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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妙羽(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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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紫重与雪冬青原本打算去龙隐大世界,如今骤然改了目的地,倒也接受良好,甚至十分兴致勃勃。
“羽族主导的大千世界就这么些个,火元,渊极,妙羽。火元是万万去不得的,渊极实在没意思透了,你们应该也能看得出。我原本是想和冬青一起去龙隐避避难,现在去妙羽也没什么不可,妙羽和渊极向来不对盘,离火元也够远,族里伸手伸不了那么长。”
一堆昆仑学子坐在甲板上,边打叶子牌边聊天,听岳紫重雪冬青说渊极的种种八卦。
岳雪两妖就住在商有归船舱左近,有之前共患难的经历,即便相识不久,生死之交的关系也足以让两人两妖坐下来好好聊聊。
诸多昆仑弟子们更是对两妖蹭船的举动没什么意见。他们本就没有渊极羽族那么重的门户之见族类之分,不能深交,做个能聊上几句的同伴也很好。
兼之渡山海穿行虚空十分迅速,船上灵气浓郁却并不适合修炼,修士们无事可做,只好给自己找乐子。正巧,岳紫重雪冬青修为都不低,又不知怎么的十分擅长博戏,正是再好不过的牌搭子。
“四个十二灵,杠上开花,胡!”雪冬青十分豪横地推倒牌堆,“筹码拿来筹码拿来,可不许赖啊。”
“雪道友你这就说笑了,一点灵珠都要赖账,那我们未免太玩不起。”一个阴神修士迅速算完了番数,拨出一小堆灵石往雪冬青处推去。
也有修士哽咽一声:“怎么回事,雪道友岳真人你们学得好快……这不是我们九州的玩法吗怎么你们一摸牌比我们打得还好……”然后咬着唇推了灵珠过去。
“冬青你对我也是半点不留手……”岳紫重喟叹一声,敞开乾坤袋,“多少你自己拿,给我留点儿就行。”
雪冬青抿唇笑:“你的我的,又有什么分别,不过打牌是绝不能留手的,我向来尊重对手。”
商有归抱臂站在一边,庆幸自己没去参加他们的娱乐活动。
“不过啊,”雪冬青摸了两颗成色好的灵珠咬了当零嘴,“妙羽大世界虽然也是羽族主导的大千世界,但贿赂我和紫重也没什么用,妙羽的羽族虽然可能因为同为羽族而亲近一些,但他们又不排外。”
“岳真人雪道友你们想多了……我们只是单纯打牌打不过而已……”有修士苦着脸说。
岳紫重往外看一眼,放下叶子牌,轻声道:“我们到妙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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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羽大世界果然四通八达,十分繁华,与渊极迥然不同。
他们到渊极时,界膜完全封死,界膜外千里方圆空无一人,连只鸟影都不见。
可妙羽大世界界膜表面张开了六个通道,通道中各种旗帜高悬的楼船进出,井然有序,无数身着各种法衣式样的真人真君罗汉菩萨在界膜外安然排队,等待进入。而一些刚从其他大千世界回返的本界羽族不会被界膜阻拦,轻易就冲入界膜中,不知去向。那些无法被界膜阻拦、已经渡过一次天人衰劫的大能,同样如此。
道君自然是想怎么进就怎么进,作为“外来人口”的昆仑一行大多没有能在虚空中自由行走的元神境界,自然也得与其他势力一样,带着渡山海老老实实在界膜开放之处等待进入。
昆仑是有两位先天金仙镇压的绝世宗门,诸天万界里少有敌手。但在此处排队的,谁也说不好里面会不会有什么大势力的弟子商队,昆仑又不愿因这点小事树敌结怨,自然不能如进入渊极一般,直接横冲直撞进去。
