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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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欲问：“什么东西不见了？”
叶生寒步子往后一撤，让出空荡荡的抽屉：“所有的东西。”
江欲目光落在叶生寒身后的桌子上。
桌面边缘往下是半干的血渍，和其他凌乱堆叠课本的桌子不一样，叶生寒桌子的抽屉里什么都没有。
“有谁拿走了你的东西吗？”江欲看向叶生寒。
叶生寒放在身侧的指尖不自觉互相揉搓，他摇头：“不知道。”
“但我可以肯定的是，我离开学校前，我的东西还在。”
江欲：“离开学校前？”
叶生寒看了江欲一眼，语气淡淡道：“昨天突然有事，我就没来学校。”
“所以林惊羽才会专门找我，给我送信。”
江欲脑海里倏地就浮现出叶生寒穿着风衣离开派出所略显单薄的身影，他眼神滞了滞，面色如常地转移话题：“你的东西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叶生寒低头思忖了片刻，他眉头微蹙：“我记得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如果硬要说的话，就是我的东西，有我使用过的痕迹。”
说到这里，他的嗓音一顿，隐约有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涌上心头。
江欲指尖在桌面上点了点，他吐字清晰地开口：“有没有可能就是因为上面有你的痕迹，所以才会被人拿走？”
叶生寒没有说话，只斜斜抬眼，迎上江欲幽深的瞳孔。
江欲眼神没有躲闪，他接着说：“人与人之间，就算是双胞胎，他们的生活习惯也一定会有差别。”
“因为生活习惯的不同，生活过的痕迹也会不同，比如拿东西时留下的指纹、随手放置的书本方向、笔记本上深浅不一的字迹等。”
“通过这些痕迹，我们可以鉴别出一个人的身体特征以及性格特点。”
说着，江欲顺势拿起旁边桌面上一本封皮有些破损的教科书，随意翻动了一页，露出上面工整的字迹：“因为习惯具有稳定性和特殊性，所以我们能够从中了解到很多。”
“就好比一个人的字迹，通过查看下笔的力度、笔画的连接等等，能看出这个人的性格、气质、眼界……”
“当然，字迹所能表现的东西也是有限的，所以往往还要从其他东西使用痕迹去了解一个人。”①
江欲的声音略显低沉，仿佛是一只蜘蛛在吐着蛛丝。
将困在蛛网上的猎物一点一点地缩紧，最后完全形成一个茧，牢牢地把对方包裹在里面，不留丝毫缝隙。
叶生寒将目光从江欲脸上拉扯回来：“你的意思是，有人想了解我，所以才偷走我的东西？”
江欲将书本放回原位：“也不一定，可以了解，也可以模仿。”
“模仿？”
“举个例子，字迹是可以模仿的。如果有人将另一个人的字迹模仿得惟妙惟肖，那么，在没有见到本人的时候，单看笔迹，或许我们会分辨不出笔迹的真假。”
叶生寒脸上没什么表情，他说：“那现在就有两个可能了。”
“要么，是凶手把我的东西拿走了，要么，是除凶手之外的人拿走了我的东西。”
江欲颔首：“没错。”
叶生寒接着道：“那么，得先搞清楚东西的丢失是否和凶手有关。”
“去问问不就行了？”江欲略微低下头，他慢条斯理地脱下橡胶手套。
叶生寒侧着脸，定定地看着江欲骨节分明的手，指尖线条紧绷，手背青筋微微隆起，依稀透露出些微克制和内敛。
江欲敏锐地察觉到了叶生寒探究的视线，他扭头问道：“怎么了？”
“没事。”
叶生寒眨了眨眼，收回目光，他一言不发地跟在江欲身后，越过警戒线，往楼下走去。
不多时，两人便并肩走到了楼下。
身穿蓝色制服的工作人员三三两两地靠站在黄色警戒线外，围观的群众人头攒动，见到楼上有人下来，他们一阵骚动。
“喂喂喂，你们看，有人下来了！”
“那不是叶生寒吗？”
“怎么回事？这是抓到凶手了？”
“……”
看热闹的人好奇地伸长脖子往叶生寒所在的方向看去，眼神里或带着嫌恶或带着探寻。
叶生寒抬手拢了拢围在下巴处的围巾，神态自若地紧随江欲一同走进了一楼的接待室。
接待室很宽敞，靠墙角位置有一张茶几，靠墙角的空调正“嗡嗡”地运转。
于辰辰和夏方芸坐在靠外的沙发上，其余两男两女紧挨着坐一起，神态明显十分兴奋，他们脸贴脸地窃窃私语。
而剩余一个男生则无比安静地坐在角落里，过长的刘海遮住他的眼睛。
他搭在膝盖上的手指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搅动在一起，他时不时抬头去看于辰辰和夏方芸所在的方向，似乎有些紧张。
正低头记录什么的于辰辰察觉到了什么，看见江欲走来，她眼睛一亮，站起身：“老大，他们是当时一同进入现场的目击证人。”
正热火朝天地侃天侃地的学生们闻声朝来者看去，余光在瞥到江欲和叶生寒时，他们互相对视一眼，眼底不约而同地闪过一丝微妙。
江欲在于辰辰面前站定，问：“有什么线索吗？”
于辰辰清了清嗓子：“据了解，由于临时加操，因此，今天的早操时间提前了二十分钟，也就是说，由原来的七点二十分开始早操，提前到了七点。”
“所以，六点五十分左右，除了请假，这栋楼的所有高三生都去了体育场集合。”
临时加操？
叶生寒眉眼微挑。
于辰辰接着说：“大概在七点左右，高三年级主任在一楼走廊听到夏方芸的求救声，当时他正带着几名同学去图书室搬教材。”
