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琴剑门之行（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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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沐琳琅来了一下，这几人似乎眼神都清澈了，脑子也转过来了。尽管身体还不能动，一个个都如丧考妣地开口求饶：
“前辈——这位尊者！我、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我们几人原本都是打算在各自房中休息一晚养精蓄锐，等明日考核的啊！”
“是，是！我们都是清清白白的散修，何苦这个时候用昏招坏了自己虔诚！尊者明鉴！望尊者明鉴，还我们一个清白！”
“我们只是看见他，不知怎么的，心里才有了……尊者！一定是这小童的问题！这小童必为妖孽！”
沐琳琅看了看被自己抱着的孩子。
哪怕被指为妖孽，他仍是平平静静的，一双眼睛清澈见底，只小声地说：“我不是妖孽。”
看不出分毫妖异，只让人觉得心疼。
沐琳琅火气一下就上来了：“你们自己心性不堪，竟然将责任全都推到一个孩子身上！真是、真是……”
她骂不出什么重话。这事说到底只能算杀人未遂，他们都不是琴剑门的弟子，沐琳琅也没有权力将他们按照琴剑门门规处置，只好琴弦连动，将人修为封住，一起打包扔出琴剑门，然后继续和左蕤宾一起履行监考之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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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差遣去调查调查几人背景的钟粟文很快就回来了，不过调查后得出的结果十分奇怪：他们的确都是没什么背景的散修，也没和宗门中哪位真人真君搭上关系。
这就奇了，往年跋扈闹事之人不是没有，但大多和做人谨慎的散修扯不上关系……
或许确有什么古怪？
但他们行为不端也是事实。正所谓无风不起浪，心中不存恶念，无论如何都不会做下什么出格之事，除非是被人操控。但沐琳琅方才也顺便检查了一下，他们几个身上都没有被操纵的痕迹，可见做下恶事就是他们本心之举。
沐琳琅阴神期的修为，想蒙过她的眼，至少也得是元神真人。哪个元神真人有这闲工夫做着等无聊小事，图什么？
一夜过去，沐琳琅与左蕤宾又各查出近百个行事不端德行有亏的修士，将人“请”出去。等第二天破晓，众多考生在承露台集合时，就发现人已少了近半成。
而承露台前则放了十来张长案，每张长案上都放着一块灵光氤氲的石头，长案后坐着一人。
沐琳琅与左蕤宾先将几千张已经批阅完的考卷发下去，清雅温和的嗓音道：“请各位依次排队登记年纪、修为，测试根骨。若有扰乱纪律者，请回。”
原本拿到考卷各自讨论、有些喧闹的承露台顷刻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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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有归有所耳闻，几乎所有宗门招弟子都要测年龄修为根骨，如九州各学院那样完全不关心的反而是少数。不过琴剑门的测试标准又别有不同，判定方式格外繁琐。
结合着成绩一项一项确认评级，再黜落一批试图有所隐瞒的，等几千人全部测试完毕，天边只残存一点夕阳余晖。
他们还要在承露台再住一晚，第三日才会得到考核结果，究竟谁能入门，谁又要抱憾离去。
已经有心仪徒弟的沐琳琅很急，又怜心仪徒弟年幼，亲自上阵，早早就给他测试完让他去休息。那小童的评定结果出来她的面色却很纠结，一直从早上纠结到晚上。
