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儿士兵被俘后》不胜马

85、第 85 章

　　聂佳明在自己的书房里沉心整理思绪，一整个下午都了无声息。

　　聂夫人这边也安安静静的。丫鬟们都轻手轻脚地走路，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

　　庄行想了小半个时辰也想不出原因。他走出书房看着大院，突然觉得这院子太大了，大得他根本看不到外边的情况。

　　珊儿和芷衣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后立刻来到庄行身边。

　　珊儿远远就瞧见庄行看着花圃发呆，以为对方在赏花，连忙上前给他摘了一朵开得最好的粉紫花。

　　珊儿笑着把花递给他，道：“夫郎，这花真衬您！”

　　哪知庄行摆摆手，推开珊儿递来的花。

　　花朵掉在地上，花瓣被摔掉了两瓣。

　　珊儿立刻把花捡起来，小心翼翼地问他：“夫郎，您这是怎么了？可有什么烦心事？”

　　庄行无法把自己可能被厌弃的事说出口。他神色恹恹，抿着嘴不言语。

　　珊儿担忧地和芷衣对视一眼。

　　芷衣想了想，柔声笑道：“夫郎别伤心了。如今秋意正浓，正是百花盛开的时候。不如奴婢们陪夫郎去后花园瞧瞧？夫郎还没去过吧？今早我和珊儿搬行李时路过后花园，那的花都开了，花香扑鼻，百色浓艳适宜，可漂亮了！”

　　有了哄人的机会，珊儿也立刻接过话题。她捧着花笑道：“对对对！好多丫鬟都悄悄躲在墙角赏花呢！我也凑上去和她们一起看了一会儿鲜花。而且我听少爷身边的叶茂说少爷今日吩咐他去翠芳斋买玉镯，还说不知道夫郎是喜欢翠色的还是透色的便全买下来了！”

　　珊儿笑嘻嘻地看着庄行，道：“今夜少爷来看夫郎时定会给夫郎带来的！明日夫郎的妆奁里又要多两只成色漂亮的玉镯了！”

　　闻言，庄行忍俊不禁地扬起嘴角，这才肯露一个笑脸。

　　情绪缓和后，庄行扭头跟芷衣说：“芷衣，你去厨房要一碗莲花酥送去少爷的书房。你替我瞧瞧，少爷现在在干什么。”

　　“是！”，芷衣脆声应下，立刻转身离去。

　　珊儿看庄行眼底里仍有郁色，心里揣摩着，许是少爷和夫郎之间出了什么事。于是她说话间便更小心了，生怕触到庄行的痛处。

　　芷衣离开惯月院后径直走向厨房。她日日都来取庄夫郎的药膳和膳食，厨娘们都认识她。

　　“芷衣姑娘，你怎么来了？可是夫郎有吩咐？”
　　蔡婶子笑着与她搭话。

　　芷衣神情放松，笑道：“夫郎想吃莲花酥了，劳烦蔡婶子给我做一碗。”

　　“哎哟，哪里的话！能为夫郎效力可是我的荣幸！”，蔡婶子殷勤地恭维着。她伸长腰肢凑到芷衣耳边，小声道：“姑娘，我听苑妈妈身边的姑娘说，今日夫人和少爷可大吵了一场。”

　　芷衣诧异道：“什么？”

　　蔡婶子挤眉弄眼地看着她，继续说道：“哎哟！还不是为了庄夫郎的事。听说夫人原本给夫郎安排的屋子只是少爷院里用耳房隔出来的小单间。谁知少爷知道了不愿意，非得让庄夫郎住惯月院。夫人就怕少爷宠妾灭妻，日后坏了名声，这才把少爷叫过去训斥。谁知少爷大发雷霆，还把夫人骂哭了。”

　　闻言，芷衣满脸震惊。

　　蔡婶子堆笑，得意地朝她挑眉：“我的姑娘，你的命可真好！庄夫郎指不定就要成正夫了。你在他身边这么得脸，日后可别忘了提携一下你婶子我！来日若有造化，婶子定不会忘了你的！”

　　“呵呵...”，芷衣尴尬地笑，“婶子说的哪里话。”

　　接着，不等蔡婶子继续恭维，芷衣匆匆接过莲花酥转身离开。

　　她得知这个消息后端着莲花酥匆忙赶回惯月院，把去主君院的事丢得一干二净。

　　珊儿还在跟庄行闲聊那花园的景色。她正转着圈栩栩如生地描绘蝴蝶缠绕的画面，转身时突然瞥见芷衣往这边小跑的身影。

　　“哎？芷衣怎么回来得那么快？”，珊儿指着芷衣，喃喃问道。

　　庄行远远瞧见芷衣表情严肃。他心里忽地往下沉。

　　芷衣端着莲花酥快步跑来，停下时还在喘粗气。

　　珊儿疑惑地看着她，问道：“你这是怎么了？难道少爷此时心情不佳吗？”

　　芷衣连连摇头，边喘气边解释道：“...呼...没有，不是少爷。刚刚奴婢在厨房里听到蔡娘子说今日少爷与夫人大吵一架。原是因着夫郎的事。”