“听到求救后，他们急忙赶到现场，年级主任看清楚情况后，第一时间报了警，而后他安排这几名同学待在现场，去寻求其他老师协助了。”
“年级主任的证词已经过多方证实，所以，我先让同事带他下去做证据补充了。”
于辰辰合上笔记本，她看向江欲：“老大，目前了解到的就是这些。”
江欲点点头：“剩下的我来吧。”
继而，他走到学生面前，掏出自己的证件：“你们好，我是C市A区刑侦支部队长江欲，请你们不要紧张，我们找你们只是了解一下情况。”
那四名学生面面相觑，一时间谁也没说话。
直到一个平头男生低声惊叹了一句：“哇哦，好酷哦，原来电视上演的刑侦剧是真的！”
人在拿不定主意时，存在羊群效应。②
一人开口，接下来几人都兴奋地开始你一句我一句地说了起来。
“对啊，刑侦支部队长欸！旁边那个姐姐好像也是法医！”
“真的第一次见，有点小激动是怎么回事？”
“有种在名侦探柯南世界里的感觉！真相只有一个！”
“……”
四名学生明显很亢奋，只是，躲在角落里的男生瑟缩得更厉害了。
江欲没有打断他们，他不发一言，静静地站立在哪里审视着在场所有人。
空调的风很暖，叶生寒感觉自己的脸被吹得有些发烫。
他顶着于辰辰不满的眼神，从容不迫地将围在自己脖子上的围巾解下，拖拽过一张椅子，随意将围巾放在椅背上后，叶生寒也泰然自若地坐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那个平头男生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这样不太妥当，他挠着头，讪讪笑道：“不好意思啊，江警官，我们、我们只是有点兴奋，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
江欲也顺势拿了张椅子坐在茶几旁，他道：“没事，这很正常。”
另一个高个子男生也没了先前的拘谨，他朝江欲探头：“江警官，你有什么问题就问我们吧！”
“作为第一目击证人，我们肯定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一旁的麻花辫女生和黑长直女生也连连点头，角落里的长刘海男生也微不可察地颔首。
江欲问：“你们当时是跟着夏方芸一起进教室的吗？”
麻花辫女生看了一眼夏方芸：“对啊，我们是听到她的求救声才过去的，一开始还以为只是单纯的低血糖，没想到……”
说到这里，麻花辫女生仿佛想到了什么，她扭头干呕了一下。
黑长直女生脸色也有些发白：“林惊羽平时人挺好的，长得帅、学习也好，不知道谁这么恶毒，要这么杀了他。”
“还能因为谁啊？”
高个子男生扫到叶生寒淡然的表情，他有些阴阳怪气道：“人林惊羽这么照顾某人，某人可一点都不懂得感恩，跟个白眼狼似的。”
其余人听了这话，也并未反驳，只带着敌意看着叶生寒。
叶生寒用手撑着下巴：“你是在说我吗？”
高个子男生翻了个白眼：“谁应谁是咯。”
“你说林惊羽照顾我，我倒是挺好奇的，他是怎么照顾我的？”
叶生寒语气里带着满满的求知欲，眼睛睁大，瞳孔倒映着对方的脸，仿佛是真的想知道。
高个子男生：“你转学前，林惊羽跟夏方芸还形影不离，你转学之后，林惊羽一开始还没怎么样，不知道从哪天开始，他就对你上心得很！”
“林惊羽性情大变，跟变了个人似的，天天就知道跟在你屁股后面！”
“不是给你买饮料，就是给你送笔记，每天在班里至少问三遍叶生寒，好东西第一个塞进你抽屉里。”
平头男生也不住点头赞同：“对啊，而且，昨天你桌子都成那个鬼样子了，任谁也不敢把信给你送过去。”
“但是，林惊羽第一时间就拿起信，说要给你送过去，没想到，送过去第二天就死了，还是死你桌子上。”
说到这里，平头男生忽地眼前一亮：“世界上没那么凑巧的事，叶生寒，你是不是杀了林惊羽的凶手？！”
其余几人不约而同朝叶生寒投来质疑的目光。
叶生寒置若罔闻：“正好，你们说了那么多，我也想问一个问题。”
平头男生皱眉：“你想问什么？”
叶生寒问：“昨天你们离开教室后，我桌子里有没有东西？”
“你的东西？谁会动你的东西啊？”高个子男生嫌恶地皱了皱鼻子，“你那桌子油漆味那么重，好在东西全在抽屉里，不然都活该遭殃！”
至少在昨天放学前，东西还在。
叶生寒挑眉，和江欲对视一眼，他接着问：“你们进教室后，发生了什么？”
黑长直女生开口：“夏方芸之前就把灯开了，我们进去就看见林惊羽的尸体。”
“窗帘是开着的还是关着的？”叶生寒追问。
黑长直女生仔细回忆了一下：“应该是关着吧？”
她犹疑地和周围同学对视，在得到肯定后，她说：“窗帘应该是关着。”
叶生寒：“那你们有谁把窗帘拉开了吗？”
众人纷纷将目光转向一旁那个始终没有说过一句话的长刘海男生。
缩在沙发一角的长刘海男生见在场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他身上，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过了很久，他才唯唯诺诺地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瞅了瞅叶生寒和夏方芸，又重新低下头，小声说：“是我。”
“窗帘，是我拉开的。”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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