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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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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方芸对上叶生寒投来的视线,眼神有一瞬间躲闪,她道:“我怎么知道谁传出来的?况且,我说的哪里有错了?”
“明明就是事实,还不让人说了?”
叶生寒脸上没什么表情:“那我换句话问,这些谣言是谁跟你说的?”
夏方芸磕磕巴巴地说:“我、我哪里记得那么多?可能是同班同学谁说的吧?”
说到这里,她似乎反应过来什么,一下子找到了底气:“现在重要的是这些谣言吗?现在更重要的是谁杀了惊羽。”
叶生寒没说话,他只是一言不发地望着夏方芸。
他的瞳色很淡,注视夏方芸的时候,仿佛可以将对方完全看透一般。
夏方芸嘴唇紧抿,挺直的脊背僵硬。
“确实,你说的没错,现在重要的是抓住凶手。”
一旁的于辰辰适时地插入话题。
夏方芸好似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她不再看叶生寒,而是放柔了声音对于辰辰道:“于警官,你有什么问题直接问,我知道的一定会说清楚。”
“毕竟惊羽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可能让他死不瞑目。”
说着,夏方芸的声音哽咽了一瞬。
于辰辰扭头看了眼全程没说话的江欲,在得到对方的首肯后,她才清了清嗓子:,问道:“你是第一目击者,请你讲讲你是怎么发现林惊羽的尸体的?”
夏方芸深吸一口气,语气尽量平稳地说:“今天早上来学校之前,我就感觉身体不太舒服。所以,在早操开始前,我跟班主任请假去了医务室,并且在那里休息了一段时间。”
“休息了多长时间你还记得吗?”于辰辰追问。
夏方芸摇头,语气带着些迟疑:“我也记不太清楚了,可能是十分钟,也可能是二十分钟。”
“等我拿了药回教室的时候,大家已经下楼集合跑早操了。”
于辰辰问:“你们一般什么时候下楼集合?”
夏方芸思忖片刻:“早操时间是七点二十分开始,我们一般会提前十分钟下楼。”
“你拿了药回教室后,又发生了什么?”
“当时教室的窗帘布都被拉了起来,根本就看不清四周,所以,我就打开了灯……”
说到这里的时候,夏方芸眼前似乎还浮现出当时的场景。
整间教室昏暗无比,只有零星的几缕阳光顺着窗帘的缝隙照射了进来。
夏方芸摸索着墙壁上的开关,“啪”的一声打开了灯。
“怎么感觉有股腥味?垃圾桶没倒吗?”
夏方芸眉头紧蹙,她揉了揉鼻子,清晰地嗅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铁锈味混合着空调的暖风,味道有些难以言喻。
灯管闪烁几下,然后照亮了眼前的一切。
“嘀嗒。”
“嘀嗒。”
“嘀嗒。”
有什么液体缓慢滴落的声音。
夏方芸适应灯光后,正好看见靠在后座的林惊羽,对方像是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惊羽,你也没去参加早操吗?”
夏方芸先是吓了一跳,然后缓步靠近林惊羽:“话说,你为什么要坐在叶生寒位置上?还有,我之前就想问了,你为什么突然对叶生寒那么上心?”
“明明之前你都对他不感兴趣的。”
夏方芸嘴里嘟囔着,她在林惊羽身边站定,刚想伸手拍拍后者。
但是,掌心悬浮在半空中,夏方芸视线触及到林惊羽身下的一滩血。
“这、这是什么?”
夏方芸不由自主退后一步,她瞳孔睁大,眼眸中倒映着林惊羽被血浸染的腹部,“血、血吗?”
“不不不,应该不是!”
夏方芸感觉自己浑身发凉,她颤抖着手疾步上前推搡着林惊羽,嗓音沙哑:“喂喂喂,林惊羽、林惊羽!你醒醒!你怎么了?快、快叫医生……”
那些血液越流越多。
宛如橘色黄昏下众多血色蝴蝶向着远处飞奔而去。
死寂。
没有一点声响。
“——惊羽死了。”
夏方芸嘴唇毫无血色,她双手张开,好似上面还残留着林惊羽身体的温度:“我叫了他好久,他都没有醒来。”
“我看到惊羽的肚子在流血,好多、好多,怎么也止不住……”
于辰辰宽慰地伸手拍了拍夏方芸的肩膀,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就死在自己面前,任谁遇到这种事情,心里都不好受。
叶生寒手指抵住下巴,目不转睛地凝视着眼神空洞的夏方芸:“你进去的时候,空调还开着?”
夏方芸不明所以,她点点头。
叶生寒问:“你确定开的是暖风?”
夏方芸说:“这个天气,谁开冷风啊?”
叶生寒抬头和江欲对视一眼,他心下了然,接着问:“你刚刚说,你进教室的时候,灯是关着的,就连窗帘布也是拉上的。”
“但我刚刚看教室里的窗帘都开着,你还记得后面是谁拉开窗帘布的?”
