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儿士兵被俘后》不胜马

84、第 84 章

　　聂佳明来到聂夫人院里的堂屋。

　　聂夫人听到他的脚步声，斜斜地瞥他一眼，冷着脸别过去不说话。

　　聂佳明也不行礼，直接坐在聂夫人对面。

　　“母亲，您唤我来有什么事？”

　　聂夫人从小就溺爱着这唯一的儿子，所以聂佳明在她面前从来不拘礼数。

　　聂夫人气急败坏地瞪他，斥道：“你为什么让庄行住主母院？！你可知这在外人看来是宠妾灭妻的不孝行迹！若是传出去了，我日后怎么给你议亲！”

　　聂佳明不耐地哼了一声，道：“我原本就不想娶妻！是你一直说要给我娶高门贵女！”
　　他撇过脸，满脸的不开心。

　　“哎！你个混账！”，聂夫人指着他气急败坏地骂道。
　　“你一个进士，未来的京官老爷！又是江林豪门的公子！非得是高门贵女才能配你！你少碰那些歌女舞姬！”

　　“庄行又不是歌女舞姬！”，聂佳明立刻扭头大喊道。

　　“哥儿还不如歌女舞姬！”
　　聂夫人冷着脸怒吼。

　　母子俩怒气冲冲地对视，谁也不让谁。

　　下一秒，两人纷纷别过脸去。一人朝左一人朝右。

　　聂夫人叹了一口气，看着他说道：“明儿，你告诉母亲你是怎么想的？当初我们把庄行要进来可是给你当小厮通房的。你让丫鬟伺候他，给他买衣服首饰，又给他请天价大夫，这些我都允了！但你怎么可以让他住主母院！你难道不知道这个举动代表着什么吗？！他无父无母的，又是贫寒出身，日后如何能帮助你高升？！你难道想娶一个哥儿然后葬送你光明的仕途吗！”

　　聂佳明怒气冲冲地抓着桌子往前挪了半个屁股。他皱着眉头发火道：“你干嘛总逼着我！之前你逼着我读书，每日天不亮我就要起床！晚上别人都睡了我还在背书！都是一个家族出生的，我每天却看着别的叔伯兄弟日日吃喝玩乐，而我！却要每日苦读那些该死的诗书！人家看春景，我背书！人家赏秋月，我背书！人家早早娶了老婆孩子都生了俩了，我还在读书！哎，我家是要断粮了吗？啊？！我想跟着三叔做生意，你不肯，非逼着我读书！我想和九弟一起跟谢家议亲，你不肯，一定要我读书！这些我都忍了！你只有我一个儿子，所以我事事以你为准！你嫌弃聂家都是商户出身，一定要我当官。好！我就日日念书年年苦读！当初你说只要我考上进士就给我娶玉姬！现在我考上了你又说她配不上我！我退而求其次想要个姨娘，你又说不行非得让人家当通房！什么高门贵女我非得要娶啊？啊？！这条路走到这我已经快累死了！我不想升官发财了我家本来就不穷！我就想老婆孩子热坑头我就想每天回来就吃喝玩乐！我告诉你！我就没那个高官厚禄的命！庄行我一定要娶！我就要他！”

　　“你！....你！你这个混账！”
　　聂夫人气得说不出话来，指着他怒骂。

　　“我一定要娶！这次我要做我的主！谁也不准管我！”，聂佳明怒吼，一把扫荡干净桌上的瓷杯玉碗。

　　乒呤乓啷的破碎声清脆悦耳。母子两人愤恨地注视着对方。

　　聂佳明第一次向母亲发那么大的火。他浑身都在颤抖，愤恨的目光里含着些许泪水。

　　聂夫人更是震惊。她面上不显，心里又惊又怒又恐惧。
　　儿子对她的不满如狂浪般宣泄出来。这股猛浪把她死死摁在海里溺亡。

　　苑妈妈在门外胆战心惊地听着。她瞧着两方的对持越来越激烈，不安地与身后的几个仆妇对视一眼。

　　等两人都安静下来，苑妈妈等不住了，生怕母子俩再吵下去。她连忙进屋，弓着腰满脸堆笑。

　　“夫人，少爷，厨房做了松鼠桂鱼和冬瓜排骨汤。午时已到，不如让奴婢们服侍夫人和少爷享用午膳？”
　　说完，她又笑着柔声对聂佳明说，
　　“少爷，您上职辛苦，夫人今早特意给您炖了四鲜十味补汤。庄夫郎伤痕未消，夫人担忧他不能伺候好您，特意让厨房给他炖了养颜修复的燕窝金玉羹。”

　　苑妈妈硬着头皮柔声哄着两人。
　　聂佳明和聂夫人得到台阶便别扭地看了对方一眼。

　　“行吧，上菜吧。”，聂夫人理了理衣袖，自顾自坐下来。

　　聂佳明没再发火，安静地转身离开。

　　儿子离去的脚步声响彻聂夫人心房。她扭过头含着泪委屈地看着儿子的背影。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殚精竭虑为儿子挑的好路怎么就把儿子逼成这样了。

　　苑妈妈看到夫人流泪，她心里也难受。

　　苑妈妈走过去轻轻揽住聂夫人，低声劝慰道：“夫人，您缓缓神。今日不过是少爷闹脾气罢了。母子哪有隔夜仇，过几日奴婢再给少爷送些补品过去，少爷便会明白您的良苦用心了。”

