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妙羽（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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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有归去找楚覃，得到一个她同样得了一根扶桑树枝，还有额外有一件纯阳灵宝的答复。
楚覃不知扶桑树枝还有感应各种灵株的能力，只初步测试一番，确认是上佳炼材，已经着手炮制处理一遍。预备在各地游历时收集材料，亲自养出一件灵宝来。
听完这个答复他险些当场破碎，同时又陷入深深的疑惑。
楚覃哭笑不得地安慰他：“纯阳灵宝，却要有足够修为才能驾驭，就连师姐我都要好生磨合一番，才能掌握其部分禁制。修为不足强行使用，便如小儿持刀，非但讨不了好，还会害人害己。至于炼器……师弟你怕是修为不足，奈何不了这木头。可你若是实在想，也可多多收集炼器材料相配，师姐我出手给你炼制，你再自行铭刻禁制便是。”
进阶元神，还未得学院授职，她先适应了元神真人的身份，有了几分师长气势，谆谆教诲起来。
商有归：“……”
哭笑不得的人轮到了他，他费劲解释了许久说明他真不是羡慕师姐有纯阳灵宝而他没有，只是困惑于道君为什么不明说……许久后才成功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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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唉，师姐。】商有归重新回到自己房中，叹了好几口气才道，【说起来，“心镜”本是辅助我突破魔境天劫成就上品金丹所用，我当日结丹，水到渠成，我干嘛还要继续炼制这玩意？】
系统翻了个不存在的白眼，结结实实鄙视了他一通才道：【秘宝秘宝，你不好奇怎么有秘宝不到金丹期就能炼制？因为之前给你的本来就是个削弱版！正主在这呢……】
它哼哼唧唧给商有归扔了一张单子，商有归一看，其中大部分炼材他都认得，炼器手法他也会个七七八八。
只是结丹以后他没怎么消停过，一直在各地为各种事务奔忙，也就没怎么精进理论知识，如今会的，还是筑基时掌握的那些，没有半分长进。
这个念头一起，他忍不住又叹一口气。
“一直这般下去可实在不行，我连进阶金丹后本来能直接向学院申请学习的法术都没学就被当壮丁抓了出来，法器也没好好祭炼，还差着学院几十年的课没上……”
心底一盘算，这欠债欠得他满头是汗。
他的学分！他的法器！他的灵石！
【少来。】系统冷笑一声，【进阶金丹后学习能力同样会十数倍甚至数十倍增强，金丹之后的符阵器丹诸般手法可没这么难学，甚至你稍用些心思就能学会，只是要多加练习以掌握罢了。倒是各种法术等阶、法器等级要修炼上去，确实得花费大把光阴，可那些也是一时间急不来的。或者你问问楚丫头，她回昆仑时能否带上你？】
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出都出来了，想走哪有那么容易？
系统口气稍缓：【这种事，急是急不来的。好就好在你现在跟着昆仑，虽然抽不出大把空闲，好歹也算是安全，每日抽一部分时间出来修炼也就是了。】
商有归很想对这个“算是安全”提出质疑。
【不过，】系统话锋一转，【重炼狐狸窝只需要一片扶桑叶就够了，而两根扶桑树枝并不会有两倍的效果，一枝你拿走，剩下一枝……能不能给我？】
商有归奇道：【你要此物何用？这可不是混沌之气，也不是灵石，你吃不下嘴啊。】
系统幽幽地说：【虽然我自称系统，你也叫我系统，但你别忘了我本质大概是通天灵宝——不是通天灵宝也是类似的造物——还是了倒霉催丢了器身的那种，只能和修士绑定在一起。我吃下去再多的能量，没有实际载体，那都是无根之木无水之萍，留不住的。】
商有归听出来了它的意思：【你是想用扶桑神木……给自己重铸器身？喂，这玩笑可开不得，我可没本事给你炼制个灵宝壳子，更不用说你这个通天灵宝的身份八字还没一撇——你不是说你身上也有封印，自己都不能确定到底是谁创造了你，你是什么，又是为何被创造出来？】