夏方芸:“我看惊羽叫不醒,就立马就跑出去找老师了,最后一片混乱,我自己也跟做梦一样。”
“窗帘什么时候开的我都不知道。”
叶生寒看着夏方芸:“你推搡林惊羽的时候,有发现哪里有不对劲的地方吗?”
夏方芸没什么好气地瞪着叶生寒:“惊羽都已经死了,我哪里注意得到其他事情?”
已经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
叶生寒偏过头,看向始终不发一言的江欲。
江欲朝于辰辰颔首:“于辰辰,麻烦你先把夏方芸带去其他教室。”
“好的,老大。”
于辰辰收好笔记本,她欲言又止地看向一旁站着没动的叶生寒:“老大,那他呢?”
江欲面色如常:“我还有事要问他,你先带夏方芸去吧。”
于辰辰不情不愿地点点头,她手臂半挽着夏方芸往楼下走去,嘴里还在小声安抚对方。
等到夏方芸的身影消失在眼前,江欲拿出一双新的橡胶手套,示意叶生寒换上。
叶生寒看了看手套,又瞅了瞅已经戴好手套的江欲:“你什么意思?”
“我相信你应该不会拒绝。”江欲语气里听不出分毫开玩笑的意味。
叶生寒并没有立即动作:“我记得我应该是嫌疑人之一。”
江欲淡淡瞥了瞥叶生寒:“所以呢?”
“没什么。”叶生寒只迟疑几秒,他从善如流地戴好手套,跟着江欲重新回到案发现场。
相机“咔嚓咔嚓”声络绎不绝,工作人员绕着现场仔细搜集证据。
原本躺在叶生寒桌子上的林惊羽尸体已经挪动位置,被平稳地放置在白色尸袋里,随着拉链上拉,林惊羽那张惨白的脸也隐匿在了布袋后。
李树东正指挥工作人员把尸体抬出去,抬眼便看到江欲和叶生寒重新站在了现场。
他没说什么,只是朝两人打了声招呼,便跟着尸体一起往外走了。
叶生寒站定在教室中间,他抬头看向头顶嵌在墙里的中央空调。
江欲顺着视线看过去:“或许,林惊羽死亡时间应该更早一些。”
叶生寒没有否认:“人在死亡后,尸体会随着时间变硬,时间长了还会产生尸僵。”
“但是,如果空调开了热风的话,环境温度会上升,这样就会导致原本正常时间僵硬的尸体延缓僵硬时间。”①
“所以,林惊羽应该是在六点三十分之前,就已经死了。”
江欲没有打断叶生寒的思绪,只是默不作声地注视着对方。
叶生寒挪动步子,沿着两边桌子中间的路往讲台走。
地板上或多或少沾着滴落的血渍,讲台边缘的地板上凝聚着拳头大小的血液,看样子,林惊羽是在讲台位置受到袭击的。
叶生寒蹲在讲台边缘,他张开掌心比对了一下血液的大小:“真是奇怪啊,看痕迹,林惊羽是受伤后,自己往我位置上走的。”
“他没有挣扎,也没有第一时间求救,倒像是丧失了求生欲望,这是为什么?”
江欲伫立在叶生寒身边,紧锁住叶生寒专注的侧脸,他道:“另外,我们赶到现场时,空调是关着的。”
叶生寒站起身,他嘴里念念有词:“对啊,是谁把空调关了的?”
“窗帘布拉上,是不想别人发现,但是,如果一开始就不想让人发现的话,为什么要选择在教室行凶呢?”
“还有,凶器是什么?有什么东西会造成这样的痕迹?”
叶生寒绕着整个教室缓缓踱步,最后,停在了自己桌子前。
江欲看着叶生寒,幽深的眼底里闪烁着微妙的光芒。
叶生寒站在桌子边缘,他扭头往靠近桌子的窗户看去。
窗帘布挂在空中,带起些微褶皱。
窗户紧锁着,从叶生寒所在的方向看过去,可以看到远处的一栋高楼。
楼顶闪烁着霓虹灯的余光,红色的广告横幅簌簌吹拂着。
莫名有些怪异的感觉。
叶生寒收回视线,他手指在桌面上摩挲着。
茶黄色的桌面上空空荡荡,只有红色油漆和血液混合在一起的痕迹。
血液渗透进桌子罅隙里,乍一眼看过去有些骇人。
叶生寒不自觉蹲下身子,往抽屉瞥了一眼。
抽屉里空空荡荡的,不管是教科书、笔记本还是随手写的草稿纸,所有的东西都不见了。
叶生寒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想起昨天林惊羽送来的那封信,他握住桌子边缘的手指有些用力。
江欲敏锐地察觉到叶生寒情绪的不对劲,他问:“怎么了?”
叶生寒鼻息间重重呼出一口气,他抬头,和江欲四目相对:“我的东西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