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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第 8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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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文景穿戴好后坐在妆台上看着自己的脸。
胖了许多......还长了一点斑......
他皱着眉,心绪不宁地凑近看。
鼻子是不是大了一点?眼睛呢?是不是有点水肿?
他越看越不舒服,突然急急地喘两口气。
“夫郎,早膳已安排妥当了。奴婢扶您过去吧?”,兰芝走过来柔声说道。
徐文景扭头看向她,问道:“你看得见我脸上的斑吗?”
兰芝心神一惧,微微俯身看了两眼,然后轻松地笑了笑,道:“是斑吗?奴婢还以为是刚刚擦的珍珠粉呢。”
听到她这么说,徐文景立刻扭头看去,伸手抹了抹,果然抹掉一些“斑”。他这才松了一口气,只是眉眼仍然紧蹙着,似是不舒服。
兰芝刚过了一关,此时也没注意他的不舒服,伸手扶着他让他慢慢起身。
徐文景觉得身子很沉重,比以往都要沉。他搀扶着兰芝站起来,双腿发软,几乎全靠兰芝把他扶稳。
“好奇怪!”,徐文景有些恐慌地说,带着哭腔。
“怎么了?!”,兰芝吓了一跳,连忙扶着他坐下。
徐文景坐下后才觉得舒服一些。他觉得下半身有点涨,涨得他难受。
兰芝看到徐文景脸色很不好,吓得她连忙蹲下仔细查看他的情况。可孕肚也好好的,没什么异样。
兰芝轻声问他:“夫郎,您觉得哪里不舒服?”
徐文景喘着气,虚弱无力地说:“我也不知道......就是好奇怪......”
他低头看着安静的孕肚,怀疑是自己感觉错了。满涨感若隐若现,让他也分不清是要生了还是单纯不舒服。
之前他从来没想过嫁人生子。怀孕后又一心沉浸在喜悦和求子的心思里,对生育一窍不通。如今临近生产他才开始害怕起来。这几日府医和产婆的担忧他都看在眼里。可他却暗暗松了一口气。都说生孩子很痛。他能晚一天也好......
今天突然出现这种情况让他惴惴不安。他一边怀疑是不是要生了一边又暗自庆幸应该不是要生了。
兰芝看着他突然虚弱起来,刚刚还站不太稳,一时慌了神,既想出去唤人又怕下一秒他就晕倒在地上了。她只好束手无策地站在身旁扶着他。
徐文景还在急促的喘气。虚弱感越来越明显。
不,不对......!
徐文景害怕了。他急急地伸手抓着兰芝要站起来。兰芝急忙扶着他起身。
“哈......”
徐文景喘着粗气,虚弱地撑着兰芝一步步走出去。
他走得很慢很吃力,他感觉身体越来越沉了。
兰芝一人扛着两个半人的重量更是吃力。以往华丽精致的一道道屋内小门和屏风如今成了一眼望不到头的长路。她已经快分不清这喘气声到底是她的还是徐夫郎的了。
她得喊人。
“来人!”
兰芝朝小门外喊。可她声音没能穿过这四五道小门和屏风。
“啊!.......”
徐文景突然痛呼,不得不停住脚步。
滴答滴答......
滴答滴答......
滴答滴答......
水声淅淅沥沥地传出来,越来越明显。
徐文景白着脸,眼泪流了半张脸。他伸手抓起裙子,这才看清自己身下已经开始流水了。羊水很快便滴了满地。
兰芝更是吓白了脸。她没生过,不知道这是要生了还是要流了,理智直接断线。
“来人!!!!!!”
“来人啊啊啊啊!!!”
齐铖和王管家都听见了。
兰芝在惨叫!
文景......
“文景!!!”
齐铖惊慌大喊,连忙转身冲进去。王管家紧随其后。
徐文景看见齐铖狂冲进来的身影。他白着脸,惊慌失措地哭:“齐铖!!!”
“文景!!!”
齐铖什么都没看清,眼前一片血红。
他猛地冲过去抱住徐文景,双腿无力地跪在地上。
繁琐困难的公务他能镇定自若,可徐文景一出点大事他就惊慌失措了。
徐文景软倒在他怀里。他捧着肚子满头大汉。
“我好疼......是不是要生了??”
“......啊啊啊!!”
徐文景咬着牙哭喊,无力地攥紧齐铖的衣领。
羊水浸湿衣裙。齐铖摸到湿热的一片,不知是血还是水。
他颤抖着声音,来不及安抚徐文景,立刻抬头朝兰芝怒吼:“去叫府医和产婆!快!!!”
“好!!”
兰芝松开手彻底把徐文景交给齐铖。她跌跌撞撞向外猛冲。
“来人!!夫郎要生了!!!”
这个消息如同浪波,快速且有序地传到齐府上下。
“文景别怕!别怕啊!我陪着你!产婆和府医马上就来了,没事的!咱们很快就好了!”
齐铖抱着他起身,边哄徐文景边定下心神。
有齐铖抱着,徐文景的紧张感弱了一些。他只感觉腹部钝痛,下身一直哗啦啦地流水。他抓着齐铖的衣领,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含着泪害怕地看着齐铖。
齐铖快速把他抱回床上,轻手给他散发。
他面色已经沉静下来了,但整张脸都惨白无色。
“文景,哪不舒服?有没有力气?”