【谁跟你开玩笑了。】系统不知想到了什么，似乎心情很好，轻轻哼笑道，【一般而言，通天灵宝的禁制都刻在器身上，这没错。灵宝转世也是不带器身的真灵转世，仙禁保存，天禁散去，转世后二者同出一源，可以直接以本体为本命法器，但我又不一样。】
【就算我真是通天灵宝，也该是其中很特殊的一类。这也是我新近发现的事，我并非真的没有禁制，只是禁制不在器身，而在真灵之中，并且禁制上额外加了一笔，受到因果……或是别的什么束缚，无法随意离开独自行动。】
它这么一说，商有归顿时明白了：【其实器不器身不重要，你要的是一个足以承载你真灵与禁制的……躯壳？并且这个躯壳还还要有相应能量回路，可以让你随时调用。呃，这不是意识上传赛博飞升吗！】
【聪明。随便你怎么想，反正差不多就是这意思。你说这算不算起了瞌睡来枕头？扶桑神木恰恰好就是这么一种足够作为承载物的材料，本身品级质性都合适，性能相当优秀……我本来也没敢肖想用扶桑木做承载，你那会光顾着逃命都来不及，扶桑神木的强度也不是你能搞定的，可偏偏就是那么巧！嘿！】
扶桑木被失控的金乌火焚烧是一回事，外人染指是另一回事——哪怕是被烧得枯焦的树干，都不是普通元神真人能碰能折断的。
指不定碰一下，自己要先被残存的热度从内而外烧一遍。
商有归摩挲着树枝，淡淡道：【你确定这真是“巧合”？世上哪来这么多巧合。】
可以作为封口费的任务奖励千千万万，半步金仙手上怎么会缺少对金丹、对元神真人来说的好东西——没有也能随手造两件出来。
偏偏道君给的是扶桑树枝，偏偏还给了他根本用不上的两枝。
还处于兴奋期，没完全冷静下来的系统顿时哑火。
商有归指尖轻轻敲着木头，听敲击时发出的清脆声音，喃喃：【两份，你一份来我一份，你说这多微妙啊。】
系统挤着嗓子发出一声悲鸣：【难道——难道我被发现啦？】
【……嗯，这个实在说不好。毕竟你能躲得过道君的眼，我却还在掌门、龙女道君、寒冰仙子，还有两位祖师眼皮子底下晃过，那两位可是灵宝跟脚成道的先天金仙……】
【就算躲过去了，当时没被发现，你也因为种种原因出来过好几次。若使用水镜术等回溯往事，同样能发现你的存在。】
【说不定以上几位都知道你在我身上，不说而已。】
商有归声音冷冷淡淡，每句话都像他的剑，一剑又一剑往系统身上捅窟窿。
系统叫得仿佛是只惨叫鸡。
【不……不要说了……】
【不过道君似乎没有要把你怎么办的意思……连小千世界之门这种这种东西都轻拿轻放了，也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反正我们之间绑了因果誓言——你也基本干不了什么。】
【我不管！】似乎被商有归说得彻底破防，系统直接破罐子破摔，【我不管！反正被发现了你也逃不了干系！】
【支线任务：收集寄偶材料】
【完成时间：十年】
【任务奖励：一个能外出溜达的完整系统】
【失败惩罚：你找不到我就跟你闹】
“叮”的一声，疑似恼羞成怒的系统直接甩了一个任务过来。
光点滚来滚去飞来飞去，身体力行实践什么叫“跟你闹”。
横飞一个新任务的商有归也不恼，看着任务列表笑笑不说话，系统自找了没趣，讪讪道：【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商有归摊了摊手：【有什么可说的？这种事情无所谓啦……而且我现在跟着学院的队伍在外跑，绝对抽不出成块的时间闭关修炼，本来也是打算多收集各种材料进货的，这才真是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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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与系统正说着，原本安安静静睡着的小狐狸忽然从他颈窝跳到大腿，伸出一只爪子扒拉他。
“嗯？”
“嘤！”小狐狸短促地低啸一声，空着的狐狸爪子扒出几个滚圆药丸，狐牙上下交错间咬得飞快，声音异常清脆。
“……朱瑛狐桃果？不，不对。”他看着那色泽微粉的丹丸，回想起多年前的一桩旧事，“你的意思是，那种仿佛做菜一样的炼丹法？”
“唔……嘤！”小狐狸又咽下一颗祝灵丹，点了点头。
这是它吃习惯的十分爱吃的口味，但它的眼神却并不友善，反而十分戒备。
