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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幽泉无往亦无生(一) 你来我往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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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声音平静无波,口中说着“有趣”,但连嘴角都没怎么抬,仿佛只是例行公事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商有归戒备之心达到最高,他身形不动,朗声问:“阁下何人?”
关于自己来历,不承认,不否认,不回答——不知道男人是怎么知道的,但商有归想最好还是不要在话里透露出什么。因为昆仑一行人来了云岫大世界的事已经慢慢传开,也不能排除此人不过是随口一猜。
至于那什么“叛门之心”……笑话,且不说他没有这意思,不管到底有没有,都不能落人口实!
“方外之人。”男子没有感情地笑了一下,“商小友不必掩掩藏藏,我并不是你的敌人。”
商有归瞳孔骤缩:他竟然真的知道自己是谁!可他那一身气息,绝非琴剑门中人!
他依旧不动,一口灵剑在他手中凝聚成形:“并非某掩掩藏藏,阁下自己便是藏头露尾之辈,某与阁下无甚可说!”
他看不透男人的修为,系统又有了身体不能如以往那般便捷地交流,如果神识传音,可能才说一个字就被听到了。是以他万分小心,不敢多说半个字。
“商小友你正在被你门中那位齐物道君纠缠,不是么。”男人唇角微抬,“以大欺小恃强凌弱,齐物道君之举,的确令人不齿。可商小友你就不曾想过离开昆仑,离开那位齐物道君的控制?”
商有归心里升起一个奇怪的念头,他制止了面色不善想要动手的系统,冷冷道:“如何不想。只是道君行事虽令人诟病,学院却有恩于某。再说离开,学院那里退学倒是不难,但是被一位道君盯上,能逃到哪里去?去做散修倒还不如靠着学院的大树好乘凉,况且道君未必会对某做出什么。”
“商小友看来是有情有义又知进退之人。”男人笑了一声,“情义牵人,确实是要难办一些。然而难做不是不能做,只要商小友愿意狠得下心……毕竟小友须知,莫要揣测一位道君之心啊。他今日心情好,小友自然平安无事,若心情不好,遭罪的可不会是半步金仙,而另有其人了,齐物道君可是出了名的性情不定,难以捉摸。修士修行,怎能将希望寄托在外人,尤其是这样一个外人身上?凡人有两句话,一来伴君如伴虎,二来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这道理,莫非小友看不明白么?”
商有归心里有些瞠目结舌。
——挖墙脚是这么挖的?
瞠目结舌之余,他迅速清楚了那个面前这男人对他与雪崖那本烂账,以及对他自己的了解程度——似乎知道很多,但根本不了解问题的本质在哪。
雪崖既是“君”,又是那“危墙”,在外人眼里自然是能避则避,避不开也得赔着笑的主。然而商有归只是恼怒,实则并谈不上有多怕雪崖。
他在这位道君面前大多数时候都装得恭恭敬敬规规矩矩,可这恭敬规矩里有几分发自真心,又有几分是装给别人看的,实在是一个难以回答的问题。
他对雪崖,发自内心地提不起多少敬畏。以前不知雪崖身份时如此,现在知道了,就更是如此。
这道理他和雪崖心照不宣。但外人不懂,也无法理解,只能看到商有归因雪崖而郁郁,在一位半步金仙手下吃尽苦头,被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
咦,这么想来,外人眼里觉得他们彻底吵翻了,似乎也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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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有归勾起唇角笑了一下,在男人眼中既像是苦笑,又像是冷笑。
“看得明白又如何,狠得下心又如何。”商有归唇边笑容一闪即逝,冷冷道,“某境界低微,看不出阁下修为,不过想来阁下也并无与一位半步金仙相抗衡的本事。半步金仙的对手,只能是半步金仙,不是么?”
他探查不出修为,那就是阴神之上。阴神上有元神与天人两个大境界,商有归从系统的动作判断,男人只是个元神真人——如果是天仙真君,系统都没那么大胆子要直接攻击,半步金仙就更不可能了。
诸天万界中的半步金仙就那么些个,即使有雪崖这个因素在,商有归也并不认为自己有这个脸引得一位半步金仙纡尊降贵来亲自见自己。再就是说,如果是半步金仙,系统不会现在这么放松。
元神真人,那就很有得聊了。商有归绝不是元神真人的对手,可他也不会惧怕什么。
思及此,商有归更加镇定,又道:“阁下不曾通传名姓,藏头露尾,某与阁下没什么可说的。”
男人见商有归口吻强硬,实际似乎有些动摇、并无太多反驳之意,顿时认为商有归已然心动,只是因自己身份不明,还有许多怀疑。为了取信于他,当即说:“在下不过师门中一小小真人,不值一提,不过既然商小友想知道,那也并不什么不能提的。在下尹含珏,万生大世界寒碧谷中人。”
“你和尹含赫是什么关系?”商有归“目露惊讶”,“脱口而出”道。
“正是家弟。”尹含珏似乎丝毫不意外商有归会有此一问,微微一笑道,“我亦知,家弟无状,与商小友曾有过些不甚愉快的冲突。不过小弟回家之后,我已好好教训过他了。他年纪尚轻,少不更事,还望商小友多多体谅。若商小友与我一道前往万生大世界,我也可以向商道友保证,绝不会再有那般事发生。商小友年纪轻轻就已进阶上品金丹,如此良材美质,留在昆仑不过是埋没而已。”
商有归又冷笑着瞥尹含珏一眼:“学院真人真君不计其数,半步金仙就有至少两位,还有两位先天金仙。尹道友,你这话,口气很大啊!”
