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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捡到一只美男鱼 ...

  •     于贺尔和佳梦而言,或许我只是个旁观者,这场伟大爱情的见证者。

      但我怎么甘心做个内心觊觎小王子的第三者呢?

      我愿用尽毕生之力,去成全这位高贵的小王子,高高供奉起我的海神,只为不让他坠入这尘世的泥潭。

      我叫佳心,是佳梦的妹妹,更是贺尔最虔诚的信徒。

      我住在父亲安排的日落湾别墅,今天正巧佳梦来这边看我,日落时分,她陪我一起去海湾散歩,我们沿着海岸线前行。

      海湾这边礁石遍布,海浪拍打在礁石上,留下翠碧的水痕,我们就是在这里遇到的贺尔。

      “佳心!快来,这里,这里好像有个人!”佳梦似乎被吓得不轻。

      我朝她手指指向的地方看去,确实是一个人,被夹在两块礁石缝隙之间,只看得清上半身。

      没顾得上回答她,我跨过几块遮挡视线的礁石,此时看清了他真正的样子。

      “是人鱼!”我俩对视一眼,从对方脸上看到了不可思议的神情。

      “看来那个传说是真的。”

      “什么传说?”佳梦好奇道。

      我解释道:“人鱼只在传说当中出现过,传说中在这片日落湾,一个小女孩儿搁浅被美人鱼救了回来,从此之后每天到海边期盼着美人鱼再次出现。终于某一天,人鱼应了她的祈求,现身见了她,给了她一支海螺,并告诉她,想他的时候就对海螺说话,他就能听见她的声音了。从此以后小女孩儿每天都对海螺说着话。”

      “然后呢?”

      我扯了扯嘴角,“相信我,你不想知道然后。”

      佳梦皱眉,转头不再理我。我们二人专心查看着眼前的———美男鱼。

      紫色的齐肩卷发混杂着沙子,散乱得遮挡了半边脸,眉峰下的双眼紧闭,乌黑的睫毛盖住眼睑。嘴唇泛白,像极了荔枝味的果冻。下颚微微扬起,不时发出微弱的呼吸。

      他上身赤裸,胸膛遍布伤痕,很多伤痕深可见骨,血肉翻飞,伤口被海水泡白得发白。鱼尾耷拉在一块礁石下,混合着泥沙和血块混杂在一起,鱼尾处的巨大贯穿伤,像是被渔船的螺旋桨打中造成的,深可见骨,甚是恐怖。

      但在夕阳的映照下,鳞片闪烁着耀眼的光芒,蓝紫色的余晖在鳞片之间流转跳跃,依稀可见往日的光彩。

      “这种情况得赶紧把他送去医院吧。可是他是人鱼,就算是送去私人医生那里,也可能会被当作轶闻流传出去。到时候我们就麻烦了。”佳梦蹲下身,细细地检查着他的情况。

      我看见他的脸后,内心受到了巨大的震动。思索了一会儿,回答道:“这种情况是肯定不能不管的。我倒是懂些医疗常识,要不你在这里看着他,以免他被人发现,我回去把医疗箱带来,给他做简单的处理,然后再想办法安置他。”

      佳梦重重点头,“那你快去快回啊。路上注意安全。”

      我匆匆点头,疾步往回走,伸手朝她挥了挥,示意她一定要照顾好他。

      但是,当我拿着医疗箱赶回去的时候,礁石边却什么都没有!

      我沿着海岸线一直走,早已记不得时间过去了多久,阳光早已没入大海,海水的波涛声不断地传来,在月光的映照下,海面波光粼粼,像极了那匆匆一眼扫过的鱼尾,流露着同样迷人的光滑。

      等我拖着沉重的身子回去时,佳梦已经坐在客厅沙发上等我了。佳梦湿发吹落在肩上,像是刚洗完澡,沐浴露的味道透了过来。

      我盯着她的背影,等着她向我解释。她转头看向我,眼神闪躲,我刚想问她去哪了,就被她打断了话。

      她先是惊讶道:“你怎么才回来?”

      我坐在她对面沙发上,靠着靠枕,试着让自己舒服点。这句话传入耳中,顿时让我火大:“你觉得呢?我找了你们一晚上,你问我怎么才回来?佳梦,该问的人是我。”

      我伸直身体,继续说道:“你做出这副表情是什么意思?那只人鱼呢?你对他做了什么?”我站起身朝她靠过去,逼问道。

      气氛越来越严肃,空气一瞬间凝滞。

      她吞吞吐吐地解释了一会儿,我实在没耐心听她在这里瞎编,直接挥手打断她的话质问:“你意思是,你一转头他就不见了?”

      她无奈地摊开双手,“我见两个人过来了,担心他们发现不对劲,等我支开他们再回去时,他就已经不见了。”

      “佳梦,你当我六岁小孩儿,在这儿给我讲睡前故事呢?”