好在界膜通道的吞吐量巨大,渡山海在外徘徊不多时便进了通道。界膜似乎只有很薄一层,从内从外看都是透明无色,进入通道后才发现其中别有洞天。
那薄薄一层界膜中流动着璀璨而神圣的金光,不时能看到前后脚进入的修士、楼船飞过。通道中时空似乎也另有不同,以渡山海的速度,竟然飞了约有一刻钟才冲出通道。
妙羽大世界之景顿时更完整清晰地展现出来。无数地形地貌迥乎不同的破碎陆地林立,共同飘荡在一片广漠无边的汪洋之中,其中许多破碎陆地中都立着一座星辰紫色的琉璃塔。
琉璃塔不算高大,却十分显眼,不论是谁,只要俯视着往下看,看到的第一眼都会是它。
正是遍布诸天万界、亦商行亦宗门的大势力,星机阁。
相比几乎完全封闭的渊极,妙羽大世界第一眼看过去就让人觉得亲切顺眼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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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羽大世界几乎历来是由孔雀一族掌权,如今的大千世界之主,也正是孔雀族长。
渡山海甫一穿过界膜,商有归还没来得及多看两眼妙羽大世界具体模样,一团明丽彩光便直冲而来,落在渡山海前,化作一个身着翠衣的高挑男子。
他长得异常花哨,略带一点幽蓝色调的长发挽成一个高髻,发间插着三根翠色孔雀翎。长眉浓细而曲折,斜飞入鬓。眼尾被两抹石青色挑起,深棕眼瞳深邃而波光流转,似乎蕴藏着整个宇宙的玄妙。而他身上一袭翠衣在微风摆动阳光照耀下亦能发现,那其实是青黄赤白黑五色组成,共同交织为云纹与孔雀纹,丝毫不会夺了翠色的风头。
真是妖异非常的妖修,只要是个长了眼睛的修士,都能一眼看出他跟脚非人。然而他又美到了极致,不仅让人挪不开眼,还带着一种魔魅诡谲的气质,让人只觉如坠梦中。
“孔令思孔族长,你这便有些过分了。”清澈嗓音响起,轻而易举就击碎了那如梦似幻的氛围,“在一群还没成就元神的小辈面前散发天人威压大道意境,可不是大能的气度。”
“齐物道君说笑了,昆仑门下的高足,怎会看不破某这雕虫小技,况且还有道君您在旁护持。”高挑男子,也即孔雀族长孔令思唇角微挑,似笑非笑道,“不知齐物道君大驾光临我妙羽大世界,有何贵干?”
两人开口,三言两语间,气氛十分微妙。
“孔族长驳了昆仑的请柬,不曾参加本届竞技会,自是不知,昆仑新近造了一件通天灵宝,出世了一位真君,名曰‘无界’。”
孔令思长眉微颤,面色有些不悦:“昆仑家大业大,两位道祖镇压庇佑,又有跟脚在此,自是不缺资源也不缺能力炼制通天灵宝。然我羽族素来不长于此,道君此行,莫非是来炫耀不成?”
雪崖摇着他那把洒金扇,姿态风流,浑不介意孔令思话里话外的排挤与不恭,只道:“本座是半步金仙,无灾无劫与世同君不假,却也不曾闲到跨越几个界域只为来孔族长面前炫耀一二的。听闻孔族长多年苦于妙羽大世界边还有着一个火元,一个渊极,与外界交流颇有不便,此物或可解孔族长之忧。”
孔令思瞳孔微缩,甚至藏在广袖下的手不自觉微微颤了一下。
不过他到底是也修行多年、执掌孔雀一族乃至整个妙羽大世界多年的妖皇大能,心性比受金乌火影响,更暴躁易怒的赤乌妖皇多了几分镇定超然。
那一点心绪波动立刻被他压下,面上仍是那个气质难言的孔雀族长,他不咸不淡道:“哦?竟有如此奇异的通天灵宝,看来不此次未去竞技会,还真是妙羽的损失了。瞧齐物道君您的意思,莫非是来与某做生意的?”
他似是嘲弄地说:“一出世就为通天灵宝,材质品级珍贵自不必说,炼制过程同样繁琐,可非某小小一只孔雀能买得起的。”
“然也,却又不尽然。”雪崖笑道,“通天灵宝只要存在一件便足矣,若要许多件通天灵宝才能做成此事,造价之高昂,岂非本末倒置?昆仑既然敢说,自是因为有方便法门。”
他摸出一块小小的琉璃片,眉眼中透出一丝仿佛狐狸抓到猎物的微妙神色:“孔族长不妨试试,只需将仙识沉入即可。”
孔令思接过琉璃片,半信半疑地照做,闭上眼睛。片刻后他再睁眼,眼中震惊已是难以掩盖,连声音都有些微颤抖:“此地、此地是何处,又都是何人在使用?”
