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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琴剑门之行(十六) 一个有叛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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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道友见笑了。”
顾长庚自袖中取出一只玉匣道:“虚妄缠身,总是多愁善感了些,一不留心就说得有些多了。这是我偶尔得来,虽然我不通炼丹之术,不过观其气息,应该与商道友你那炉延寿丹主材料是同一种灵花。云岫不产此物,故而也无炼丹师有把握炼制,交到商道友手里,我总算是可以放心了。”
商有归接过玉匣打开,其中正是一朵盛开的阴阳延生花,不过比他在桑莲秘境得到的那朵品阶更高,要多一圈花瓣,足有三十六片之多,也不知道顾长庚是哪里寻来的。
顾长庚带着些期盼之意轻声问:“商道友,如何?”
商有略微颔首:“阴阳延生花,若是顺利,一炉至少出丹六颗,品阶某不能保证……不过六颗延寿丹里,至少当有一颗中品。下品可令筑基修士延寿一百八十年,中品二百四十年,上品三百年。不过筑基修士未必能承受住上品的药力。”
顾长庚这朵延生花品级很高,不说筑基,给那些久久不能踏出那一步的积年阴神用都足够,倒是筑基修为不足,还可能面临虚不受补的问题。
顾长庚隐隐皱起的眉立刻舒展了。
“中品……足够了。”他摩挲着指腹,“我用延寿丹药给白洛延寿至了三百六十年,但是再如何延寿,再好的丹药,筑基能延的寿命都有上限。”
就好像修士的四劫五衰一样,可以拖延,但过了一个临界点后不仅再也拖延不了,每个试图拖延的举动反而会使劫数更快降临。
维持寿元的生机一超过平衡就会急遽衰竭,事实上白洛只能服用下品延寿丹,中品是给她进阶金丹后准备的。
“多谢商道友出手,我寿元还算充足,用不上延寿丹,道友予我一粒下品、一粒中品就足矣。”
商有归翻拣着自己的库存配药,沉默了片刻。
这沉默让顾长庚有些不安,他立刻道:“我只要下品中品各一,余下所有,不论多少、品阶,都算作道友出手费——”
然而商有归摇了摇头道:“某也用不着,出多少顾道友取多少即可。顾道友的琴境,本就于我意义非凡……若顾道友实在觉得拿着烫手,就给我讲讲你的想法做酬劳吧。”
“想法?”顾长庚并不是很明白商有归的意思。
商有归掌心升起一蓬青火,火苗舔舐着灵草:“顾道友,你为何苦苦追寻你的未婚妻……那位白洛道友?是因为愧疚?十世夭折,白洛道友并非经过转生秘术护持投胎,魂魄早就重新不知散去又重聚了多少次,她曾是凡人,也无核心真灵,这么多世转生下来,她可还是你的那位未婚妻?或者说你还认为她是你的未婚妻?”
他前世所在的世界——不知在诸天万界的哪个犄角旮旯,系统没说,反正地理位置应当十分偏门。或许是过于特殊的宇宙环境,世界形成了非常特殊的法则。人死后魂魄不散,不重新与其他魂魄粒子组合就直接转世,因为魂魄本质不变,本我不变,所以转世前后说是“同一个人”虽不确切,也不能说错。
但除前世那方世界之外,大多数世界魂魄转世的流程还是一致的:完整的魂魄散去,只留下或大或小的魂魄粒子、碎片,然后以那些较大的碎片为核心,聚合小碎片与粒子,生成新魂魄入轮回。
区别只在于魂散的速度,到底是人一死就散去,还是在地府等待阴寿尽了再散。
死后转生的第一世,以上一世最大的残魂为基础重新聚合出的新魂魄或许还能勉强说是原来那人,可转世多次以后,最初的那点魂魄早就剩不下多少了。就如一杯水不断被喝下又不断倒入新水,数次之后,杯中哪里还有最初的水。
凡人无法修炼转生秘术,顾长庚现在手里或许有护持转生的秘宝,但几百年前,还是筑基修士的顾长庚,有也用不了,顾长庚的师尊怕是也不会一次又一次为一个凡人出手。转生秘术与秘宝的本质,就是用外力强行阻止魂散,令整个完整魂魄投入轮回。因此举违背天地法则,故而一般还得有信得过的亲友护持,帮忙抗下法则反噬。
顾长庚坐倒在地,喃喃:“其实我知道白洛已不是数百年前那个白洛的魂魄,甚至可能没有半点曾经白洛的残片,可是她也叫白洛,性格也好容貌也好,都与白洛一模一样……世上哪有如此巧合之事?谁说她不是白洛?等她阴神时虚妄缠身,说不定就能窥见一点前世残影,苦海天劫时洞穿前尘往事,我与她或许还能再续前缘……”
他眼神有些说不出的空茫,甚至是绝望,口中之言不知究竟是说给商有归听,还说说给自己听的。
再续前缘。
商有归眸光暗下来,顾长庚想要再续前缘,可白洛是否愿意,又或者只是顾长庚一厢情愿的妄想?