商有归思忖道：“当年那个梅姐所用丹法正出自九离界域，而她手中的百味茶几乎只从万生大世界出产。我原本就想着，既然都难得来了九离界域，总不能白跑一趟，如今你又来提醒一遍……看来是该寻个时机好好打听消息。”
“嘤嘤。”小狐狸又连连点头，嘴筒子轻咬住商有归，金瞳潋滟有光，狐狸尾巴甩来甩去，蹭着商有归小臂。
“又吃完了？你，唉，算了……”
难怪只叼了那么几颗祝灵丹出来，因为之前炼好的，全进了这只狐狸的肚子……
被小狐狸毛绒蓬松的尾巴蹭着，商有归忧伤地想。
星机阁是个打听情报的好去处，正好顺便去收点材料卖点用不上的东西，给这崽子炼口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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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机阁做生意非常因地制宜。
孔雀族地盘上的星机阁从管事到最普通的侍者几乎都是羽族，不过专业素质相当过硬……或许也是因为整个妙羽大世界的氛围如此，商有归出现在星机阁大门前时，并没有半点令人不适的目光落在他，或是在他颈窝里睡大觉的小狐狸身上。
“不知贵客前来，是想做些什么？买卖资源功法，还是打听消息？”
一对少年少女迎上来，看不出到底原身是什么妖族，只见得笑靥如花，一左一右夹着商有归往琉璃塔中走。
商有归：“……”
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羽族也太不讲究了一点！星机阁是做生意的，不是拉皮条的！
而且买卖消息的事，怎么就这么明晃晃的说出口了？
“客人？”少女笑道，“客人若不说为何而来，我们可不知道客人您想要什么呢。”
少年接道：“若是客人没想好究竟要买什么，小子可为客人取一份记载了各种资源的名录。若是客人有需要购买却不知其名的物事，也可描述一番，小子自会为客人寻来符合客人要求之物，客人直说即可。”
两个“客服”太过热情，还是小狐狸先忍不了，蓬松柔软如白云的狐尾一甩，就将他们拂开。也是这一下他们才注意，原来这小狐狸不是眼前人族贵客的小宠，而是一只可以轻易咬断他们喉管的狐族，金丹妖修。
只是这狐妖不知为何并不化出人形，只以妖族原身面目示人，圈占地盘罢了。
来自种族本能的恐惧令他们战栗了一瞬，旋即立刻恢复。然而他们不再紧紧贴着商有归，而是微不可查地拉开一点微妙距离，笑容也更公式化，像是挂在脸上的一副假面。
商有归反而舒服了许多，捏捏狐狸爪子低声说一句“莫吓唬别人”，便拿出张写满字的单子递过去。
“这些，劳烦。另外我想打听一种特殊的炼丹法门，不知此事由谁负责，该上几层？”
此处星机阁周围并没有那座不引人注目的、专做消息生意的附塔。
他进来后仔细打量了一遍，虽然塔中与外部看上去不同，空间极为广袤，客人甚众，十分繁华，每一层却都只进行各种修行资源的买卖，并没有专门进行消息交易的隐秘之处。
少女接过单子扫上一眼，笑容不变，轻快道：“宗师所寻之物大多寻常，只是数额巨大。此类资源阁中均是明码标价，宗师您若是确定无误，小女这便去取来了。”
商有归轻轻颔首，这些东西品级都不高，在诸天万界不论哪个对外开放的大千世界中价格都差不太多。哪怕他把一半身家拿去喂了系统，也不至于付不起灵石。
少年则道：“宗师要买消息，就看是什么等级的消息了。看宗师形貌并非本界众人，是自其他大千世界来吧？金丹级数以下，不算隐秘的消息，小子都有权限解答。若是小子回答不了的问题，则有……”
他从头到尾将包括收费在内的诸多事宜细细解释一遍，就不再多言，等商有归自行做出判断。
那倒也算省事，采买之时顺便就问完了……商有归想到，他本来要问的，也不是什么特别机密的情报，当即开口：“有这样一种炼丹手法……你可知道是出自九离界域的哪个大千世界？”
他说完，少年眉头紧锁，片刻后又接连问了几个问题，最终摇头道：“小子无能，不知宗师所言究竟为何物……请宗师恕小子出言不逊，又或许是小子见识浅薄，宗师所言，可的确全无半分疏漏或是编造？”
这话怎么听都是得罪人，少年面上却是一派落落大方，显然对自己掌握的情报很有自信。
做他们这行的最需要眼界，接触的人多了，自然见闻广博。然而对商有归所言，他却是听都没听过，这便很不寻常了。
商有归更没心思理会他的“狂言”，心里只剩下惊奇与一种不太妙的微妙预感。