“自是我昆仑弟子。”雪崖挑起一点眉尾,“此物早在我昆仑内部通行多年,孔族长若有意向,不妨详谈,此地可并非什么说话之地。”
他们就站在界膜通道之外不远处。楼船尽管未打昆仑旗帜,然而庞大无比极占地方;孔令思更是相貌妖冶,哪怕深居简出旁人少知其身份,只凭那张脸也扎眼得很。
已经有不少出入通道的修士将目光投了过来——固然真人罗汉妖王们心性通透,不会只以容貌取人,然而孔令思在大道之力加持下的姿容气度实在太抓人眼球。
往人堆里一站,天生就是人群焦点。
孔令思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竟然还有些手足无措的茫然:“……某久未出行,倒是一时忘形,齐物道君……还有各位,请随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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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令思就很够意思,还比赤乌妖皇大方得多,直接将昆仑这一行人带进了孔雀族里,安顿在客舍之中。
作为妙羽大世界名义上的掌权族群,孔雀一族占据了海面最大的那块破碎大陆。破碎陆地内圈为孔雀族地,外圈是模糊过渡地带。人族、离群索居的孔雀、其他羽族杂居,甚至还有兽族乃至龙族……庞杂得很,商业贸易各类坊市也多集中在外圈。
外圈之外还有星罗棋布的大小岛屿,大致环绕着破碎大陆。岛屿上天地灵气不如破碎大陆,居于环岛上的生灵多为依附它族生存的小族,往往修为也更低、更鱼龙混杂了。
孔雀族客舍落在内外圈交界之处,环境清幽,清泉穿林而过,绕舍而行。只是建筑风格不仅与人族相距甚远,与渊极也不尽相同。
竹林中大片建在竹木上的吊脚楼,看起来不太像是给人住的房子。
很……原生态。
倒不是孔雀族搞歧视,商有归远远望去,整个内圈都是这个形式的建筑,区别只在修为高地位高的屋舍高大些华美些,修为低地位低的屋舍矮小些简朴些。
连孔令思的族长宅邸都是如此,掩映在一片翠竹高树、仙雾云霭之中。
灰衣仆童引诸人入住安顿,轻声道:“诸位宗师、尊者、真人皆是贵客,居于此地,若有什么吩咐需要,摇一摇屋中铃铛,我们自会前来服侍。”
随后便悄无声息地退下,如一抹灰色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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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顿下来的商有归在床上躺成一团,很没有苦修士抓紧一切时间勤学苦修的样子,小狐狸从他颈窝里窜下来,在屋子里乱跑。
屋舍敞阔,四个狐狸爪跑来跑去,跑得整间屋子咚咚咚响,雪白狐狸毛蒲公英似的乱飞。
商有归由着它跑,把自己翻了个面埋进被子里,和系统有一搭没一搭地瞎扯。
【孔雀族这是奴役童工啊!啧啧,奢靡,来自封建地主阶级的腐化!……不过说起来妙羽的环境真不错,舒坦,放松,四通八达哦,不像渊极那样总绷着一口气……诶哟!】
小狐狸蹦着蹦着就蹦到了商有归后背上,把没防备的商有归踩得脊骨凹下去三寸。
“崽儿啊,祖宗祖宗!你我无冤无仇,你这是想要……我的命……”
商有归好险没被踩出一口血来,闷闷地说:“奇了怪了,怎么忽然这么重……这么会儿工夫你是吃了什么下去啊?”
他反手抓了小狐狸的尾巴提在手上,“嘶”了一声,胳膊往下沉:“道祖在上!你是吃了一头猪下去吗!”
金丹修士,提起一头猪的分量自然轻轻松松,可抵不过想象与现实的差距实在太大,狐狸崽子还是重得有些超乎他预计。
分明这崽子从他颈窝里跳出去时,体重还是很正常的……别管能变得多大,至少在当一只小狐狸时,它就从内而外都是一只彻头彻尾的未成年狐狸!
小狐狸被他提在手里,懵然无辜地眨了眨眼,似乎完全不理解商有归在说什么。
它只是一只无辜的狐狐而已。
商有归戳了一下它湿润的鼻头:“少装傻,到底怎么回事?”