顾长庚此时哪有半分初见时的豪爽,只会让人感觉他有满身的郁气。
只要是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顾长庚道心早已失守,他早就深陷虚妄、不可自拔了。
商有归不由想,他追逐的到底是白洛,还是愧疚,还是心中的幻影,唯有他自己清楚。
“顾道友……”
顾长庚恍惚了一下,笑道:“我又沉迷虚妄之中不可自拔了,说得多了些,还望道友不要嫌我唠叨……”
商有归只是叹了口气,不言不语,手上动作不停,打出种种玄妙的指诀。透过青色的火焰,能看到灵草被烧化,凝成一滴一滴的透明液滴,没有半分药力被浪费。
顾长庚也专注地盯着那团火,目光略显呆滞,不知是真看得入了迷,还是又在想他与白洛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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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围观的修士都感觉相当摸不着头脑。那种极不稳定的法力波动消失后,本以为琴境就要破了,结果多半是商有归落败——心境不稳的金丹期遇到积年阴神,谁输谁赢还不是一目了然么!
结果琴境不仅没散,云雾反而越发浓厚了。浓雾透露出一种平和安稳的气息,让人摸不清里面在做什么。
又过了些时候,琴境又开始波动,波动来自琴境的操纵者顾长庚。现场同为阴神期的琴剑门弟子纷纷变了脸色,打出一道道结界护住自己才金丹甚至筑基的同门。
“怎么——”
“长庚的虚妄,怎么连他的琴境都影响了!那身在其中的商道友可——”
“咦,怎么又稳定下来了?”
“呃,我似乎觉得……里面有正在炼丹的气息?”
“长庚不会炼丹啊!他之前还到处找擅长炼丹术的同门为他炼延寿丹,我们琴剑门里哪有擅长这个的……”
许多人目光落到钟粟文身上,透露出探寻之意。
钟粟文连连摆手:“有归的确身为剑修但擅长杂学,但别的我可不清楚!”
又过些时候。
“散了吧散了吧,估计商道友和长庚师兄有什么不适合给别人说的东西,我们少来凑这个热闹咯。”
“如果真是在炼丹,这得等到什么时候去?话说商道友擅长炼丹,那我们能不能拜托商道友……?我手上有几味珍惜灵草,卖了吧觉得可惜,炼丹吧又找不着靠谱丹师……”
话虽如此,还是不少修士零零落落散了。眼下他们已经没法从两人不似斗法的斗法中再汲取什么,一直看下去也不过是浪费时间而已。
钟粟文调试着自己那张琴,有些无聊地等着两人出来。别人走不要紧,他也走了,似乎总有点不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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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落星沉,旭日东升,钟粟文总算是将之前在鸣剑小世界中所得尽数付诸于琴上,将那几根得来不易的素心蚕丝弦调整得完美无瑕。他再挥一挥手,长琴化为长剑,剑身嵌着几根冰透的丝,既刚且柔,指尖轻触,就有仿佛龙吟的剑鸣琴音流泻而出。
他伸了个懒腰,鼻尖忽地嗅到一阵清奇的异香,只是一闻都让人感觉心旷神怡,浑身法力涌动起来。
一扭头他就看见,琴境组成的云雾散了,显出商有归与顾长庚的身影。
商有归盘膝而坐,掌心托着一团火,其中有七颗丹药在里面滚来滚去,品相不一。
“幸不辱命。”他收了火,将所有丹药一并倒进玉瓶之中,“某孑然一身也用不着延寿丹,顾道友尽数拿走就是。”
他并不会去评价顾长庚此举对错,毕竟他自己的情况也是剪不断理还乱,满头是包,棘手非常。
身在其中,只有自己才能说出究竟是个什么滋味。
顾长庚有些感激地看一眼商有归,小心翼翼将玉瓶收好。
“有归,这是……?”钟粟文暗暗瞧了一眼顾长庚,只觉这位顾师兄如今着实怪得很……说不太好。
顾长庚得了丹药,不多耽搁就要匆匆离去,商有归眉间忽地一蹙,想起一个之前被他忽视的问题,赶忙将顾长庚拦下来:“顾道友留步,某还有一事不明!”
“不知商道友何事不明?”
商有归定定瞧了一会那瓶自己亲手炼出的丹药,片刻后说:“云岫大世界并不生长阴阳延生花,某想知道,顾道友手中这朵从何得来?”
