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神的新娘》已将书剑许明时

2、美人鱼的报恩

　　　　“佳心，佳心你醒醒。”

　　佳心被耳旁的呼唤声吵醒，沉浸在梦里难以回神。直到佳梦出门，她才打起精神，跟在佳梦身后。听到贺尔的声音后，又有些恍神。

　　贺尔……

　　“心心，跟我走，我带你离开这里。”

　　…………

　　“别抗拒我，海神的新娘。”

　　………………

　　原来他们之间的回忆，已经那么多了。

　　佳心被略带沙哑的嗓音带回现实。

　　她身形隐匿在拐角处，神色复杂地盯着洞内二人交谈的身影。

　　原来佳梦把贺尔藏在了日落湾海崖的一处山洞中，位置太过隐蔽以至于她都没有发现。

　　“贺尔，你好些了吗？”洞中传来佳梦的声音。

　　“咳……咳，好些了。你不用担心我。人鱼具有强大的自愈能力，用不着这些药品。”

　　伴随着佳梦的不断询问，贺尔回答道：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记忆一片空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失忆。”

　　他接着说道：“你救了我。我没有什么能够回报你的恩情，我……我可以把我身上最珍贵的东西给你。”

　　佳梦看着眼前的人鱼，他将鱼尾蜷缩在角落，头微微低垂，苍白的脸上泛起酡红。

　　这是她见过的最美的人了，他白嫩的脸上眉峰攥起，长睫煽动，声音似是有些紧张。

　　她被眼前的人惊艳到了，柔美却又不显女气，明明一身狼狈，动作情态间却显露着高贵，将阴暗的山洞都衬得亮堂起来。她并没有放过他脸上展露的每一丝深神情。是个尤物，只可惜……

　　贺尔内心滚烫，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心脏像是在燃烧一般，强烈地想要靠近眼前这位人类女子。渴望着她，渴望着她的爱。

　　怎么会这样？

　　贺尔手抚摸着心脏的位置，试着努力去平复这股奇怪的欲望。

　　他有些难堪地遮掩住了身体产生的反应，幸好对方也并不在意。

　　他有些失落，抬手摸着侧颈的鳞片，修长的指节在鳞片间滑动着，而后手指攥紧鳞片，狠狠地将其拔起，递给了对面的人类女子。

　　贺尔嘴唇轻扇，忍着剧痛，吐露出些话语来:“这是人鱼身上最坚硬的鳞片，可以让人永葆青春的。像你这样年轻又美丽的姑娘，会有用上它的时候吧。”

　　贺尔眼神灼灼地盯着她，眸光中带着些微祈求，似乎生怕她不接受，遭到拒绝。这对他来说，似乎是巨大的打击。人鱼的求爱举动就是这么直白而热烈。

　　贺尔手臂伸向她，手掌向上平摊，露出那片鳞片。

　　见眼前的女子没有反应，他有些无措，更加慌张了起来，说话有些结巴:“怎……怎么了吗？你，你不喜欢？

　　他好像快要哭出来了：“可是，这是我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了。”他略有些委屈，眼眶湿润着，睫毛间挂着圆滚滚的泪滴，嘴唇微微嘟起，一副挫败的表情。

　　佳梦看着他伸过来的血手，鲜血不断从指尖滴落地上，极为瘆人。

　　要不是知道他是贺尔，真的会觉得他有大病。

　　他颈间鲜血不断涌出，流经胸前，半个身子已经成了一个血人。

　　都这样了还能面不改色地说话。她掩饰住心中的厌恶，贺尔现在这个样子真是令人厌烦！

　　这鱼鳞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她嘴角扯起一抹笑。

　　　　佳梦细细观察着手中的鳞片。这让她不断找寻，又渴望的圣物！

　　这片鱼鳞的功效，绝非永葆青春那么简单，这是特罗传说中的三圣物之一，它能让她实现那最伟大的愿望！

　　佳梦感受着胸腔内那颗心脏正和鱼鳞相互召唤着，嘴角的笑意不断扩大。

　　偶然？不，当然不是。贺尔出现在这儿的事，本就是计划中的一环。伟大的父亲大人，有什么做不到的呢？只是，贺尔能够心甘情愿地将圣物双手奉上，这可真是惊喜。或许，可以利用他，做更多的事情。