“师姐？难道测试出了什么岔子？”全部登记结果汇总后，发现少了一份的钟粟文问。
“沐道友为何愁眉不展？”心中有了好几种猜测的商有归问。
左蕤宾没说什么，不过投来的目光中亦有疑惑。
沐琳琅为难地抽出一份登记表。
“你们不是外人，只是……”她叹了口气，“蕤宾，小文，你们从琴境那时应当就能注意到他不寻常。商道友不曾修习过我琴剑门功法，不过大概看一眼亦能察觉到他赤子心性，难能可贵。本来有这般悟性和心性，不论根骨差成什么样，只要能接引灵气入修行之门，都可以直接收入内门。实在不行，花重金用丹药重塑根骨亦可为之。炼气期三个小境界之后，根骨如何也不太重要了。”
钟粟文眉头一皱：“难道是那种万万人里无一、连丹药药力都不能承受，糟糕到极致的体性？还是体质有什么特殊之处或是无法弥补的缺憾？”
沐琳琅摇摇头：“你们还是自己看罢。”
三个脑袋凑在一起看那张登记表。
他们预想中，这孩子根骨是不会太好的。大概扫一眼就能看出，体内杂质淤积经脉阻塞，天生好根骨不会有那么多杂质留存。更有万中无一者，天生百脉畅通性体澄明，旁人要大约十二年才能修炼到炼气期圆满的境界，他们只要八年，甚至五年三年。
钟粟文正是如此，六岁接引灵气入体，四年炼气圆满，又过三十余年就摸到了金丹的门槛。而商有归则是极端的反例，他三岁就在系统指点下开始暗中自行锻体，到十七岁炼气圆满，不知消耗了多少副锻体汤药，其中艰辛不足为外人道。
可登记表上的情况完全打破了他们的预料。那小童测出来的结果竟是……根骨上上，生来百脉俱通。体质则五行平衡，只有稍微一点偏向木属，但这一点极轻微的偏向根本不影响五行都很突出的整体情况。
五音入五行，不论走琴派还是剑派，琴剑门功法都要求修习者至少理解五音之理，再以五音之理入道。五行平衡自然是转化五音最好的性体，可常人体质，总偏向五行中的一到两种，难以平衡。
更直观的说，人族体质往往土性最重，整个人族平均下来大概是三十。其余四种属性则上下波动较大，总体而言是女子水木多，男子火金多，每一项都平均在二十五上下。
这也是感应到天地灵气的最低标准，再低就亲和不足，必须使用丹药才能强行感应了。而这小童身上……“稍微偏木”的意思是，木行为一百，余下四行都是九十九。
完全可以忽略不计的差值。
可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一个根骨卓绝的孩子体内不会有如此多杂质淤积，而对天地灵气极高的亲和力更是应该让他天生就半只脚踏进修道之门，不会检测之下当真半点修为也没有！
太矛盾了，这几种状态怎么会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
几人同时皱起了眉头。
“现在你们应该懂了。”沐琳琅敲着手指，“若他根骨当真不好，我倒还能放心收下他，重塑根骨所需的资源我还出得起。但这……”
她甚至有些怀疑，是不是真错怪了昨晚被她扔出琴剑门的那几人。可一看到小童清澈见底的那双眼，她又将这种可能划去。
不论出现了多荒谬多矛盾的结果，眼睛不会骗人，琴境更不会骗人。
“那你是想……”左蕤宾眉头皱得最深，有些担忧道。
“我欲将其带去见门主。”沐琳琅很想收徒，但更清楚两件事孰轻孰重。
“你下了决定就好。”
“如此，今夜便辛苦你们了。”沐琳琅闭了闭眼，“我尽快回来。”
她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心情，敲开只住了小童一人的房间，丝毫不引人注目地带他往洗心堂飞去。
小童不哭不闹，睁着一双眼，哪怕前途未卜，依旧有种诡异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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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破晓，沐琳琅两人去，一人回，每根头发丝都写着耷拉。
阴神期修士早已无需睡眠，可任谁都能从她身上察觉到一种深深的疲倦。
“琳琅，怎么只有你一人，莫非真出事了？那孩子身份有问题？”
