你二叔手里的股份还是很多的，落到你手里，总比落到其他人手里要好吧？”
黎屿盯着薄暮舟开合的嘴唇，又望向他那双眼睛，几乎移不开视线。
薄暮舟温和的样子他固然喜欢，可是像现在这样谈起工作的事，那双眼睛里有种不同于平时的目光，好像书里那个运筹帷幄的大反派此时才真正站到了他面前，他才真正地与他对上话。
于是黎屿点点头，“……小妈说的对。”
“嗯。”薄暮舟不再看他，“现在去找一个可信的律师，专门为你辩护，李同正配合警方的调查团队会尽力地证明他无罪，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到更加确凿的证据扳倒他。”
“好。”黎屿点头。
“手里有没有药物样本，有的话先送去实验室检测。”
“好。”
“在外面不要叫我小妈。”
“好……嗯？”黎屿点头的动作一顿，旋即觉得好笑，“知道了，薄先生。”
对话停在这里，两个人下车绕到前座，黎屿很懂事地坐在副驾驶，系好安全带，转头看薄暮舟，后者却正好也在看他，黎屿：“小妈？”
“不会开车？”薄暮舟将手搭在方向盘上，问他。
“嗯……其实会一些。”黎屿这样回答，难得地有点心虚。
他在原世界是家长们都夸的好孩子，更是老师口中品学兼优的好学生。
——其实这都只是表面而已。
他擅长装听话，擅长到这几乎成了一种爱好的地步，表面在学校乖乖学习，其实背地里和几个朋友搞乐队打拳击，还学会了开车，就是没证。
还会在背地里给某个反派写十几万的同人……
“看不出来。”薄暮舟启动车子，驶向律师事务所。
“嗯……我没证。”黎屿紧了紧安全带，没再说话。
找律师的事很顺利，黎屿穿书前后什么都缺，最不缺的就是钱。
出了律师事务所，黎屿站在车前，问：“小妈愿不愿意跟我去一趟坪州？”
薄暮舟的手刚刚碰到车门，闻言一顿，回过头，“坪州？干什么去。”
“我二叔现在的调查团队，肯定会尽力保他，到时候有可能会作伪证嫁祸给别人也说不定。”黎屿故作停顿，“毕竟……他也不是第一次这样做。”
薄暮舟一笑，似乎是有些好奇，“怎么说。”
“今天助理和记者都提到了‘当年的事’，还提到当年的事被李同正用钱压下去了，那如果，我们在李同正给出伪证之前，先找到他当年的事发生的证据，再与今天发生的事的证据合并……”
黎屿单手揣在衣裤口袋里，姿态闲适地靠在车上，仿佛在陈述某个日常的话题，“这样一来，扳倒二叔不就容易多了？”
薄暮舟没说话，只是微笑看着他。
黎屿几乎能猜到薄暮舟在想什么，一定是关于他怎么这样心狠手辣，对自己的至亲都能如此果断地下手。
——当然是因为这些人都和他没关系呀。
眼前人有些无奈地低下头，伸手将垂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黎屿听到青年说：“嗯。很聪明。”
黎屿微笑，“谢谢小妈，那去不去坪州？”
“去吧。”薄暮舟抬起头，他姿态同样很随意，即使这样做没有提前计划的工作并不是他平时的作风，“既然你这么有信心，那就去看看。”
“好。”黎屿点点头，他知道薄暮舟并不是相信他，只是在完成任务，但对于接下来和薄暮舟长时间的相处，他还是很期待。
“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可能要麻烦小妈开车了。”
天色还是上午，太阳烤着厚重的云层，有些闷热，还有些雨前的潮湿。黎屿想到他们都还没有吃饭，于是看着薄暮舟上了驾驶座，跟薄暮舟打了个招呼，走向了不远处的一家甜品店。
调查当年的事，一方面是像黎屿刚才说的那样，另一方面，不论是警方还是李同正这边，关注的都是当下的事情。因为当下确确实实死了人，而当年的事情被压下去，如今传出来的，只是捕风捉影的只言片语罢了，没有人会太关注。
这就使得调查当年的事变得很容易。
况且……同人文是他黎屿写的，他清楚地知道每个剧情点。虽然有些剧情点确实因为时间久远有些记不清，但是到了特定的时间地点也能想起来个大概。
“您好，欢迎光临。”
思考间，黎屿已经走到了那家甜品店门前，烘焙的香甜气味充斥着鼻腔，让人油然而生一种温馨的安定感。
店员是个温和的女孩子，她对黎屿介绍道：“您要点什么？本店今日推出新品慕斯蛋糕，要尝一下吗？”
黎屿看向玻璃柜里精致的甜点，“嗯，那就慕斯蛋糕吧。”
“好的。您要什么口味？”店员指着玻璃柜旁的清单，“口味都在这里，您可以自行选择。”
清单牌子上印着图案，黎屿注意到角落里一只粉红色的桃子，不知怎么就想起来薄暮舟身上那种特殊的白桃香。
像林间清凉的雾霭，漫过枝叶上的晨露。
“桃子味吧，谢谢。”黎屿说。
“好的。”
黎屿拎着包装精美的桃子慕斯上了车，放到薄暮舟手里，微笑道：“小妈饿不饿？吃一些吧。”
薄暮舟手指触碰到包装袋，发出一声窸窸窣窣的轻响，他问黎屿：“买的什么？”
“慕斯蛋糕。”黎屿回答。
他盯着青年过瘦的侧脸轮廓，不由地想起昨日在灵堂的初见。
从见到青年的第一眼起，黎屿便觉得，这个杀伐果断的大反派美得惊心动魄，却也瘦得令人心疼。
像被精心雕刻打磨的薄瓷刀，锋利精致，却难免给人一种易碎感。
黎屿从塑料袋里拿出透明的包装盒，让薄暮舟能看清甜点的样子，他笑着向他解释：“薄先生要不要尝尝？”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启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