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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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刀？”江欲收回手，他偏头望向身侧的叶生寒，“为什么？”
叶生寒看了江欲一眼，然后才缓缓伸手将林惊羽上衣撩得更高，直至腹部的致命伤完完全全露出来。
腹部横梗着一道二十公分左右的口子，从肋骨所在的位置斜斜往下，蔓延到肚脐所在的位置，沿着伤口周遭还有些微细小的刮伤。
此时，血液没有完全凝固，还有浓稠的鲜血一点点从外旋的皮肉中渗透出来。
叶生寒指腹摩挲了一下那些细碎的痕迹，吐字清晰地说道：“如果是普通的刀伤，以刀子的锋利程度，刀锋顺着腹部的方向刺进去，再拔出来，伤口表面整体平整。”
“因此，如果是刀的话，伤口应该是呈现平行状的，不会有多余的划痕。”①
叶生寒一边说，一边用掌心按了按林惊羽胸腔所在的位置，他接着说：“而且，我感觉林惊羽上半身在死亡之前可能受过剧烈挤压。”
江欲没忍住追问了一句：“剧烈挤压？”
叶生寒点了点头：“第七肋和第八肋骨头形状有些变形，更多的还是要等尸检之后才能清楚。”
江欲用手探了探，在感知到肋骨形状后，他颇为惊诧地瞥了一眼神态自若的叶生寒：“你的推断很正确。”
叶生寒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重新将视线凝聚在林惊羽耳垂下的伤疤。
从下颌开始一直到锁骨附近，如同隔断整个脑袋一样。
很奇怪的痕迹。
好似整个头都是被缝合上去的。
叶生寒感觉鼻尖还弥漫着浓烈的铁锈味，他低下头，便看见了林惊羽怪异的面容。
白色灯光下，林惊羽露出的眉眼被额间的阴影遮挡住，嘴角微微上翘，乍一眼看过去就跟僵直的木乃伊般，令人头皮发麻。
叶生寒眨了眨有些干涩的眼，他直起身来，不再将注意力放在尸体身上，而是环顾四周。
枫林中学是C市数一数二的重点高中，不管是师资还是教学资源，用的都是顶尖的，就连桌椅配备，也是最高配置。
每一张桌子都是单人桌，桌椅摆放得很整齐，桌面上摆放着厚厚的书本。
有的桌子上还放置着敞开的笔袋，里面零散地装着签字笔、橡皮擦、尺子等。
叶生寒视线在文具袋里停留了几秒。
一旁围观的李树东好奇地看向叶生寒：“你怎么会知道那么多？”
叶生寒淡淡吐出四个字：“学无止境。”
李树东语塞：“……”
他转移话题：“老大，第一目击证人正在走廊里，于辰辰在安抚，你要过去看看吗？”
“好。”江欲脱下带血的手套：“东仔，通知局里的人，和受害者家属商量一下，安排准备尸检吧。”
说着，他扭头对叶生寒说：“你跟我来。”
叶生寒没有拒绝，他收拾好后，就跟着江欲朝着于辰辰所在的方向走去。
于辰辰面前正站着一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女生，身上的校服皱巴巴的，时不时抽噎几下。
“惊羽那么好的人，怎么会死呢？”
“还有三个月就高考了，我们还约着说要考同一所大学。”
“呜呜呜呜呜，为什么啊……”
女生声音沙哑，随着她啜泣的动作，肩膀也一耸一耸的。
“你的心情我能理解，所以，现在你最需要做的就是冷静一点，然后仔细回想一下，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于辰辰动作轻柔地拍着女生的肩膀，声音柔和：“这样，我们警方才能用最快的速度抓住凶手，你说呢？”
女生呜咽地使劲点头，她睁着红肿的眼睛看向于辰辰：“我一定会全力配合的！你们要问什么尽管问，我知道的我一定会说！”
于辰辰刚想说什么，余光扫到江欲渐近的身影，她很快止住话头：“老大，这是夏方芸，第一目击证人，和死者是青梅竹马关系。”
“是你？！”
夏方芸目光在触及到叶生寒的那一瞬，好不容易才平复的情绪如同点燃的打火机，再度爆发了。
她两只眼睛布满血丝，忽然几步上前一把推向叶生寒，嘴里还哽咽地怒吼道：“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杀死惊羽的？果然，那些谣言说的没错，你就是个扫把星！”
“你就是杀死惊羽的凶手！”
叶生寒猝不及防被推了一把，他脚步踉跄地后退几步，右手下意识想要撑住墙壁。
但是，掌心从墙角擦过，后背的落空感让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楼梯下倒去。
江欲眼眸微眯，他长手一伸，手指扣住叶生寒的腕骨，手臂一用力，便将后仰的叶生寒拉了回来，正好接住了对方的腰。
“砰——”
两具身体相互碰撞的闷闷声。
叶生寒身上不由自主出了一身冷汗，耳膜鼓动着，惊惧下，心跳声在耳边无尽放大。