沐琳琅掩面，声音闷闷：“有问题，但不是你们想的那种问题……反正我这徒弟是收不了了，门中上下没人能收！我不好多说，之后门主召见，你们自然就懂。这样的大事，门主肯定会召见的……”
商有归摸了摸鼻尖，既然这是琴剑门内部的事务……那与他应该无关了？
不对，他原本不就是被钟粟文拉着过来凑热闹的吗，本来也和他没关系啊！
沐琳琅仍有些说不出的低落，钟粟文跑过去安慰他师姐，如此，又过了几刻钟。
承露台上一声钟鸣，晨光熹微，众多来参加法会的修士陆陆续续在承露台前集合，等待最终的审判。
沐琳琅收拾好情绪，与左蕤宾一道，公布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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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有金丹期方能进入的昆仑高院，琴剑门也有内外门之分，除了极个别外，新弟子入门一律都在外面。女子跟沐琳琅，男子跟左蕤宾，分别安顿下来。
商有归和钟粟文就像两条小尾巴一样跟着沐琳琅左蕤宾跑，跑了一个上午，总算结束。之后新弟子入门之事便不再归二人管，两人捎上一个钟粟文，一起去纳音阁交任务。
前脚刚交掉任务，后脚三人就一起收到了琴剑门主召见。诡异的是，不知商有归哪里入了琴剑门主的眼，诏令中还点名要商有归一道前往。
商有归：……
这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琴剑门主想必也是修为通天彻地的大修士，商有归自然尊敬前辈，但他不是琴剑门弟子啊，怎么都不该用这种仿佛命令的语气召见他吧？
他只是跟着昆仑打工人一起来……不知道来干嘛但反正来了的普通路过昆仑弟子而已！
钟粟文瞧了瞧诏令，又瞧了瞧商有归脸色，笑道：“有归，门主的诏令是给我们不是给你的，你自己看一看？”
商有归接过诏令看一看，心中疑惑之感顿生。
无他，诏令的口吻太奇怪了。堂堂一超级大宗门的门主，诏令中姿态却放得很低，“有事相见”这种词汇……商有归可不觉得是一门之主对他一个金丹晚辈会用的词。
再者，琴剑门主从哪里知道还有自己这么号人？因为他曾经击败了琴剑门这一代的天才钟粟文吗？
“来得真快。”沐琳琅摇摇头，“门主想见商道友你，应当不是坏事。诏令上说了但凭你心意，商道友，你去不去？”
商有归微微颔首。
去，当然去！为什么不去？
三人就带着商有归一道去了落在半山腰的洗心堂。还没进门，已经能感受到洗心堂中游走着数道强盛的气息，而他们身后，还有很多或强或弱的气息在汇聚。
这是一口气将琴剑门所有金丹以上修为、目前能喊来的修士都召集起来了么？！
商有归肃然起敬。
修士修心性、寻自我，大多散漫——宗门修士比散修好一点，但恐怕也好得有限。除非有关乎宗门生死存亡的大事，否则是很难将这一群人凑在一起的。
他又看沐琳琅一眼，那小童到底是什么来历，能让琴剑门主发下一通可以将门中所有修为在金丹之上的修士全喊来的诏令？
难道是琴剑门开派祖师陨落后真灵未曾消散，如今又转世回来了？不可能啊！
商有归想来想去只能想到如此荒谬的猜测。
沐琳琅抹了把脸，喃喃：“别看我，若不是亲眼所见，谁能信这种事是真的……商道友，这边来，方才门主传音于我，让你不要在人前现身，想必是有什么顾虑，或是之后有什么话要单独与你说。”
摸不着头脑的商有归默默点头，仍由沐琳琅在自己身上拍个法术，带去偏殿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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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剑门修士汇聚得越来越多。
藏在偏殿的商有归不能出来，却可以清晰听见、清楚看见洗心堂正殿正在发生的每件事。
面目儒雅衣着潇洒、看起来是个中年人的琴剑门主立于上首，身边站着一个不到他腰的孩童，眉目间的喜色不加掩饰。
