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儿士兵被俘后》不胜马

86、第 86 章

　　庄行离开书房后便慢悠悠地边观景边走回惯月院。

　　珊儿和芷衣安静地跟在他身后。她们对视一眼，芷衣便快走两步紧跟上庄行。
　　她低声问道：“夫郎，少爷那......可是没事了？”

　　庄行侧着脑袋看她一眼，笑了笑，道：“我也不知道。但是少爷并未迁怒于我。我们快回院里吧。那花圃里的花颜色太艳，我要在旁边的池子里种上荷花。”

　　闻言，芷衣和珊儿都暗暗松了一口气。

　　珊儿立刻喜笑颜开，道：“嗯！知道夫郎喜欢荷花，奴婢从齐府离开时便拿了十朵过来，现在正在桶里泡着呢。”

　　庄行赞赏地看她一眼，笑道：“知道你聪明。今日我瞧着那云糕软糯鲜甜，回去后你们都各拿一碗吧。”

　　“谢夫郎赏赐！”
　　珊儿和芷衣笑眯了眼，纷纷应道。

　　另一边，聂夫人院里。

　　聂夫人早上吵完架虽然哭了一会。但她很快便调整好心情。
　　只是想着儿子的诉求，聂夫人还想争取一下。他是自己唯一的儿子，既然已经千辛万苦考到京城了，若能靠娶妻再进一步就是锦上添花了。

　　聂夫人不再苦思冥想，而是让苑妈妈把那本册子拿给她看。

　　这本黄色的册子里一条一条的都写清楚了她们打听收集到京城各户官家小姐的各项信息。

　　门户不等低，家里不能穷，若是落魄贵族倒是可以宽松一些，毕竟他们人脉还在。出身要大族，家族不能像齐国公府那样单薄。人要贤良淑德，不可娇纵傲慢。

　　这一项项挑选勾画出来，竟然只有零散四人能配得上聂佳明。

　　聂夫人看着这四位小姐的样貌又不甚满意。

　　“唉……”，聂夫人看着画像叹了又叹。

　　苑妈妈凑过去瞧两眼，看着确实不如何。少爷身边有这么美貌的庄行在，凭这四位小姐的样貌恐怕讨不着好处。

　　聂夫人恼怒地把画像往桌上随手一扔。她看着苑妈妈抱怨道：“你说说，这偌大的京城，怎么就找不到一个合适佳明的姑娘？”

　　苑妈妈不敢明说，只是赔笑。
　　她暗暗腹诽道：样貌要比庄行好，家世又不能差，家底更得要好，人又不许娇纵傲慢。就连旁人的闲言碎语你也要记录也要怀疑。那女儿家又不是猫猫狗狗，哪能这般随你挑选。你能挑，人家爹妈就不能挑吗？

　　聂夫人没听到苑妈妈回话，便又拿起黄册子翻看起来。
　　“样貌自然不能比庄行差。我再挑挑，若有样貌好的，家事差一些也行，只要人贤惠……”

　　“若是太贤惠了，恐怕也约束不了少爷呀……”，苑妈妈小声提醒道。

　　闻言，聂夫人动作顿住。她抬眼思索片刻，道：“可若是娇纵些，又会惹佳明不喜，倒时恐怕家宅不宁啊。”

　　苑妈妈想了想，躬身劝道：“夫人，这少爷吧，年轻气盛又好玩。身边的丫鬟舞娘一直没断过。咱们聂家的子弟在江林又是出了名的浪荡不羁。恐怕人家……人家也不肯把女儿嫁进来……”

　　聂夫人立刻冷脸，斥道：“怎么不肯？我聂家家底厚实堪比赤南所有的山！谁家见了不眼馋？”

　　苑妈妈赔笑，道：“这瞧上银子的，都是些落魄的贵族大户。这些大户里您嫌他们装模做样，一个都不喜欢。可清流之贵又最是看重家风和官位，咱们少爷都没有啊……”

　　“那你什么意思？！”，聂夫人恼怒地瞪她，怒斥道。

　　苑妈妈继续赔笑，低声劝道：“夫人不如就暂时顺着少爷的心意。他如今这么喜欢庄行，这庄行又无父无母毫无依靠，还不是您想怎么教训就怎么教训？只要您好好调教，让庄行劝导少爷。少爷若是听了，皆大欢喜。少爷若是不听，时间一长定会厌了他。无论如何，只要等到少爷官运亨通，待他高升之时，咱们再一脚踹掉庄行给少爷另娶一位高门贵女。少爷的心思来得快去得也快，到时指不定怎么感激您呢。更何况这哥儿生养极难。日后以无所出休掉他，有理有据，谁也说不出咱们聂家的不好来！少爷日后高升，咱们家底又厚，谁家还敢对我们挑三拣四的？”
　　她缓缓说完，又补充道：“如今这一切，不过是缓兵之计。少爷劳累这么些年，您又一直拘束着他，他自然有怨。您顺了他的意，他不就又孝顺了？到时他厌了庄行，自然会同从前那般又求着您出手帮他解决。”