　　“我？”，庄行惶恐道。
　　他能有什么事招惹少爷和夫人争吵？难道夫人不满意自己要把他赶走？！

　　庄行惴惴不安地胡思乱想着。他又见芷衣一直喘气说不出完整的话，烦躁地扯着她冷声道：“行了！你快说清楚！到底是什么事惹得少爷与夫人大吵一架？！”

　　芷衣猛地憋住呼吸，缓缓沉下气，这才解释清楚道：“夫人给您的原本不是惯月院，而是少爷院子里用耳房隔出来的小单间。今日早时亭芸姐姐便已经带着丫鬟们把您的行李都放进去了。可少爷得知后不满意，不等夫人同意便让丫鬟们把您的行李搬到惯月院里。夫人说这个院子是主母院，您一个...一个通房，不配住这。少爷便闹着要娶您为正夫呢。”

　　闻言，庄行愣了愣，一时间不知是好是坏。

　　珊儿见他并没有高兴之色，小心翼翼地问道：“夫郎......可是有何不妥吗？少爷要娶您为正夫呢，这是好事呀！”

　　芷衣反驳道：“好什么呀！若是好事，夫人怎得会跟少爷大吵一架？夫人最疼少爷，少爷又极孝顺。此事若是解决不好，夫郎少不得要受气的。”

　　珊儿神色尴尬，安静下来。

　　庄行没说话，沉思着看向花圃。

　　不知怎的，此时他突然想到徐文景。
　　当初齐国公爷要抬徐夫郎为正夫时也是和太夫人吵了许久。可齐国公爷是真爱他，硬是扛下来了。但聂佳明呢？他们才认识多久......不过短短一个多月罢了。若是夫人因此恼怒他了，聂佳明会向齐国公爷那样护着他吗？还是扭头当个薄情郎，挥挥手让他离开？

　　庄行有些不安。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尚未痊愈的伤疤，感到一阵无力。
　　他如今双手已废，若是被赶走，那他要如何存活？他不想再过从前那样贫苦憋屈的日子了。在这里就算只是一个仆人，至少安稳无灾。
　　他想，不如先低头求饶吧，别管什么荣华富贵了，只要能好好活着便已经很好了。他不该得意忘形的。

　　庄行泪眼婆娑，立刻转身走向主君院。

　　珊儿和芷衣一言不发地跟在他身后。

　　此时，聂佳明在书房里冥思苦想说服母亲的话语。
　　他不想再拖下去了。与其一直跟母亲打游击战，不如一次性说开了达到目的。若是不行......

　　聂佳明捏紧毛笔，狠下心来。
　　若是她不同意，那我就辞官！大不了回江林当个吊儿郎当的不孝子去！

　　突然叶茂的声音在屋外响起。

　　“参见夫郎！”

　　聂佳明立刻扭头看去。
　　行儿？他怎么来了？

　　聂佳明刚要起身出门，就见庄行已站在门前柔声呼唤他。

　　“少爷，庄行可方便进来？”

　　他的身影印在窗纱上，也悄悄印在聂佳明的心里。

　　聂佳明没出声，而是快步上前打开房门。

　　门一开，映入眼帘的便是庄行润红的双眼。

　　聂佳明惊讶地看着他，急忙问道：“行儿，你怎么哭了？可是有人欺负你？”

　　庄行摇摇头，跨了一步进屋。
　　他转身关上房门，然后立刻转身下跪。

　　“你这是干什么？！”，聂佳明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扶起他。

　　庄行不肯起来，抓着他手臂哀求道：“少爷，我听闻因为我的原因让您和夫人大吵一架。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得意忘形。我只是一个通房，哪里能住惯月院这么好的地方？您别和夫人闹了，我立刻搬出来就是。”

　　闻言，聂佳明眉头紧锁。他胳膊使力把庄行一把捞起来。

　　等庄行扶着他的胳膊站稳后，聂佳明才皱眉道：“好了，不要闹了。这跟你没关系。你回院子里好好修养。”

　　庄行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脸色尴尬地站着，不知如何是好。
　　他有些委屈，悄悄腹诽道：我没有闹.......

　　聂佳明看他小脸惨白，神色哀伤，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他握住庄行的手，安抚道：“此事与你无关，是我与母亲因为职务的事吵了一架。等会我便去跟母亲解释清楚。你不用担心，回院里休息吧。今日搬家你也累了。晚些时候我再去看你。”

　　看着他脸色和缓不少，庄行这才暗松一口气。他点点头，乖顺地抱住聂佳明。

　　“少爷不要烦忧。您和夫人是关系亲密的母子，只要解释清楚，夫人不会怨您的。”

　　庄行语气温柔，又专注依赖地看着聂佳明。

　　“晚上......我等着少爷...”

　　庄行红着脸说完这句话后就踮脚亲上去。他有些紧张，只亲到聂佳明的下巴。

　　“呵......”，聂佳明轻笑，温柔地看着他。

　　庄行亲错位置，弄得他羞红了脸。他想不起还要说什么了，便红着脸快步转身离去。

　　聂佳明弯着眉眼目送他离去，满脸笑意。

　　被庄行这么一搅和，聂佳明心情好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