　　聂夫人低声哭泣，肩膀小幅度抖动。她抽噎道：“你还看不出来吗？今日他都说明白了，这么多年他都怨恨我呢！我为他殚精竭虑这么多年，他不仅不领情反而为了一个哥儿怨恨我！”

　　苑妈妈叹了一口气，道：“夫人，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聂家的主子们各个都是吃喝玩乐的好主，少爷眼睁睁瞧了他们这么多年，自然也染了些习性。如今少爷也大了，渐渐的也不肯听您的话了。不如您趁早给他娶个夫人回来好好管教他。少爷心软，红颜知己的话他定然会听三分，又有您的劝导，少爷日后定能改正回来，彻底脱掉低俗的习性。”

　　聂夫人还在哭，衣袖都湿了一块。她哽咽着，用力拍了一下桌子，哭道：“我倒是想啊！可他如今根基未稳，哪家贵女肯嫁过来？！他得了那个庄行便一心扑在他身上！现在再让他娶妻，恐怕他也不肯了。”

　　苑妈妈无奈又为难，不知如何是好。

　　聂夫人哭得可怜，什么好话都听不进去。

　　端着热菜的丫鬟们站在门外不敢进去，都低着头静待吩咐，直到菜都冷掉也没听到里边的呼唤，反而是聂夫人的哭声一直断断续续地传出来。

　　另一边，聂佳明阴沉着脸回到惯月院。此时丫鬟们正端着热菜鱼贯而入。

　　“都站住”，聂佳明冷声喊道。

　　丫鬟闻声定住，纷纷转身对着他，低头不言语。

　　聂佳明快步上前一一查看饭菜。食盒里都是些素到没胃口的菜，什么莴笋清炒肉片、土豆清炒肉片、绿叶菜清炒肉片。

　　他脸色更加难看，眉头紧得能夹死蚊子。

　　他嫌弃道：“哪来这么多肉片？松鼠桂鱼呢？白玉金珍片呢？冬瓜排骨汤呢？还有燕窝呢？这种东西你们要端给谁吃？！”

　　丫鬟们纷纷捧着食盒跪下：“少爷息怒。”

　　为首的丫鬟轻声解释道：“少爷，蔡婶子只吩咐奴婢们把这些食盒送到庄夫郎处。奴婢们并不知厨房菜肴的安排。”

　　聂佳明冷着脸看着食盒里的菜，不为所动。

　　听到动静的庄行立刻从侧屋里出来。他看见跪着的一排丫鬟，缓步从身后抱着聂佳明的手臂。

　　“少爷，这是怎么了？”，庄行问道。他眉眼特意修画得柔和淡雅，眼波流转地看着聂佳明笑。

　　聂佳明冷硬的脸色这才和缓许多。他转手牵住庄行，道：“没什么，厨房的菜不好吃，我让她们送回去重做。”

　　说着，聂佳明扭头看向丫鬟们，斥道：“去厨房把菜都换掉。日后我同庄夫郎一起吃，我们的饭菜不用分开送。”

　　“是”，丫鬟们应道。

　　等聂佳明牵着庄行回屋后，丫鬟们这才起身离开。

　　没一会，厨房的厨娘们便受到丫鬟们的责难。她们挨了一顿骂，又因惹了少爷不痛快而不敢反驳，只能低着老脸挨训。
　　有几个丫鬟年轻厉害，张嘴骂起来能生生骂死人。
　　厨娘们的脸涨红又发白，只得梗着脖子硬生生抗下怒骂。

　　没一会，刚刚聂佳明念到的好菜便全盘送到惯月院的餐桌上。

　　庄行还不知道聂佳明闹了一场。他高兴地夹着肉喂对方，言笑晏晏地贴着聂佳明撒娇。

　　“少爷～”
　　庄行不怎么吃菜，抱着聂佳明的胳膊笑着看他。
　　他被今日得到的一切冲昏了脑袋，此时正是兴高采烈的时候。

　　聂佳明神色有些异常，不似昨日的高兴。他僵着笑脸抱住庄行的腰让对方坐稳，又僵硬地哄道：“好了好了，快吃吧。不然待会饭菜都凉了。”

　　庄行被他摁着身子坐稳，有些不满意。可他看聂佳明已经开始给自己夹菜了，便只能拿起筷子开吃。

　　午后，聂佳明心事重重，便借口处理公务离开惯月院。

　　庄行仍然沉浸在喜悦里，黏黏糊糊地送他离开。

　　送到门口，庄行还凑过去想讨一个吻。可聂佳明神色冷淡，只轻轻贴了一下便离开了。

　　这个动作如同一盆凉水，猛地泼醒庄行。

　　庄行惴惴不安地看着聂佳明离开的背影。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聂少爷突然对他那么冷淡？
　　难道是我得意忘形惹他厌烦了？

　　庄行思虑难安。他一改喜色，沉着脸躲进书房里沉思。

　　芷衣和珊儿午时没有上前伺候庄行。她们正忙着抢占好房好位。

　　聂家的丫鬟们眼睁睁瞧着她们两个下奴直接住进主母院里，不满又嫉妒。

　　“真是好命，原先就是干粗活的，大字不识几个，现在还能有单独一间屋子。”

　　“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