　　佳心站在洞口边上，隐约中明白了发生的事情。

　　她锁骨下方的契约印记正发着烫，心理一阵酸涩。

　　她早知他已经丧失了记忆，可他怎么能将鳞片交给别人———还是一个夺取了海洋之心的女人！

　　她甚至能从他的语气中，听出对那个女人的爱意。

　　佳心之所以继续留在佳家，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发现，夺走了海洋之心的人，竟然就是佳家！

　　她半年前见过佳梦，分明是器官衰竭已经快死的人了！一夜之间却能恢复如初，甚至靠近她，都能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那颗跳动的心脏，在另一个女人的胸腔中，染上他人的气息。佳心当时恨不得冲过去把她心脏剖开，把心脏挖出来。那是属于海神的心脏——海神之心。

　　这些年她一直在寻找贺尔，也一直在寻找取出海神之心的方法。

　　这一幕她其实早已预料到，贺尔会受到神谕书的影响，被控制住爱上他应该爱的那个人。

　　她压制住心里泛起的苦涩。

　　佳心手扶着墙壁，想要稳住身形，却意外碰到了活动的碎石，制造出了声响。

　　“谁？！”佳梦反应迅速，拔出手枪和洞外的人动起手来。

　　“佳心？你怎么在这儿！”佳梦吃惊。

　　她本不愿意让佳心参与进来，知道这件事的人多了，只会节外生枝，她的计划不允许有任何差池！

　　她这个便宜妹妹，她皱眉头。现在将她灭口也不是不行，只是父亲大人那边，怕是不好交待。为了长久的计划，她忍下心中的杀意，收起了手枪。

　　当佳心被拎进洞里的时候，和贺尔大眼瞪着小眼儿。

　　贺尔看着眼前的人类少女，不知该如何应对，虽然知道了她是佳梦妹妹，可还是很难主动搭话。

　　他有些害羞地耷拉着脑袋，小声地打了个招呼：“你好，我叫贺尔。”

　　佳心立刻被贺尔吸引住了视线，内心戏逐渐丰富起来。

　　哎哟我这可人儿的小娇妻嘞，终于被我逮到了。

　　嘶，这不守夫道的已婚鱼，该怎么惩罚他好，该做成红烧小鱼呢，还是做成清蒸小鱼好呢？

　　佳心似乎真在思考这件事，盯着小鱼的眼神专注又火辣。

　　佳心心里虽然想着事，手上动作却没停，她看着贺尔一身血污，心紧了紧，把外套脱下来披到小鱼身上，小心察看着他身上的伤势。

　　想要帮他清理伤口的手被小鱼握住。

　　紧张的声线传来：“不，不要紧。”

　　佳心一挑眉头，“这么多血，你说你没事？你是铁打的吗？”

　　“我？我没有被铁打过。”贺尔有些疑惑。

　　“噗嗤”佳心笑起来，趁他没反应过来阻挡她前，伸手把贺尔额前遮挡视线的发丝给他梳理起来，露出那熟悉又温柔的眉眼。

　　怎么就变成一条小傻鱼了呢？我亲爱的海神殿下。

　　　　贺尔很排斥这样的身体接触，可额头上接触到的温暖，却让他眷恋，他躁动的血液和汹涌的欲望慢慢平息了下来。

　　像是得到了安抚，他唇齿间流露出舒服的喟叹声。

　　他有些为难地偏过头，显示着自己的抗议。

　　可佳心好像看不懂似的，一直逗弄着他。

　　贺尔气得把头埋进了鱼尾里，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来屏蔽掉眼前这个人类少女。

　　佳心不由自主的露出笑意，“好啦好啦，不逗你了。你叫贺尔是吧？”

　　“嗯。”低低的声音传来。

　　“不欺负你了，来，我帮你清理下伤口。”幸好随身带了纱布和消毒用品，可以简单给他做个包扎。

　　“不用”

　　佳心好笑地开始哄他，“怎么不用啊？虽然会好，可是还是会疼的对不对？”

　　好说歹说帮贺尔处理完了伤口。在给贺尔处理的伤口时，她看着贺尔尾鳍处的贯穿伤，这绝对不是普通的伤口，这样的伤痕，更像是新式武器所造成的。

　　可这样的新式武器，更像是政府手里的那批。看样子得通知组织，更改计划了。

　　贺尔有些感激的看着她，眼睛像黑葡萄一样亮闪闪的，灵动可爱。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他啵一口。