也没听说妖族还能吃错东西吃出毛病啊……
小狐狸使劲晃晃脑袋,耳后的白毛都被晃得乱七八糟,眼角垂下,圆润的金瞳里还有点儿委屈。
真不知道。
商有归读出来了,它浑身都散发着这个意思的气息。
莫名其妙就这样啦,但是没什么感觉。
小狐狸把一只前爪放到商有归掌心,软乎乎的狐狸爪上毛发略长,绵密而温暖。
轻飘飘的爪子,摸起来只有肉感,没什么其他异常的触觉。
商有归思绪跑偏,轻轻捏了一下肉垫,喜提狐萝卜反弓过去轻咬一口。
叮铃,叮铃。
埋在厚厚狐狸毛下的金铃摇摇晃晃,响动起来,铃声清脆悦耳。
商有归目光停滞了一瞬间。
【统啊,你说能你不知我不觉在它身上动手脚的……那位?那位这么闲?整这些有的没的?】
【……不好说。我不太建议你去猜一个半步金仙脑子里在想什么。而且一直没法踏出那一步合道,又没有竞争对手的半步金仙,确实很闲。等你天地同寿没有灾劫之忧时,大概也差不多。】
狐狸崽子又眨巴眨巴眼,勾起尾巴就抱着商有归胳膊钻回了他颈窝里,熟悉的躺习惯了的地方。
“给我看看——不是要抢你的窝。”商有归笑了笑,没理系统这八字没一撇的梦话,一够手摘了那只亲手炼制的金铃下来。
铃铛入手,果然沉得要命。沉甸甸的往下坠,几乎要把他手掌心钻出一个洞。
“道君到底往里面放了什么……什么东西不能直接交给我?”
他神识往铃铛空间里一探,亭台楼阁中,狐狸堆放各种灵果的琉璃盘边上,放着一片略带青铜色调的叶片。
叶片不大,比巴掌小上一圈,边缘生有细小的锯齿,色泽鲜艳,青翠欲滴。叶脉中还带了几滴露水,新鲜得仿佛才被人从树上摘下,放进狐狸窝里。叶片下还压着两根细长树枝,生得也是笔直修长,纹理细腻。
一看就是好木头,唯一的问题是商有归认不出品种。
“嘤?”小狐狸扒拉着商有归小臂,好奇地低声啾鸣。
它也不知道这是哪里来的。
只是商有归认不出归认不出,却总觉得这木枝有几分说不出的眼熟……
征得小狐狸同意,他将一叶二枝一并取出,握在手里,重得他简直要发出大叫。
太沉了!
若之前狐狸还只是重得仿佛吃了一头猪,现在说他手里提着一头大象都不为过。叶片直接吹气球似的变大,将他整个人盖住,而两根小树枝也见风就长,竟长得让人看不出是树枝,倒像是两株已经生根发芽的树。
商有归从叶子下钻出来看了一眼,还好,只是长得有些像,还没长出树根来。
小狐狸也跟着钻出叶片,一人一狐一系统凑在一堆围观这两棵几乎要顶破房顶的“树”。
“这……什么情况啊这是?”商有归喃喃,“就算以树的标准来说,这也太沉了吧?这叶子呢?芭蕉叶?芭蕉叶不长这样啊。”
小狐狸直接跳上树去,一口咬上树枝。看起来细幼的狐牙实则锋利异常,然而一口下去,在木头上连个牙印也没留下。
倒是某只狐狸“嘤嘤”叫了两声,金瞳蒙上了一层水雾,委委屈屈跳回商有归颈窝。
光点围着树叶树枝转了好几圈,猛地蹦回商有归紫府灵台:【这是扶桑神木上薅下来的啊!】
它到处乱飞,晃得商有归眼睛疼,兴奋不加掩饰:【扶桑神木扶桑神木……你赚大发了!】
商有归捏了捏那片翠叶。手感柔韧,法力灌注进去运转自如,毫无滞涩之感,应当是上好的炼材。
“怎么说?道君怎么给我这个,要炼器也有点超出我能力范围了……说起来,哪怕是叶片树枝,作为扶桑神木的一部分,也没有这么小吧?”
眼前的叶片已不算小,然而他们落在扶桑神木里时,一片叶子阔得能跑马。
两相对比,眼前这片就有点……太微型了。
【这是新长出来的啊。】系统的兴奋劲还没消退,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这是最新的、完全没受过任何污染的新叶新枝——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知道作为扶桑神木作为先天灵根有什么特殊吗——哪怕只有一部分——能做什么吗!扶桑神木与金乌的关系很微妙,你可以理解成,扶桑神木有一个外置的灵智。作为独一无二长了脑子的天地灵根,能感应到其他天地灵根!带着这个,就相当于带了一个活地图你知道吗!】
它说得太夸张,商有归反而心中生疑:“哦?若是这样,诸天万界大半先天灵根就都应该在金乌手中——或者金乌直接被某位大能或某门某派泯灭灵智,扶桑神木则被移栽过去,焉有今日的自在。”
想到此处,他又后背收紧,感到一阵恶寒。
金乌是扶桑神木的灵智,这一叶两枝在他手里,岂不是意味着赤乌妖皇能随时掌握他的一举一动?虽说小修士在大能面前没有秘密,仙识笼罩之下无所遁形,但还是……
手里的扶桑叶顿时就烫手起来。
道君到底送这些给他干什么?