昆仑这般实力,整个诸天万界都是有数的强横。那寒碧谷或许也有些势力,然而再怎么有势力也就那样了,有多大脸来自比昆仑?
尹含珏竟是笑了,细长双眼眯起,一脸胜券在握的得色:“商小友此言谬矣。昆仑真人真君数目甚众,还有半步金仙,金仙道祖,功法无数,这是寒碧谷万万不及的。可大能多、功法多就意味着无可取代么?若是不能指点后辈弟子,那再多大能,与泥塑木偶何异?高高在上,对小友修行却是毫无益处。”
商有归眸光一闪:“你怎知毫无益处。我昆仑常年有真人乃至真君授课,考校严格,我身怀诸多技艺,剑法也勉强算学得精深——敢问尹道友在我这般年纪,可有这许多本事?”
“小友这般与我打哑迷可就没有意思了。”尹含赫不气不恼地说,“身兼多艺,却无一精通,难道是什么好事?五指尚有长短,昆仑那般教导方式,又怎么能真做到一视同仁毫无偏私。而且小友至今都未拜师,这般天赋却无师尊教导,可见昆仑对小友并不上心。小友如今成就,与昆仑又有什么关系呢,纯粹是小友天资独绝罢了,若得了专门的教导,成就当不仅限于此。”
商有归目光闪动了下。
在尹含珏眼中,这自然是越发动摇的表现。
他却猜不到商有归在想什么——商有归心道,这原来是个鄙夷昆仑有教无类的行事理念、又将自己当做毫无头脑好糊弄之人的主。
不过这想法不算奇怪。修真者因为寿元长,往往心理年龄都发展得慢,说白了就是修真界特产大龄儿童。尤其是他这样的年纪轻轻就进阶上品金丹的,很多修士并不觉得他们是经历了足够磨砺,往往将他们视为“好运”,或是年轻而心境还算澄明……或者,干脆说是还太单纯,才能轻易就确定了道路。
商有归简直忍不住想笑,然而他面部肌肉控制得很好,好到尹含珏看不出一点异常。
他慎重道:“我还有一事不明——万生大世界是在何处,可是九离界域的万生大世界,尹道友你是否能保证那位找不到我,以及,为什么你会找上我。”
尹含珏目中含笑,一一解答:“万生大世界,正在九离界域中,看来商小友曾经听说过。既然我来,自然有办法让齐物道君再也不能纠缠于你,九离界域是凤皇陛下所辖,齐物道君怕是不能视凤皇陛下于无物。最后一点,自然是因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再者就是,寒碧谷不似昆仑,从来都求贤若渴。昆仑不在乎小友,小友自该寻更好的去处,不是么?在下自己也瞧不得良才美玉被如此磋磨,小友你值得更好的。”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家弟遇见小友也是因缘际会,我原想找小友好好理论一番,竟想不到无意中发现小友如此良才美质。之后我观察小友许久,这才趁小友一人外出之时,斗胆相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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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斗胆”真是好大的斗胆。商有归心中冷笑,满嘴胡言,竟没有几个字是真话。
不过商有归也不在乎,他乐得扮演一个被尹含珏忽悠到找不着北的愣头青,看看尹含珏——与他背后之人——到底想搞些什么。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商有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他似乎这次不是被当软柿子,而是被视为雪崖的软肋了?