他可以清楚地感觉到江欲宽厚的掌心正牢牢贴在后腰上，叶生寒身体有些僵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没事吧？”江欲嗓音低沉。
他松开了握在叶生寒腰上的手，目光上下打量着对方是否受伤。
腰部莫名酸软。
叶生寒木讷点头，他干巴巴地回道：“我没事。”
于辰辰后知后觉，她反应过来后立即将夏方芸的双手给控制住：“夏方芸，你在做什么？！”
纵使于辰辰对叶生寒没有什么好感，但夏方芸刚刚那一推差点就把人给推下楼了，要不是江欲反应迅速把人拉了回来，可能案子还没破，受害者还得再加一个。
夏方芸上头的情绪也被忽地一头冷水浇下，她心虚地看了看正在整理凌乱上衣的叶生寒，嘴硬地嘀咕道：“我、我气不过，再、再说了，我只是轻轻一推，哪里知道他躲都不躲？！”
江欲眼神冷了下来，没等他开口，叶生寒就率先张嘴：“你可能不知道，刚刚那一下，我要是掉下去了，你就是故意伤害罪。”
他往夏方芸所在的方向走了一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根据我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规定，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②
“当然，你现在还未成年，并且，你的行为并未造成实质性伤害，所以这条律法不适合你。”
叶生寒声音喑哑，说话的时候刻意被压低了声线，宛如指甲在黑板上刮蹭发出的滋滋声，让人头皮发麻。
夏方芸不满道：“你、你在威胁我吗？！”
叶生寒眸色沉沉：“我只是想让你认清楚事实，就算律法不适合，你刚刚的行为，有两名警官在场作证，我如果要追究你的责任，也不是不行。”
“你明白吗？”
夏方芸脸色一白，看了看面色如常的江欲，又瞅了瞅身边皱眉的于辰辰。
思忖好几秒后，她才不情不愿地小声嘟囔了一句：“对不起。”
见夏方芸彻底冷静下来后，于辰辰才松开禁锢对方的手。
叶生寒反客为主，他直接问：“来说说吧，你为什么那么笃定林惊羽的死跟我有关？”
于辰辰闻言窥了江欲一眼，见自家老大没说什么，她也只好拿出纸笔记录起来。
提到这个话题，夏方芸死死盯住叶生寒：“昨天下午惊羽才给你送了信，第二天就出事了，说意外，这也未免太巧了吧？”
“就像是惊羽在送信的时候，和你发生了什么！”
“之后，你就残忍地杀害了他！”
确实很巧。
叶生寒自己都觉得这不是巧合。
夏方芸接着说：“而且，你别装不知道，你之前待过的学校，好多事故都是在你身边发生的！”
“我特地去了解过，第一个学生，他前一天还跟你一起去食堂吃饭，第二天他就跳楼了！”
“第二个学生，那人只是和你打了个招呼，当天下午就在教室里割腕自杀，虽然抢救及时，但精神已经不正常了！”
说着，夏方芸眼睛一红，她控诉地看向叶生寒：“现在惊羽只是给你送了封信，他就被人杀了。”
“我不信，这些事情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肯定是你做了什么，不然，那些人为什么总在你身边出事？！”
某种程度来说，叶生寒的嫌疑的确很大。
于辰辰不发一言地将眼神落在叶生寒身上。
叶生寒抽丝剥茧地推翻夏方芸的推测：“我问你，林惊羽昨天晚上回家了吗？”
于辰辰接叶生寒的话说：“根据死者家人的口述，昨天晚上林惊羽晚上十点左右回到家，正常洗漱休息，第二天六点十分准时出门去学校”
夏方芸：“那又怎样？！”
叶生寒道：“晚上十点左右到家，也就是说，林惊羽给我送信后，他还活着。”
“如果我是凶手，我为什么偏偏要等他来学校后杀死他？我为什么不干脆在昨天晚上林惊羽来找我的时候杀了他？”
夏方芸怒视叶生寒：“如果你昨天晚上杀死他，不就正好说明你就是凶手吗？”
“所以你就要换一个时间，来摆脱你的嫌疑！”
叶生寒：“很好，那么，我在昨天晚上杀死他不更好吗？一般来说，晚上才是最好的作案时间。”
“只要我避开监控，做好不在场证明，处理好现场，然后在你们问起我有没有见过林惊羽的时候，我说没有见到不就好了？”
“我为什么要大张旗鼓地在学校这么多双眼睛看着的地方杀人呢？”
夏方芸涨红了脸，她没有认输：“那你敢说，惊羽的死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吗？”
“我确实不能确定他的死是否和我有关系。”
叶生寒目光坦荡：“正好，我也有个问题想问问你。”
夏方芸直勾勾瞪着叶生寒。
叶生寒抬眼和夏方芸四目相对：“我想知道，我的那些谣言，是谁传出来的？”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7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