有修士出声问道：“这位小友是……莫非门主终于要收徒了么？”
琴剑门主自己是修为绝世，可高人的徒弟未必也是高人——琴剑门主就是很倒霉的那种，自己活了几万年，徒弟死得一个不剩。琴剑门主为此神伤多年后终于痛定思痛下定决心，一心发展宗门，除非自己成就半步金仙，否则不再收徒。
不过这话没发过道心誓言，所以哪天门主想开了再收徒也没毛病。
随着他的话，琴剑门主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下来。
哪壶不开提哪壶！
又有人道：“莫非是门中哪位被护持转世的前辈祖师历劫归来，不过出了意外，到今日才被接引回门？”
不少修士当即开始不着痕迹地打量，这会是哪位前辈，怎会沦落至此倒霉至此。
还有人道：“难不成这是门主你……门主你的儿子……门主你与桃花夫人不是一万年前就一拍两散了吗！还是说这是门主您自己生的？”
琴剑门主脸色已是黑如锅底，他再不解释，怕是黑锅要越背越多。
“荒唐！”他重重一拂袖，“休得无礼，胡乱揣测！这是十余万年前本门桓子休桓真君的随身法器，通天灵宝清净笛前辈！还不过来与前辈见礼！”
随身法器，通天灵宝，清净笛……等等，门主你说是谁的随身灵宝？
商有归不清楚桓子休是何许人也，可外面琴剑门的修士们已惊得不自觉张大了嘴——除了提前知道情况的沐琳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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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桩旧事，也是昆仑与琴剑门十余万交情的开始。细细论起来，那时甚至还没有昆仑。
琴剑门桓子休，本名桓弄，字子休，琴剑门内部多称其为桓真君，而与他同代的修士，则称其梅三剑君，梅三真君，梅三先生……
他在琴剑门中是一个传奇。
桓弄不是绵延几十万年的琴剑门历代修为最高者，却是琴剑门有史以来第一位天仙真君——琴剑门祖师在一位上古时的半步金仙座下听道，创出琴剑门的根本功法，自己却不过是元神境界，终生未能越过天人门槛。
在桓弄之前，琴剑门功法只是理论上直指半步金仙，实际上并没有一个活的修士可以作为人证。功法得到大能品鉴、确认是一回事，没底气是另一回事。
桓弄作为第一个跨过那一步的修士，对那一代的琴剑门弟子当是何等鼓舞！而桓弄受宗门多年栽培，投桃报李，时常在门中讲道，指点后辈。他生活的那两万年，琴剑门出了数位天仙真君，几十个元神真人。之后琴剑门代代有天仙真君镇压宗门，悉心教导门中弟子，方有今日之繁荣。
若非他为渡天人第四衰游历诸天万界，不幸犯了杀劫，说不得如今虚空宇宙里又会多一位无衰无劫的半步金仙。而与桓弄相交于微末的太虚、生死两位道祖并非薄情之人，桓弄陨落十多万年，琴剑门与昆仑仍一直互有往来，常年交好。
尽管谈不上亲如一家，在可接受的范围内，双方时常会进行一些交流、资源互换，这已经是很亲近的关系了。
桓弄活了两万余年，一生为琴剑门付出无数心血，留下无数记载、传承。琴剑门修士们熟知自家历史，自然也清楚有关他的一切，知道桓弄除本命法器“梅落七弦”外，还有一管以奇遇得来的先天灵根苦竹遗脉清净竹制成的清净笛，在桓弄最后一次出现时，就已经是渡过元神四劫的通天灵宝。
正常来说，认主法器不同于本命灵宝，不会人死器毁。作为桓弄亲手蕴养成长的灵宝，清净笛对琴剑门也有很深的感情，完全可以回琴剑门中，琴剑门亦会将其奉为长老供养。问题是桓弄并非在衰劫下陨落，琴剑门也根本不知他陨落在何处，连带清净笛也一并丢失了快十万年！
如今清净笛归来，琴剑门多一通天灵宝镇压宗门，说不定身上还带有桓弄的传承，堪称双喜临门——桓弄一生都在为琴剑门发展壮大而努力，自己却没有亲传弟子。
别说嫡传弟子，连旁听、记名也没有！