他心中快速地分析着。
尹含珏那什么“观察许久”全是鬼话。他之前几年时间一直跟着昆仑大部队行动,不论是渊极,妙羽,还是龙隐,都不是那么好进的,渡山海更是有元神真人难以企及的速度。
尹含珏今天才第一次见到自己,之前连擦肩而过都不曾有。他并不知道商有归究竟是怎么一个人,只是因某种原因,他知道一些自己与雪崖两人流于表面的事,而并不清楚因由,也不知道内情。
所以几乎可以确定,有一个人经过推算,得到了一些信息,并且这些信息让那人得出自己是个好撬的墙角的结论……最后指引尹含珏出现在此。
为什么选择尹含珏,因为尹含赫是一个非常顺理成章的好借口。
商有归毫不怀疑,如果自己不同意,尹含珏也会想办法让自己“同意”。不过来者只有一个尹含珏,没有别的隐藏的真人或是真君,那尹含珏,或者说尹含珏背后那人怕是十分确定,自己和雪崖翻了脸,不用威胁或者用强制手段就能把自己这块松动的墙角挖走。
——毕竟一个天才,往往都无法接受自己不过是半步金仙手中一个“玩物”的事实。他们无法忍受自己的每一步都落在一位道君掌控之下,总是迫切地想要逃离。
商有归正被他们认定为这样一个天才。
可这算盘注定要落空。
深居简出、骨龄不足五十,似乎少经磨砺的商有归并不如他们所想一般,幕后那人只算出一些流于表面的现象,却并不知道商有归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又会做出什么选择。
又或许是高高在上,并不屑于更深入地了解。
只要知道商有归即使是“玩物”,也是一个对雪崖重要的玩物,能够被掌握在手里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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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有归心中冷笑,这番谋划还真是过程全错结果全对。因为这段没了结——谁也不知道为什么还没了结的因果,自己的确是对雪崖十分重要的存在。若雪崖找不到自己,或许就会为这因果遇到很大的困扰。
众所周知,齐物道君成名日久,却根本没有半点要尝试合道之意。商有归能猜出来些,这未尝和自己没有关系。
但造成困扰的前提是,雪崖找不到自己。
商有归试图将自己代入一位半步金仙,甚至道祖的思路。
被一个微不足道的金丹后辈绊住,并不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这是一个非常合理的、正常的想法,就如同他之前揣测雪崖一般。事实证明雪崖大概不这么想,但落在外人眼中,一位上位已久的半步金仙,该是十分不耐烦自己这么个碍眼存在到处晃荡。
对待碍眼却又不得不容忍的存在,该怎么做?
不会特别关注,想起来时就玩玩,不惮于释放最大的恶意——只要最后能活着,能用于达成目的就好。
等雪崖想起来时,自己早已人间蒸发,找遍整个云岫大世界也没用。
“软肋”。
天与地一般的鸿沟,会成为卡在那位高高在上的齐物道君颈项上的刀。
商有归并不为自己软肋的身份感到痛恨,正相反,他身在漩涡之中,清晰地认识到这个身份给他提供了通往真相的捷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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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有归脑海中转过无数思绪,像整理一张纠缠不清的大网一样,找出串联起这些繁冗之事的关键。
他静静地站着,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却让尹含珏觉得无比漫长。
他接下任务来到云岫,是冒了很大风险的。尽管那位说此行会一切顺利,然而面对一个被半步金仙庇佑着的晚辈,他依旧觉得不安。
既是因“半步金仙”这个名头,也是因这个他要带走的金丹后辈本人。
他太冷静,没有一丝尹含珏预想中的惶恐或是不安。他会因自己的话动摇,但这种动摇是因为他在计算利弊得失,而非其他原因。
一个承受着来自各方的巨大压力,却还能保持冷静,用理性做出判断的人无疑是可怕的。尹含珏禁不住怀疑,这个小小金丹真是才四十多岁、真的深陷风邪劫中,心魔炽盛难以自拔?
几息后,他就忍不住出声问道:“商小友,你还在犹——”
“我跟你走。”商有归抬头看他,“什么时候?”
尹含珏后半句话噎在喉咙里。
旋即他迅速露出一个灿烂的,没有半点阴霾的笑,似乎真的为商有归“弃暗投明”而欢喜:“现在。不过小友身边这位……”
他目光隐晦地转向系统,不如面对商有归时那般友善了。
商有归挑了挑眉,之前他还以为尹含珏是看出系统这具身躯本质就是器物,这才如此无所顾忌。没想到尹含珏眼力不行,只是仗着自己是个正经元神真人,有能力像捏死一只虫子捏死一个“阴神尊者”……系统这具身体,外显出的气息就是阴神期。
原来按照尹含珏的计划,他根本没想过要抹去记忆或是怎样。抹去记忆也能被大能复原,因果誓言抵不过一个搜魂术,直接挫骨扬灰魂飞魄散才好,死人才能真正守住秘密。
“尹道友可该好好锻炼眼力,”商有归不痛不痒地刺了尹含珏一下,“竟未看出他并非昆仑或是琴剑门弟子,而是我的傀儡么?”