　　佳梦看着佳心对贺尔展露出的关心，有些疑惑，这个便宜妹妹可不会这么热心，将这条人鱼暂时交给佳心照顾，一来可以试探下佳心打的是什么算盘。

　　如果她想要破坏自己的计划……她眼中闪过一丝果绝。

　　她一直觉得佳心不简单，当年她怎么被父亲大人找回，又和父亲达成了什么交易，这些连她都不知道。

　　不过她相信用这条鱼作饵，能够钓出自己想要的东西。况且这条鱼还有些利用价值，贸然带他回去被那群老家伙知道了，会被关进实验室一辈子不见天日，就是想见也见不到。

　　“佳心，贺尔他就交给你照顾了，好吗？”佳梦故作为难停顿了下，继续道:“爸爸见我久不回去有些担忧了。”

　　她见佳心没有反抗的神色，舒了口气:“这件事，尽量保密好吗？”

　　佳心抬起脸挑眉笑着看她，“当然，这就当是我和姐姐之间的秘密吧。”

　　佳心知道，这件事背后绝对有佳梦背后那个神秘组织的手笔，但佳梦却处理得这么低调，显然，组织内部，开始存在分歧了。

　　这确实是她想看到的。至于将贺尔留在她身边的目的，她当然知道。不过对于这件事，她求之不得。

　　“我不要！”贺尔挣扎起来，“我要回海里去！”

　　佳心哄着他，“可你什么都忘了，而且受这么重的伤，移动一步都难。怎么回海里去？大海那么大，你要去哪？”

　　贺尔瞪着她，“那我要跟梦梦在一起。”

　　他手死死攥着佳梦的衣角，任凭佳心怎么扯也扯不开，也不敢太使劲伤到他。

　　佳心只能哄他：“跟着心心不好吗？”佳心冲他眨眼调笑道。

　　贺尔红了脸，愤愤松手，我不要！

　　佳梦身上散发的气息令他依赖。况且自他睁眼以来，第一个见到的人就是佳梦，佳梦的温柔体贴，让他倍感舒心，只想和她更加亲近。

　　可是，她竟然要离开，贺尔咬牙，有些幽怨地望着她。

　　他祈求道:“我可以做很多事的，让我留在你身边，不可以吗？”

　　爱上一个人是什么感觉？贺尔不知道，但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猛烈的心跳，靠近佳心，他第一次那么鲜活地感受到自己还活着。

　　他是如此渴望着她。就连贺尔被运到佳心家的浴缸中，他也没有移开看向佳梦的视线。

　　直到佳梦不得不走，背影消失在门后，他的视线才从那扇门上移开，重新移回浴缸放满水的水面上，呆呆地不动。

　　“啧啧啧。”佳心靠着浴室的门，神色复杂，心里冒着酸气，忍不住嘲讽出声。

　　贺尔耳朵动了动，小脸一红，把脸埋进了水里。

　　佳心不由失笑，手从兜里抽出来。看着整个上半身浸在水里，却露出鱼尾的他。心里又有些不忍，想要摸摸他的鱼尾又不想勉强他，只得叮嘱道:“伤口最好不要浸在水里，不然容易感染。你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要跟我说，知道吗？”

　　贺尔虽然不想理她，但还是点了点头。

　　见她要走，还是忍不住浮出水面问她:“梦梦什么时候回来？”

　　佳心挑眉，“她回哪？这是我家。”

　　贺尔翻身，鱼尾扫过水面，溅她一身水。

　　“你还真是不客气。”佳心见他恢复了精神，又起了点逗弄的兴致，“她把你卖给我了，你不知道？”

　　“不，不可能！”贺尔眼眶红红，腰一使劲，一大泼水向她袭来，把她冲了个透心凉。

　　贺尔俯身趴在浴缸边缘，脸趴在手臂之间，只看得见他后脑勺一抖一抖的，小声地啜泣声回荡在室内，得不到佳心的回应，甚至愈演愈烈。

　　佳心怎么哄也没用。

　　贺尔一连几天不吃东西也不理人。一天天身子衰弱下去。她知道，这不仅是营养不足，更是海神之心的丧失，让他的能量开始散逸了，佳心心疼起来。

　　小傻鱼会不会太好骗了？刚答应他帮他把佳梦找回来，他就开心起来了。

　　这也信？她暗暗咋舌。我是傻吗？我绿我自己。

　　唔……改天就把他骗来红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