【那你是想太多。】
系统终于从狂喜里冷静些许:【金乌修为确实不太够看,但只因为他被你家道君收拾了一顿就以为他好惹,那就是大错特错。半步金仙以下没有哪个修士是他对手,他三劫修为打四劫天君都不会输。他自己又有已经定下的道路,要别的先天灵根做什么?】
【而渡过道心之衰后,先天灵根又失去了作用,犯不着为用不上的东西得罪他。真有哪个修士想不开把主意打到扶桑神木上……打不过还可以同归于尽。这种由大道育生、诸天万界独此一株的先天灵根可不怕死,死了过了几十或百万年,还能重新被孕育出来。灵株成灵,生死观与人族妖族先天神兽乃至先天灵宝都有很大差异。你一个非灵株的活物,能有几条命和它耗?】
【……那很无赖了。】商有归有点无语道,【所以被人控制着死也死不了活也活不好,就更显得赤乌妖皇倒霉了。】
【然而,赤乌的确是倒霉……不过谁知道到底是真倒霉,还是有人希望他倒霉?】
商有归连连点头:【是是是,我知道我知道,不该打听的少打听,不该想的别去想……然后呢?这和道君薅他枝叶给我有什么关系?】
【自然有,你家道君可不会允许一个不受管控的仙识在他眼皮子底下随意晃来晃去,四处窥视——或者说,应该没有哪位大能如此“宽宏大量”。】光点人性化地摇摇晃晃不存在的脑袋,【被摘下来时,就和赤乌妖皇没什么关系了。当然,作为新枝新叶而非完全体,它也没本体那么强悍的能力……】
它绕着树枝上下飘飞,估算树枝的能力极限,最后拍板道:【天材地宝吧,差不多就在这一档,而且是天材地宝里相对弱一档的那种,再高也上不去了。还有就是,只能感应五行属木之物……说白了就是能当炼器材料的灵花灵草灵木。】
先天灵物与后天灵物两种可遇不可求的珍贵材料往下一档就是天材地宝,以先天灵根位阶等同于先天灵物的情况来看,分出的枝节可以感应弱一等的天材地宝,也算合理。
先天、后天灵物那是不敢肖想,事实上天材地宝这个档次的炼材已经能应付绝大多数情况。
法器虽好,除本命法器之外到底都还是身外之物……当然,也不会有修士嫌弃好法器太少。就算不炼成法器,单纯卖材料,这“活地图”也能让持有者大赚一笔,只是限定为灵株,就又让人觉得有些鸡肋……
【嗯,这么看来,这是给你的封口费啊。】系统鉴定完毕道,【做得好当有褒奖,顺带威胁一下,别顺嘴说出什么不该说的。】
本来还略带惋惜的商有归被呛了一下:【……那我也没有那么闲,什么都往外说。】
他抓着两根树枝往腕镯里塞,忽地皱眉盯着小狐狸道:【这玩意重归重,我又不是拿不动,为什么要放在你那里?】
小狐狸摇了摇头表示不知,却猛地扑上叶面打了个滚,把自己裹成个外绿内白的粽子,显然惬意得很。
【……我想我懂了。】系统呆呆地说,【树枝是给你——可能还有楚覃的,你最好问问。扶桑叶是给这崽子做窝的。】
商有归沉默片刻,缓缓吐出一个“啊”?
【它的狐狸窝……不一直只是个半成品?房子是搭完了,总还缺点别的设施。】
【比如……】
【比如金乌为火之精,扶桑木孕生火精,性质却温而不烫,生息绵长,】系统诚恳道,【你家道君可能觉得这狐狸崽子需要一个房屋温度调节系统。】
【你说巧不巧,刚好有一样材料可以与扶桑叶合炼进狐狸窝里,保准炼制完成后冬暖夏凉四季如春。】
商有归心中顿生一种不妙预感。
系统嗓音都带了点儿同情的意思在里面:【凝霜曜石,性属太阴,极寒,为冰雪之精。你可别忘了你要炼的秘宝“心镜”还差着什么,你家道君这是催着你赶紧开工呢。】
商有归张了张嘴,抱起两根树枝就往外走:“我先问问楚师姐拿到了没有,哈哈,再议,再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