然而仿佛有什么力量推着他开口，再一次描述道：“不，那是我亲眼所见，甚至我也会用一些……”
他说得巨细靡遗，然而少年仍是摇头：“闻所未闻，宗师，之后还是由小子带您去面见掌事吧。”
正在此时，少女也提着一只乾坤袋回来了。她将乾坤袋送入商有归手中，只是面上同样露出些微为难之色：“宗师，您要的其他资源都已在此，只有一样百味茶……”
“百味茶如何？”商有归更觉得奇怪，“百味茶是万生大世界特产，妙羽离万生大世界似乎并不如何遥远？也没有库存吗？”
“没有。”少女摇摇头，“羽族不爱用这些，阁中本来进货便不多。说来似乎……”
“似乎前几个月有位真君前来，将阁中库存尽数买去，原来那之后阁里一直不曾进货吗？”少年接过她的话，“那宗师您这次可是白跑一趟了，阁中流通不多的货物若是几月都没再进过新货，那至少一年内应该都不会进货……或者宗师您一年之后再来？”
商有归很像说一句“那你们是真不急”，话到嘴边想起，同境界下妖修寿命普遍比人族长得多，特别是有点跟脚、不是凡物出身的妖修。
面前这两个小妖修为远逊于他，只看脸还比他小好几岁，实际说不定年纪是他翻倍不止了……
他摇了摇头，既然说没货那就没货吧，这万生大世界特产，倒也不是现在非要不可。学院之后定还会去其他大千世界，只要没离开九离界域，总有某个大千世界的商行会有存货出售。
一个装满灵石的小乾坤袋落入少女手中，钱货两讫后他向少年略一颔首：“烦请道路。”
“好说好说，真人请随小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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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中似乎布置了什么阵法，他随着少年一路上楼，走过几层后就彻底迷失方向，跟着走进了一间静室。
“我已向掌事通禀过，宗师直接入内即可。”少年微微躬身为商有归掀开门帘，笑意依旧，服务态度相当到位，“说来宗师，我方才忽然想起，尽管阁中没有，但本界一些稍小、但有妖王妖皇或是真人真君主事的商行未必也没有。还有一些妖王们会常年在外游历，又不愿意抽成寄售在阁中，便会在各处坊市自行摆摊交易。若宗师急需，可去碰碰运气。”
“哦？在外游历获得的资源，不是上交宗门或族群会更好吗？”
兑给学院内务处实在是很划算的选择，因为许多资源只有通过学院内部的积分才能换取，而这些资源在外部，往往售价高昂，或是干脆有市无价。
少年轻笑：“宗师这般却是想左了。妙羽大世界虽是以羽族为主，却也并非所有修士都愿意与族群绑在一起。同样，本界中他族散修为数甚众，既无宗门，又不愿寄售，自然只能自己想办法处理游历时的所得。”
“原是如此。”商有归恍然，随手取出一块下品灵石给他，“多谢你了，我之前确实不曾想到。”
得了灵石打赏，他笑容更殷切了：“不敢当宗师一句谢，小子祝宗师得偿所愿，就不继续叨扰宗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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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悄无声息地退下，商有归进了门。
静室中并不像他猜测的那般隐秘、不见天日，反而天光大好。一块巨大的琉璃落地窗前，静静坐着一人，正抬头看他。
“原是昆仑高足，道友请坐。”她道，“我已听闻道友相询，也有一问想要问问道友……不知道友希望知道得多细致呢？”
商有归心头那点不安感越发浓重，然而此时走人，又不是他的作风，兼有一只不安分的小狐狸不知察觉到了什么，一直在挠他痒，只好坐下道：“管事此言何意？自然是越详细越好——当然，需在我的承受范围内。不如管事先向我报个大概价格，我心里有个准备，你我都好。”
“五千中品灵石，道友可知该种炼丹手法出自哪个大千世界；一万中品灵石，范围缩小到哪个大千世界的哪片地域，至于更详细的……”管事嘴角勾起一抹难言笑容，“更详细的情报，恕不奉告，道友见谅。”
作者有话说
第134章 妙羽（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