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丢了生死簿》緋雪非雪

7、死亡病床之谜

　　电视机上画面一闪而过，赫然是小巷中的四个歹徒。林西和吴东面面相觑，出了一身的冷汗。云空在沙发上盘腿打坐，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她的灵魂离体，刚走出大厦，就迎面撞见了玉帝：“云空，你除恶扬善，于天道有功。本帝君命你在此地除魔卫道，使人心向善，城隍、土地一干散仙，悉数听候你的调遣。”
　　见云空一脸犹豫的样子，玉帝发问：“生死簿的下落有了吗？”
　　云空：“有一部分在A市，我正在尽力寻找。”
　　玉帝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沉吟道：“世间事无外乎一个机缘，既然你有把握能在A市找到生死簿的下落，那就从A市做起，解决此地的阴司冤案，以昭天理，以平民愤，以息鬼怨。”
　　“那么，我应当从哪个案子入手调查？”云空单刀直入，反而杀了玉帝一个措手不及。“这是你修仙得道的机缘，既然是机缘，自然是要你自己去开悟，本帝君言尽于此，再会！”玉帝说了这一大段，一溜烟就不见了。
　　沙发上，林西和吴东在聊天。
　　吴东：“这个云空，神通广大，是真的神仙。”
　　林西拿着海绵条给指甲抛光，脸上露出玩味的神色，不置可否。
　　吴东坐得靠近了些，低声道：“我知道你一向有能耐，在哪儿请来的这尊神仙，你问问她肯不肯帮帮我们，延年益寿、消灾避难、升官发财这些，随便哪一个我都不挑。”
　　林西冷笑出声：“宗教，是人类的集体癔症。是人创造了神，又自我催眠是神创造了人。”
　　吴东伸手摇她的肩膀：“尽信书不如无书，你可别被书本上的那一套给洗脑了。睁开眼看看，她能叫出那两个叫谢什么安的，把四个坏人的魂魄生生勾出来了。我信她是神仙，就算是神仙这个说法，也跟凡夫俗子不一样。”
　　林西放下海绵条，科普道：“谢必安，范无咎，刚刚那两个是传说中的黑白无常。”
　　“这都能召唤出来，那绝对是神仙。”吴东星星眼。
　　林西恨铁不成钢地说：“就是有你这样的人，源源不断地贡献信仰，才会有那些神仙精怪。”
　　云空遽然睁开眼睛，林西看似随意的一句话让她开悟了。
　　世上的神仙精怪，本就是人类的信念所凝聚的。信的人越多，神的力量越强。天上地下，三界六道，多少旧神的陨落，新神的崛起，都是源自人类的信念。
　　神，是依赖于人的信仰而活的。灵魂力量越强大的人，能够提供的信仰越多。
　　面前的这两个女孩，她们外表虽然柔弱，灵魂慧力却极为强大。云空有预感：无论是集齐生死簿的碎片，还是自己修成正果的机缘，都离不开这两人的帮助。
　　“仙女姐姐，仙女姐姐。可否赐我一枚平安符？”云空一睁开眼，就对上了吴东的星星眼。
　　“平安符，那是什么东西？”云空一头雾水。
　　“我们医院有一张移动病床，只要躺过那张床的病人三个月内必死。原本大伙儿心照不宣，不去使用那张病床，可是新来的院长偏要逆天而行，将所有移动病床重新刷漆，由后勤统一分配，现在所有医护都不知道哪张病床才是死亡病床，搞得人心惶惶的。我休假结束就要回去上班了，想到这件事就汗毛倒竖。请您赐我一枚平安符，壮壮胆子。”吴东坦诚相告。
　　云空思忖：这机缘不就来了吗？于是开口说道：“这张床定然有古怪，不如我跟你走一趟，解决了问题，其怪自败，也算是你的功德一件。”
　　吴东笑开了花：“这自然是最好不过。”转头问林西：“西西，你要不要一起去？”
　　林西：“我要在家喂猫。”
　　云空：“喵喵是神器，我要把它一起带走。”
　　林西吐了吐舌头，讪讪道：“我帮不上忙，就不去添乱了。”
　　吴东：“你一个人在家，照顾好自己。”林西拉过毯子，盖住自己的脸：“晓得了。”
　　吴东和云空趁着夜色出发，临行前，吴东包了五百颗饺子冻在冰箱里，叮嘱林西好好吃饭。
　　云空和吴东乘着云来到了A市第一人民医院上空，“等等，我现在是休假期，进不去诊疗部门。”吴东似乎想到了什么。云空摘下帽子戴在她的头上：“现在别人就看不见你了，我们可以正大光明地走进去。”
　　吴东在前带路，云空紧随其后，穿过门诊部后面的走廊，就到了住院部。这是感应玻璃门，需要刷工牌进入，但是那势必会留下痕迹。
　　吴东在门口停住了，云空拉住她的手，旁若无物般从玻璃门穿了进去。吴东还来不及惊叹，警报器拉响，震耳欲聋。