顾长庚道:“一处佛门宗门洞天……宗门洞天中的环境与外界大相径庭,恰好满足阴阳延生花的生长条件。不过后来没过几年,那洞天似乎就因内部灵气失衡而崩塌毁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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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有归当即挑了挑眉。
宗门洞天不稀奇,生长了阴阳延生花的佛门洞天就很稀奇。佛门修士大多断亲缘舍情缘离爱恨,虽说突破几率不见得比道门修士高多少,但对延寿丹药的需求比其他道统修士低是实打实的。
延生花这种东西很难人工栽种,昆仑泽圃山上似乎又在搞栽培实验,也不知道活了几朵,反正没见内务堂更新兑换清单。而佛门洞天的灵气适合阴阳延生花生长……那就更加是笑话了。
商有归也从佛门洞天中得到过一朵阴阳延生花,他以前会觉得是偶然,但随着时间推移,他修为在提升,眼界在开阔,生出了越来越多的疑心。
桑莲秘境的环境,似乎不该有延生花生长。与其说那是自然生长的,不如说像是有谁刻意移栽过去的。而桑莲秘境这么一个新出世的遗迹,甚至在没多少九州本土修士进入的情况下,先有外来修士进去了……
商有归心脏突地一跳。
说来那其他大千世界来的尹家少爷,不知出自哪个大千世界?
“那处洞天,不知在何处?”商有归问。
顾长庚目光微动:“那处已经湮灭了几十年,本就是遗迹,湮灭后什么也不剩——或许有空间乱流作为废墟剩下。商道友你要再去寻阴阳延生花,也是寻不到第二朵的。”
商有归呼了口气,延生花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洞天遗迹本身。
见商有归执意如此,顾长庚给他报了一个具体方位。之后商有归再无什么要问,顾长庚匆匆告辞离去。
钟粟文抱着琴,瞳中隐有忧色:“有归你才连破琴境,现在怕是并不适合……”
他话音未落,许多注意到这边“斗法”已经结束了的琴剑门弟子已经围了过来,其中许多人手里拿着玉匣或木盒——用来装灵花灵草的。
商有归顾长庚谁赢谁输不重要,这样一位能炼制延寿丹药的炼丹师才重要!炼丹固然不如符、阵、器三者,只是往前无路的小道,可谁敢说他们一路修行上去,能一次都不借助丹药?哪怕不用丹药提升修为,也总有受伤的时候。
故而他们其中的许多都带着自家积蓄来找商有归了,门中善功兑换固然优惠,到底不如直接找可靠的炼丹师炼制作为实惠便利!
商有归没来得及出琴剑门的大门,先被海量的丹药订单淹没了——此事钟粟文绝对“功不可没”。
钟粟文死活拦着商有归不让他走,执意要他好生休养一段时间,等精神状态好些了才能离开。钟粟文并不十分清楚商有归炼丹一途上的本事,但留在琴剑门炼丹,总比让他就这么神思不属神魂不定地去一处毁灭洞天来得好。
那里若什么也没有倒还好说,万一真有空间乱流——那是好相与的东西么!
商有归心一软,顿时直接没了脱身的机会,最后带着一大堆写着各种要求的灵草回了自己那间静室。
一推门,就看见小狐狸自己在结界里啃着一个桃核玩,角落里倒着一具身躯,那姿态浑然不似“人”能摆出的造型。
那里面没有魂,只是纯然的空躯壳而已。
商有归神识横扫,没找到那个理应就在附近徘徊的光点,脑子里才续上的那根理智之弦“啪嗒”一下就被烧断了。
他先是僵住,装满了各种灵草的乾坤袋落到地上,然后开始不断踱步。
莫非,莫非……系统走了?!
不打一声招呼地就走了!
他的确最开始有些迁怒系统,可是并无——
“嘤?”
小狐狸的爪子开始挠结界,口中发出细声细气的狐鸣:“呜嘤……”
【你……回来了?】随后一个光点魂不守舍地飘进来,冲入那具躯壳的眉心,还有些不适地眨了眨眼,走过去捡起那只并不属于商有归的乾坤袋:“不管是不是你的东西,都要收——嗯?”
“哪里来这么多的灵草……谁下的订单?”
徘徊的商有归一头撞上系统,瞳中流露出几丝让人捉摸不透的情绪:“你——你去了哪里?”
“它没与你说么?”系统微微睁大了眼,眼角向上勾起,竟与坐在地上的小狐狸有些说不出的如出一辙,“我……稍微有些事,暂时离去。”
小狐狸短促地“呜”了一声,它还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呢!
“我回来时迷了路,稍微耗费了些时间……”系统核心开始高速运转,商有归身上流露出一种让他觉得并不太妙的感觉。
但这种感觉又与之前心神失守、心魔炽盛时不太一样。不知道商有归一趟出去做了什么,那猖狂的心魔竟有偃鼓息旗之态。
总之,或许之后还会出现新问题,但眼下这一关姑且算是过了。
系统不由想到,难道那位道君说得当真不错,商有归非得这么磨,才能磨出来?