      佳梦扭头径直回了房间,连敷衍都懒得再敷衍了。

      “砰!”我一拳砸到沙发上。

      佳梦是佳氏独女。日落湾这套房子,和佳氏祖宅隔着大半个国土,我这个见不得台面的私生女,被远远地流放到这个偏远的南市来。他偶尔会派佳梦过来看看我,其实就是做做样子。上等人永远都是这样,做着一副平等尊重的样子,实则高高上面藐视一切。

      我躺在床上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事:佳梦有很多不对劲的地方,做出这些掩人耳目的反常举动,她明天肯定还会有所动作。到时候跟着她,看她究竟是想做什么。

      其实这不是我第一次见贺尔。

      是的,我知道今天那只人鱼的名字,不仅知道他的名字,我还知道他很多的事情。

      比如他喜欢晚霞一般浪漫的颜色,喜欢百合——热烈而永恒的爱。喜欢收藏人类的玻璃弹珠,风铃……

        我们在很久很久以前就认识了,那是一年冬天。

      那个时候我还没被所谓的家族找回去。我从小和奶奶住在黑沙海岸边一个栋小木屋里。黑沙海岸离日落湾别墅并不远,这也是我住在这里的原因。我想我是属于这里的,也并不想离开这处海岸线。

      奶奶不是我亲奶奶,据她描述,当时冰天雪地的,一个小女孩儿就站在路边垃圾桶旁边,问什么都不说话,像个哑巴似的,只能给我披了件儿衣服,送去了警局。

      但警察也拿我没办法,只能给我做了DNA取样,存放到人口信息集存库里,等着亲人来找。奶奶只能把我带回来,于是那栋小木屋就成了我的家。

      那个时候我还不叫佳心,奶奶一直叫我心心,说这是我的小名,没给我起大名,她总说我迟早是要回家的。

      鸟儿要高飞,鱼儿也要游回海里,它们都要回到自己的故乡。

      人鱼和小姑娘的故事,就是奶奶常常给我讲。那个时候我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老是缠着奶奶追问,美人鱼后来怎么样了?那个小女孩现在在哪里?

      可每当我问到一半的时候,奶奶都不由自主地流下泪来,目光深邃地望着那片大海:“人鱼王子守护了他的小女孩,保护了他的海洋。而女孩,也在守护着他的王子。”脸庞的泪水在阳光的折射下,像极了晶莹剔透的小珍珠。透过这些小珍珠,我恍惚地想到了奶奶床头的那支海螺。

      我摇了摇奶奶的手:“奶奶,我也要和你一起守护人鱼王子。”

      她侧过身掩下泪,弯下腰摸摸我的头,失声笑道:“我的傻孩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王子,你要去守护属于你自己的小王子,去做他最忠实的小骑士。”

      “好耶~”

      也许是奶奶说的话生效了,不久后,我就遇到了我愿为之守护一生的人。

      贺尔,多么美妙而动听的名字,可这样美好的人,却伴随着最血腥残忍的苦难一同,降临到了我和奶奶身上。

      这是一个冒着热气的夏天,夏蝉趴在高高的枝条上欢快地高歌,阳光穿透树叶的缝隙,稀稀落落地洒在林间小路上,一排排的老房子烟囱高耸,炊烟袅袅升起,小孩儿们纷纷道别回家。

      “心心,明天见。”

      “明天见。”佳心和小伙伴们道别后,蹦蹦跳跳地往小木屋赶回去,她家距离村子有一段不小的距离,靠近木屋时候,凭借小孩儿的直觉,感到有些奇怪。往常都能闻到饭菜的香气,奶奶也会站在门口接她,烟囱里面没有烟冒出来,窗户里也没有透出光亮。

      她抓紧手里捕蝉蛹的小网兜,小跑着上了木台阶,有些犹豫地推开门。

      “吱嗝——”

      阳光早已被海平面吞噬,月光隐隐透进来,屋内一片漆黑,她闻到一阵阵的血腥味,铁锈的味道直冲鼻腔,她张大嘴巴还没来得及喊叫出声,就被一双手拉进卧室衣柜里,被紧紧地捂着口鼻。

      “唔唔唔”佳心挣扎着。耳廓边痒痒的,发丝擦过耳旁,像猫尾巴一样让人想挠耳朵。

      贺尔有些欲言又止,少年稚嫩的嗓音伴随着呼吸声涌入她的耳朵里:“嘘,你先别说话,听我说。我知道你,心心,奶奶跟我说过很多次你。奶奶让我保护好你……有人来了!”

      脚步声一点点放大,回荡在耳边。

      “海神的海神之心找到了吗?”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报告长老,这里我们都搜遍来,并没有找到。”

      “当年海神为了粉碎那些人类的邪恶计划,燃烧了自己,化作海神之力,守护住了特罗。可却为了救一个女孩子,又将海神之心给了一个肮脏弱小的人类!真是愚蠢!海神之心是我们历代海神的传承之物,失去海神之心的特罗王国不断衰落下去,原本永生的族人们啊,生命逐渐枯竭!”

      “可我听说,海神之心,只是神对特罗王国的诅咒,会给王国的子民带来贪欲,引起巨大的灾难。”

      “胡说!”

      佳心听到外面响起重重的敲击声,随后传来骨头断裂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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