尹含珏有些狐疑,商有归微微一笑,就将“双目无神”的系统收入了他左手中指一枚不起眼的戒子上。至于腕间那只缠着冰花的腕镯,已经被系统贴心地隐藏了起来。
储物类法器没法放入活物,尹含珏神识扫了商有归好几遍,确认系统是消失而不是隐藏起来了,顿时安下心。他一只手搭上商有归肩头,温和地说:“既然是小友的傀儡,自然是可以带的。不过以防万一,小友最好还是不要将你的傀儡放出来,让别人看到为妙。不过小友竟也精通傀儡炼制?那傀儡炼得栩栩如生,我都一时错眼,误将它认作活人……”
商有归轻瞥了他一眼。
换上新身体没几天的系统回到他紫府灵台,不尽唏嘘地说:【看起来和和气气,你要是有点动作,转眼就能将你制伏……很警惕嘛。看来这要的只是你,至于你是残了还是废了,根本不在考虑范围内,活着就行。你真的要和他走?我带你把他砍了也不是不行……】
【打草惊蛇。】商有归道,【下次可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万生大世界……而且那只狐狸在我的腕镯上动过手脚,他不可能找不过来。】
系统“啧”了一声。
尹含珏按着商有归肩头,和和气气说:“我带你从时空道标走,千万不要与我分开,不然……”
时空道标不是时空隧道,并不是很稳定。元神真人可以凭借提前加持的道标快速在不同地点之间来往,不到元神修为的,只会在穿行之间被撕成碎片。
这绝对是威胁。
商有归笑得双眼微眯,似是十分感激,透着一种初出茅庐的单纯:“这是自然,某某前路悠长,怎会不识好歹,自毁前程。”
尹含珏哼笑着激发了时空道标,一高一矮两个身影被时空道标吞没。微风吹拂,断壁残垣化为尘烟,消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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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云岫大世界中漫无目的转悠的雪崖忽地停住脚步。
此时将近上元节,人间集市上热闹得很,雪崖停在路中间,挡了别人的道。
“新出锅的元宵,热腾腾嘞!一碗只要一个大钱!客官可要来一碗?”
“卖糖画,卖糖画!画什么像什么!不像不收钱!”
“这位爷,麻烦您让开些,不然小人这生意不好做……”
“让开让开!没见到挡了我家公子么!”
雪崖脱下他那一身狐毛玄氅,换上了再普通不过的披风。法术让凡人无法看清他的相貌,一身气势尽数收敛后,外人眼中的雪崖就是一个穿着平平样貌平平的书生,看上去口袋里也掏不出多少钱,实在不值得多给半分注意,一个目光。
轻轻瞥了一眼那吆五喝六的家丁,雪崖“知情识趣”地往后退两步,走到那卖元宵的铺子前抖下一个银角,慢慢道:“一碗……不,两碗元宵,少放糖,多放干桂花。”
“好嘞!”元宵摊主见生意上门,抄起两只缺口瓷碗殷勤道,“我家的元宵已经开了几十年了!从我祖父那代传下来的手艺,又香又糯,最是适口不过。您吃完了再拿回来就成——”
雪崖不知从哪里摸出两只白瓷碗,十分有礼地打断了他的话:“盛在这里。另外,此处哪家灯笼铺的手艺最佳?”
摊主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他虽只是个平头老百姓,但并非认不出好坏。这两只白瓷碗釉色均匀,胎体薄透细腻,莹润生光,绝对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能拿出这般成色好物之人,即使衣着低调,面目普通,又怎么会是个普通人,瞧那通身的斐然气度——
在雪崖冷淡的目光中,他忙不迭道:“手艺?那客官您可问对人了!小人世代在此开店,开了几十年了,别家都没我知道的齐全!这方圆十里,灯笼铺有八家,其中东边鱼篮桥那家花色多,您要什么花色,只要银子够,都能做出来!西南方向的‘灯花记’是老铺子老手艺,虽然花色老气了些,但做得扎实。还有北边……”
他说得絮絮叨叨,最后将两只装满了元宵的白瓷碗递过去,还不忘嘱咐:“客官您这两只瓷碗太薄,拿着怕是烫手,不然从小人这拿一个竹篮,也方便盛装携带?竹篮也不要钱,客官您之后带回来就行。”
雪崖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赤手接过两碗洒满桂花的元宵,仿佛不觉得烫一般幽幽远去,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真是个怪人……”摊主嗤了一声,摸起那枚银角子用牙咬了咬。
成色顶好的碎银,够他一家老小半月嚼用了!既然出手阔绰,那又何必探究太多?
摊主看不见的地方,雪崖将两碗元宵拢入袖中,于是袅袅白雾凝固,永远保持着刚出锅的滚烫。
他又袖着手去“灯花记”买了两盏莲花灯,提着灯,慢慢往极远处去,直到离开云岫大世界,消失在茫茫宇宙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