　　“是谁，不许动，你已经被监控锁定了。”值班室的门打开，冲出一群全副武装的保安。吴东腿软，瘫倒在地。谁知这群人竟然看都不看她一样，持着盾牌和电棍径直向常温仓库冲去。
　　“就算你们，三番五次来偷我们医院的物资。”
　　“报警，抓起来。”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吴东花容失色，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气。云空把她扶了起来揶揄道：“你胆子这么小，居然还是外科医生。”
　　“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吴东反驳。
　　云空：“胆子这么小还敢找死亡病床。”
　　吴东：“虽然会害怕，想到能够帮助到更多的人，我就不害怕了。”
　　云空：“你这么有正义感，一定能逢凶化吉，长命百岁的。”说着，抬起左腕，放在喵喵的胡须下面：“好喵喵，我们兵分两路，记住这个气味。”
　　“二楼病床更多，我们一间间寻找。”吴东提议。
　　喵喵“喵呜”一声，窜上了三楼。
　　两人进了一间又一间的病房，云空仔仔细细地查看，都没有发现任何问题。最尽头的一间，是太平间。吴东笃定道：“就在这里，我有很强烈的预感。”
　　云空虚弱地靠在她的怀里，脸色苍白，双唇干裂：“我的灵力枯竭了，改天再来吧。”
　　吴东撕开一颗葡萄糖片，递到她手上：“试试这个。”
　　云空吃了葡萄糖片，灵力大增，于是两人潜入了太平间。
　　这里阴森森的，吴东不由汗毛倒竖。于是提醒云空道：“这里有古怪，千万小心。”
　　云空点了点头，目光如炬，审视着几张病床。她并未察觉异样，忽然听见“嘎吱”一声，靠墙的病床底下，转轮处卡着一只阿飘。
　　“看。”云空伸手一指，阿飘现了形。
　　吴东恍然大悟：“这一定就是死亡病床，原来有一只阿飘，难怪使用过它的每个病人都会去世。”
　　云空召唤出黑白无常，黑无常掀开转轮，放出阿飘，像捧着小鸡仔一样把它捧在手心里，白无常打开双肩包，将阿飘放了进去。黑白无常做完这一切就离开了。
　　云空盘腿坐在地板上，运功清理残留的亡灵气息，直到凌晨4点，才恢复原样。
　　“大功告成，我们回去吧。”云空擦了擦额头和鼻尖的汗珠，捶了捶酸胀的双腿。
　　“辛苦辛苦。”吴东过来扶起她。云空拽过一朵云，两人登云欲走，喵喵跳了上来牙齿咬住云空的裤腿，把她往下拽。
　　云空伸手去抱它：“喵喵，我们回去了。”
　　喵喵从她手里窜开，咧着白森森的两排獠牙，双眼碧绿，喉咙里发出“嗷呜嗷呜”的吼声。
　　吴东猜道：“它会不会是生病了？”
　　云空摇头，却见喵喵跳进了一个窗口，于是只得跟了上去。
　　“喵喵，喵，喵。”喵喵停在一张病床旁，绕着床位来回打转。
　　云空看了一眼，这张病床并无古怪，于是说道：“喵喵弄错了，我们已经找到了死亡病床。”左腕的手环不经意间碰到了床腿，金色的编绳竟然发出耀眼的红光。
　　“生死簿，这里有生死簿的碎片。”云空指着病床，对吴东说道。
　　吴东眼疾手快，迅速剥开一颗葡萄糖片，喂给云空。云空左手按住床柱，口中念念有词，只见病床的底漆下面泛出细细的鱼鳞一般的金色冷光。随着咒语的节奏，光芒渐渐从底漆中浮出，在病床正上空汇聚成一个篆字的“死”。
　　吴东目瞪口呆：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死亡病床。
　　云空抬起左腕，收了这个篆字。外面已是破晓，晨曦透过窗棂洒了进来，云空晃了晃这张病床，一枚轻飘飘的黄纸滚了出来，打开一看，是朱砂所画的四卦太极，只有乾坤坎离四卦，主死。
　　云空动用三昧真火，烧了它。
　　“这是生死簿上的死字，配合太极死卦，定然是有宵小之徒布下阵法，折人阳寿，”云空说道，“这等阴损做法，必遭天谴。我们要尽早揪出宵小，免得更多无辜之人受害。”
　　“这是9号床，我记下了。”吴东掏出记事本，写上：心外科，9号病床。
　　吴东安慰道：“放心吧，我们医院里根据病床号能够查到住院记录的。”
　　外面已经天亮，走廊里陆陆续续有脚步声响起。
　　吴东提议：“我们走吧，不要打扰到他们。”
　　云空点头：“撤。”
　　死亡病床不再是死亡病床，两人一猫的身影消失，深藏功与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