他摁下不安轻声问道,双手不停地抚摸徐文景的脸。
徐文景皱着眉头急速喘气。他也说不上来,就觉得腹部难受,下身满涨。可他虚弱无力,根本动不了。
齐铖看他连话都没力气说了,心里难受又着急。
他俯身轻吻,对方的嘴唇和脸蛋都凉凉的,这让他更加焦心。
“别怕,别怕。我们都在。你一定能好好生产的!”
齐铖止不住地轻哄。他声线颤抖不止,一听都知道已经慌乱失措了。
产婆和府医很快都来了。
产婆行动迅速,立刻指挥丫鬟们端热水点火消毒。府医来不及说话,连忙挤开齐铖给徐文景把脉。
府医皱眉思索片刻,立刻道:“兰芝,快给夫郎熬药。夫郎脉象虚弱,恐怕无力支撑生产。”
齐铖站在一旁急得额头冒冷汗背后冒热汗。他连忙问道:“文景刚起身还未用早膳。可让他用了早膳再生?现在他疼得厉害,有没有止疼的药?”
府医点点头,立刻让另外两位府医拿药。
徐文景虚弱无力眼冒金星。他现在只能呼呼喘气,连身旁人的话都听不太清。
“齐铖......”
徐文景难受又害怕,喃喃呼唤齐铖。
屋里人声嘈杂,人人都又紧张又慌乱。可齐铖听到了。他立刻凑过去跪下紧紧握住徐文景的手。
“我在呢我在呢!文景别害怕,我一直陪着你。你一定会没事的。”
齐铖再次反复申明。他脸色惨白,无知无觉地流泪。
徐文景躺在床上缓了一会后便觉得没有那么难受了。他皱眉挣扎着,睁开眼睛仔细瞧齐铖。
齐铖紧张地看着他,恨不得立刻终止生产。
下一秒,徐文景立刻痛呼出声。他真的要生了!
“……啊……啊啊!”
徐文景紧闭双眼痛喊,紧紧抓着齐铖的手不放。
他下身开始极速地胀痛,胎儿迫不及待地要出来了。
“好痛啊……齐铖……呜呜……”
徐文景哭喊着,满头大汗。他不得不张开双腿抬腰往下使劲。汗液很快便浸湿了衣襟,看得齐铖惊心胆战。
三个产婆围在床边伸手摁住徐文景的腰和腿,拼命喊他使劲。
“夫郎,再用些力!快看到孩子了!”
“夫郎,用力啊!”
一个产婆脱掉鞋袜进到床内侧。她挽起袖子跪下来准备用手摁推徐文景的孕肚。
徐文景还在虚弱地用力。下一秒产婆的手就摁在他孕肚上了。产婆直接使劲往下摁推。
那一瞬间,他头皮发麻,立刻感觉自己五的脏六腑要被摁碎了。他疼得整个人动弹起来不停挣扎着。
“啊啊啊啊!!!……不要!…松手!……好痛啊啊啊!”
齐铖眼珠都要爆了,立刻扑过去抓住产婆。
“你干什么?!!快松手!!”
“老爷!!”
三个府医听到齐铖闹事,魂都要吓飞了,赶忙丢下药包跑进来抓住他。
“老爷快松手啊!夫郎用不了力了!”
“老爷您快出去吧!这里有老夫们在呢!”
“夫郎用力啊!!”
府医扯住齐铖又拽又劝,齐铖抓着产婆什么都听不进去,产婆死死摁着徐文景怒喊用力,徐文景挺着孕肚哭嚎。
产房里一片混乱。
丫鬟们魂都要吓飞了,不知如何是好,只能赶紧跑过去扯住齐铖。
“老爷!老爷快松手吧!”
“老爷!您碍着产婆了!”
“啊啊啊啊!!好疼啊啊啊啊啊!!!”
徐文景抓着齐铖哭嚎。
齐铖慌乱无措,一手抓着产婆一手抚着徐文景。丫鬟府医们抓着他死活扯不开人,十个人脸都扯红了。
王管家不能进去,只能趴在门外干着急。
他听一会动静就急得转圈圈,转了一会又趴过去听动静。
齐老太太听到消息就噌噌噌地往云锦院跑。她才刚刚洗漱好,头发半束着,一只簪都没插。
兰芝跑过去接她,几乎要急哭了:“太夫人,您快过去瞧瞧吧!老爷在产房里和产婆打起来了!”
“什么?!!!”
齐老太太大惊,脚步更快,几乎跑出残影。
她五十的年龄,跑起来连丫鬟都追不上。
齐老太太忽地一声冲进产房,所有人还未看清楚,就听齐铖猛地惨叫。
“啊!!”
齐铖被齐老太太猛地一拽,差点手臂断裂。
齐老太太不松手,又朝外猛冲,把齐铖甩到产房外面来。
她怒声训斥道:“你在里面干什么?!孕夫生产,男人不能在里边!!你别碍着府医和产婆们的事儿了!”
齐铖一把抱住齐老太太的腰腹,嚎啕大哭道:“母亲,文景用不了力啊!”
齐老太太又气又急,刚要说什么,就听到产房内又传来徐文景的一声惨叫。
齐铖听见了,下一秒就松开齐老太太往里冲。
齐老太太眼疾手快地一把抱住他,却被猛冲的齐铖一起带进产房。
齐铖横冲直撞,甚至不知道自己身上带了谁进来,也看不见府医和产婆了。他扑到徐文景床边,死死握住徐文景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