　　聂夫人神色和缓，静静想着。

　　她扭头看着苑妈妈，不复刚才的恼怒，问道：“若是庄行不可控呢？你怎么知道他性子如何？你还记得齐国公府的徐夫郎？他对齐老太太就忤逆得很，可齐国公不照样纵着他。若是日后庄行也有样学样，当佳明的面一套当我的面又一套，那我不是套了只狼回来嘛！”

　　苑妈妈咂咂嘴，挪着屁股坐在聂夫人身边。她凑过去小声说道：“您可别忘了咱们放过去的衔枝。我今日听衔枝说，庄夫郎得知少爷因为院子的事与您大吵一架后，他便匆忙跑去找少爷求饶。他求少爷饶恕他的娇纵罪过，愿意搬回耳房。少爷虽未怨他，但从这可以看出，庄行这人还是可以拿捏的。他如今废了一双手，除了咱们聂府他还能去哪过这么好的日子？他又没有徐夫郎的孕肚，哪有底气反抗您？就算日后他能怀孕，恐怕也只能生个低贱的哥儿出来。您怕他做什么？他既然生是哥儿，便是一辈子仰人鼻息的命！”

　　最后这句话可是正正敲在聂夫人心上了。

　　她眉眼舒缓，嘴角上扬，喃喃自语道：“对！你说得不错！他是哥儿，也是一辈子仰人鼻息的命！”

　　苑妈妈得意地笑，大喝一口温茶。

　　聂夫人想通后便立刻起身：“好！快随我去找明儿！”

　　“诶！”
　　苑妈妈立刻起身上前给她开门。

　　此时已是申时，太阳逐渐西斜。秋意凉爽，微风飒飒。光线逐渐黯淡下来，院内的景色也平添一丝晚意。

　　主君院里一片寂静，奴仆们悄无声息地走动着，生怕惊扰了烦躁的聂少爷。

　　聂佳明自庄行走后便陷入纠结中。
　　他知道母亲一直为他筹谋着，所以也勤恳念书。所以他真的要为了庄行忤逆母亲吗？

　　聂佳明皱眉思索着，两方权衡。

　　这高门贵女不好糊弄，日后若是娶了，少不得要收敛几分。若是娶了毫无背景的庄行，虽然官场上没有岳父家的助力，但自己却能自由自在的，想纳妾便纳，想喝酒便喝。再说这官场助力，不还有齐国公府在旁吗？有他母亲在，齐国公府看在齐老太太的面子上也少不得要庇护他。
　　所以，他还是得坚持娶庄行。只有这样他才能得到几分自由！

　　做下决定后，聂佳明便拍案而起。他高兴地走到柜子面前翻找，把自己一早就准备好送给母亲的寿礼拿出来。

　　那是一对寿字嵌红宝石翡翠珠钗，端庄华贵，很是好看。

　　聂佳明拿着红木漆盒暗暗想：现在你们不是寿礼了，而是赔礼。

　　正巧，聂佳明拿着礼盒打开门时就看见聂夫人往着走来的身影。

　　聂夫人脸色如往常般肃穆，既无喜色也无怒色。

　　聂佳明摸不准她的想法，立刻转身回到书房，又“砰”的一声快速轻巧地把书房门关上。

　　他噌的一声坐回椅子上，随手把礼盒塞进旁边的柜子里。然后他抖抖身子，换上生气的脸色，翻开书本拿起毛笔，做出一副努力学习但在生闷气的样子来。

　　聂夫人快步来到房门前。她轻轻敲响大门，问道：“明儿，你可有时间见一见母亲？母亲有话和你说。”

　　聂佳明思索两秒，决定不回话，仍然装模做样地沉着脸抄书。

　　聂夫人在门外等了一会，见里边一点动静都没有。她尴尬地扭头看向旁边候着的小厮叶茂。

　　叶茂刚刚可看见聂佳明要出门的动作。但他面上不显，反而苦哈哈地弯腰向聂夫人赔罪：“夫人，您息怒。少爷今日午时回来后不知怎得便恼怒得很。不少小厮都挨骂了。从午时到现在一直在书房里，也不准咱们进去伺候。”

　　聂夫人与苑妈妈对视一眼。苑妈妈朝她微秒地摇摇头。

　　聂夫人轻叹一口气，直接推门进去。

　　苑妈妈顾忌着聂佳明的脾气不敢进去，只站在叶茂旁边候着。

　　聂夫人走进来看见聂佳明正在温书。她微微一愣，突然想起不管寒暑都在努力背书的小聂佳明。她的心突然就软了下来。

　　“明儿”
　　她靠近聂佳明，柔声唤道。

　　聂佳明不搭理她，仍然低着头看书。

　　“唉”
　　聂夫人叹了一声，把手轻轻搭在儿子肩上。她柔声哄道：“母亲想了许久。这些年一直把离开聂家重回京城的期望都寄托在你身上。如今你也考上进士，咱们也顺利来到京城安家了。那时候母亲答应你的给你娶玉姬没能做到，如今母亲也好好反思了。你若是还想娶庄行为正夫，那母亲便帮你们风风光光大办一场。我只想让你高兴，只要你好好的，母亲便别无所求了。”

　　闻言，聂佳明这才放下毛笔抬头看她。他质疑地打量聂夫人的脸色，道：“真的？可别是你的缓兵之计，到时又说他配不上我，生生拆散我们这对苦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