经他改良过的功法，如今还在琴剑门内代代传承，但他独创的秘术、曲谱，已经如清净笛一般，随着他陨落一同佚失了近十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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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蕤宾神情恍惚……难怪他自言无名。
若无主人起名，灵宝是不会给自己起名字的，就算需要一个代号方便称呼，也多以器名为行走在外的名号。就如昆仑的无界，若日后出门行走，多半是称无界真君。
只是清净笛为通天灵宝，如今缘何落到这个境地？灵宝元识幻形后就可以脱离修士蕴养，独自修行，更不必说已经是通天灵宝的清净笛。
最多只是灵宝自行蕴养禁制，不如和修士契约修为增长得快。这是一体两面之事，灵宝修炼缓慢，相对天劫间隔也很长——比妖族还长得多。妖族尚有寿元之忧，灵宝并无寿命一说，然而一旦有修士主动蕴养灵宝禁制，修炼速度是快了，天劫来得也快了——对一些性格比较闲散的灵宝来说，绝对是希望离修士越远越好，既是希望自己慢慢修炼，也是不喜受制于人。
据琴剑门记载，清净笛进阶通天灵宝后，元灵外表就稳定在十二岁左右的模样，眼前这个……怎么看都只有四五岁啊！
若通天灵宝受到很重的伤，尤其是灵宝禁制受损又得不到蕴养修复，时间一长确实存在元灵退化甚至破碎的可能……但绝对不是清净笛这样的！
清净笛眨了眨眼，与左蕤宾对视。
【莫担忧。】他笑着轻轻对站在一起的沐琳琅左蕤宾钟粟文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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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净师祖，您如今是元灵在此，不知原身是在……”等洗心堂内安静下来后，琴剑门主才问道。
清净笛身形宛如活人，根本看不出是灵宝，可琴剑门主能看出来，清净笛本体不在此。
他如此问，也是想知道桓弄陨落在了何处，当年真相是怎样，禁制完好的通天灵宝，怎么退化成了这副模样。
清净笛将原因一一道来。
桓弄当年陨落在一处十分偏远的大千世界，清净笛不曾受重伤，是因他在最后关头被桓弄送出。问题就在于此，桓弄当时近乎力竭，动手时略微出了点岔子……就将清净笛给封印住了。
封印就在云岫大世界中，清净笛一被封印就将近十万年，这几日才破除封印，从沉睡中醒来。他刚醒时神志不甚清楚，只是顺着本能，走到了琴剑门地界。
因为被封印多年，清净笛受的伤一直不曾好转，又不自觉中吸收了许多善恶气息而不能排出、克化，才展现出那番羸弱的模样——清净笛跟脚特殊，能吸引七情六欲、诸般善恶之念，并以此修行。他若清醒，自然会运转功法隔绝对旁人的影响，可他自己还浑浑噩噩着，当然就顾不上那么多了。
断断续续，洗心堂中又说了许久，直到诸多琴剑门弟子退去，只留下琴剑门主、清净笛、发现清净笛的三人，还有藏身偏殿的商有归。
清净笛推开偏殿门，有些孩子气地说：“他们终于走啦——你快出来！”
琴剑门主跟在他身后，看神情颇是无奈。
“商小友，我从粟文与柯亭那里听说过你，果然一表人才。”
“见过门主。”商有归行个礼，有些玩笑之意地道：“门主谬赞，不过是机缘巧合。不知门主缘何召见？”
“不是他要见你，是我。”清净笛跑过来，“谢谢你，这个给你。”
嗯？
商有归一愣，清净笛已跳起来，手在商有归额头上轻轻拍了一下。
藏在衣领下的碧绿珠子立刻变得明亮，比炼制出来时还圆了一圈，而浮躁的心也变得平静，仿佛有清凉的山泉流过。
“我只能帮你到这里。”清净笛有些为难的说，“心境出现问题，我就无能为力了。封印虽然有用，却不能一直用，小问题逃避积攒成大问题，可就不好解决了。”
他是什么意思，商有归听得半懂。
不知道自己哪里值得清净笛一声谢，也想不出有什么可以回馈一位通天灵宝，他最终道了一声谢，告辞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166章 琴剑门之行（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