“在想什么。”商有归与系统这具身体离得很近,他抬手擦过熟悉又陌生的眉眼,指尖因用力而发白,但这具由他亲手炼制出的躯壳只留下浅浅一点白痕,很快又消失不见。
“你去找道君了。”他十分笃定地说,“为什么要瞒着我。”
“我……”
“他瞒着我,你也瞒着我。”商有归声音轻轻的,“你该感谢顾长庚顾道友,不然我知道后会做出什么事来……可不好说的。此次我不与你计较,但是没有下次。”
商有归气得半死,但他已经压制了心魔恢复了理智,几乎不必想就知道向来怕那几位道君道具怕得要死的系统去找雪崖是作什么。偏偏正是这种举动,让他气得半死又不能发作。
说罢他放开了系统,从系统手里取走那只储物袋,青色火焰灼烧着灵草,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系统忽地感觉,他有些怵商有归……说不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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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旬后。
商有归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琴剑门,钟粟文来找他时,只找到一乾坤袋炼好的、标注所属何人的丹药,和一张写了短短一行字的字条。
人跑了!
这个认知让钟粟文愣怔片刻,旋即叹了一声,提起乾坤袋而去。
此时,商有归正在去那洞天遗迹的路上。
那洞天据顾长庚说,名为“大成洞天”,是云岫大世界西北方一大片上古宗门洞天中不算太起眼的一个。正是因其不起眼,出入探索的修士不多,顾长庚才有机会从中找到阴阳延生花这等稀罕物。
顺着顾长庚给的方位一路走,大成洞天之所在并不难寻。不过商有归找到时,情况果然如顾长庚所说,已经成了一片十分危险的废墟。不说进去寻找机缘,连敢于靠近的修士都很少,只要不急着赶路,都是绕着大成洞天的废墟走。
遍地坍圮的浮空陆地上,日光扭曲,让人分不出远近高低。虽不至于如空间乱流那般危险,不过进去也有很大风险,说不定就会在里面迷失方向,再也无法离开。
并不担心这些风险的商有归踏上大成洞天所在的浮空陆地,那里遍生怪石,依稀能辨认出昔年整个大成洞天的构造——可仅此而已,再多的,就没有了。
洞天破灭时,将其中大部分物事绞成了齑粉。不论当年有谁来过,又留下了什么痕迹,如今都已化作虚无。
商有归随手捡了一块石头大的碎瓦,其上还有着淡淡的斑驳金色。可以想见在破灭时都能残留些许的瓦片曾经是何等结实强硬,用这样的琉璃瓦铺顶,这宗门又该是何等强势。
这样的宗门,宗门洞天怎么会不起眼?
他摩挲着那片碎瓦,可惜不论怎么看,碎瓦如今都只是一块灵气尽失、除了硬之外别无他用的瓦,没有任何可供辨别的记号,或是别的什么。
“系统。”商有归喊了一声,“能鉴别年份吗?”
系统接过碎瓦摇了摇头。
“洞天破灭会干扰局部时空流动,不说是我,昆仑那位……呃,怕是也瞧不出什么来。”
他说话时特意看了一眼商有归脸色,见商有归面色如常,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不过你想的也有道理。虽然我无法鉴定洞天年代,但并不是毫无办法。回昆仑,让那几位用水镜术或是圆光回溯之术,应该都能看出些什么来。”系统道,“看未来不容易,看过去还是相对容易的——前提是没人掩盖天机。话又说回来,要阻拦那位窥看可能不难,但想拦住上面那两位,怕是不太可能。”
两位先天金仙一同出手卜算,在河图洛书两两抵消无人再插手的情况下,几乎不可能出现还有他们算不明白的事,造化之主为这些“后辈”之事出手介入的可能性太低了。
商有归凝视着那片残瓦,正要说什么,微风带来身前一点细碎的声音——是瓦砾石块被不经意间扫开、有人走过的声音。
那个声音正在往自己的方位行来。
除了自己,谁还会在一个早已崩坏的洞天废墟上停留?莫非是那些闭关多年,消息不甚灵通的修士?还是不信邪,想要试着在这一片荒芜里捡漏的散修?
他抬头,细小黑点迅速掠过断壁残垣,变得清晰。那是一个外貌说不清年纪的男子,不高不矮不胖不瘦,面容普通,衣着平平无奇,没有半分记忆点。实在要说有什么不同,就是他印堂似乎有些发黑。
然而商有归看不透那人的修为。如果不是风无时无刻不在给他带来新的消息,在没有系统提醒的情况下,他可能根本意识不到有人靠近。
这是何等危险。
商有归目光一冷,那人在他身前停下,保持了一个不远不近的微妙距离。
“你是昆仑弟子?”他说,“嗯……一个落单的,有叛门之心的昆仑弟子,当真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