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1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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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
叶生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的夏方芸。
“你知道吗？我和惊羽从小一起长大，我了解他的一切，所以，只要他有细微的变化，我都能感觉出来。”
夏方芸目光沉静地看向叶生寒：“但从某个时刻开始，他变了。”
好像完完全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这种感觉，自从林惊羽度假回来后便一直存在。
夏方芸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笑脸盈盈坐在人堆里的林惊羽。
后者游刃有余地和其他人交谈，和以往的林惊羽没什么两样。
但是，夏方芸敏锐地注意到，林惊羽在说话的时候，视线总是时不时地投向一个方向。
夏方芸顺着目光看过去，正好看见坐在位置上的叶生寒。
叶生寒低垂着眼，漫不经心地拿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怎么了吗？”林惊羽似乎注意到了夏方芸眼神里的探寻，他徐徐转过头，笑道：“是有什么事吗？”
林惊羽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好似笼子里精致的木偶。
他的笑不达眼底，瞳孔中隐晦地倒映着乌压压的影子，让人猜不透。
夏方芸强压下内心翻腾云涌的怪异，她赶忙摇摇头，说：“没事。”
应该是自己看错了吧？
夏方芸手里捏着的笔无意识地在白纸上划来划去，眼神不自觉地往叶生寒瞟去。
此时的叶生寒已经停止手里的动作，写满文字的白纸被塞进了抽屉里。
而后，他顺手拿起挂在凳子上的黑色背包，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
夏方芸眨了眨眼睛，下一秒，她的眼神定在原地。
不远处的林惊羽还在和别人侃侃而谈，但他的眸光却随着叶生寒走远了。
“……”
夏方芸一顿，那股强压下去的诡异感又涌了上来。
这种感觉如同不断蠕动的藤蔓，随着林惊羽对叶生寒愈发密切的关注而不断膨胀。
“你知道叶生寒去哪里了吗？”
“叶生寒的作业应该还没交吧？”
“我已经帮叶生寒收好了试卷。”
“叶生寒……”
林惊羽好似开屏的孔雀，不断在叶生寒面前刷着存在感。
“惊羽，你最近是不是有些过于在意叶生寒了？”
夏方芸皱着眉，她拦下了打算给叶生寒送试卷的林惊羽。
林惊羽手里拿着被叠放得很整齐的试卷，他笑道：“朋友之间不就该互帮互助吗？”
夏方芸下意识反驳道：“但是，你之前不是这样，之前你从来就没有对叶生寒那么上心。”
“更何况，你示好那么多次，也没见他回应一次啊！叶生寒真的拿你当朋友吗？”
“夏方芸。”
林惊羽眸子骤然冷了下来，他神态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冷冽。
隐约带着寒意。
夏方芸莫名感觉自己被匍匐在草丛里的野兽给死死咬住了颈项，暗含腥气的牙齿一下子穿破了皮肤，扎进了肉里。
她脸色煞白，不知所措地看着和之前截然不同的林惊羽。
他不是林惊羽。
至少，不是她所认识的那个林惊羽。
这个疯狂念头刚浮现在脑海里，也就在一瞬间，林惊羽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周遭的气息一下子变得柔和。
林惊羽抬起手，掌心轻轻按在夏方芸头顶上：“你放心啦，叶生寒总有一天可以看到我为他所做的一切。”
“我和他一定会成为朋友的。”
空调外机嗡嗡作响，震得玻璃窗轻微抖动。
“一个人会变化没那么大吗？”
夏方芸眼神里透露着迷茫，她张开双手，看着叶生寒道：“明明是一张脸，可我总觉得，他不是林惊羽。”
叶生寒重复了一遍夏方芸所说的话：“他不是林惊羽？”
夏方芸神情纠结，眼底饱含痛苦：“可是，昨天他给你送信的时候，我又觉得他是林惊羽。”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味道。
光洁的桌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喷上了血红色的油漆，液体还未完全干透，黏稠的液体就像是真的血在地上流淌。
桌面上就这么静静地放置着一封沾染着浓重油漆味的信纸。
“卧槽啊，不会吧，不会和别人说的一样吧？”
“你也知道了？”
“对啊，听说之前叶生寒到一个地方就死一个人。”
“也就是说，我们这也要死人了？”
“别说那么恐怖的话！”
“……”
周遭的人群闹哄哄的，夏方芸被吵得头疼，她之前也听人说过叶生寒是扫把星之类的话。
只是，现在怎么传得那么广了？
夏方芸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她看向站在人群中央的林惊羽。
林惊羽置若罔闻地拿起那封信：“看来，这封信是要给叶生寒的。”
“不如，就我送过去吧。”
“不行！”夏方芸挡在即将转身的林惊羽面前：“你刚刚没听到别人说什么吗？万一你去给他送信，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林惊羽将信揣进兜里，他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夏方芸，笑了笑：“没事，我不会出什么事的。”
“你不信别人，还不信我吗？”
说着，他眉眼微弯，压低了声音凑到夏方芸耳边：“听说明天早上加操，早操时间提前到了六点五十。”
“明天早上六点，你提前来接我，我们一起去学校，好不好？”
林惊羽一只手扯了扯夏方芸的衣袖。
这是在夏方芸生闷气时，林惊羽哄她的小动作。
夏方芸耳膜中充斥着各种嘈杂的声音，她愣怔地看着已经很久没有这么亲近她的林惊羽。
这一刻，夏方芸仿佛看见缠绕在木偶身上的丝线被斩断。
精致的木偶正不顾一切地朝她奔跑而来。
“——所以，在今天早上6点，你准时接到了林惊羽。”
叶生寒搓了搓指腹，“然后呢？在那段时间里，林惊羽求你杀了他？你答应了？”
夏方芸目光毫无焦距地盯着前方：“对的，他跟我说，只要能够利用好时间，那么，我便能全身而退。”
“别人根本发现不了我是凶手。”
早上六点，夏方芸准时等在了林惊羽家门口。
这时候，天还暗着，昏黄的路灯忽明忽暗的。
寒风刮着脸，倒灌进脖子里。
但夏方芸却一点都不觉得冷，反而浑身上下热腾腾的。
这是林惊羽度假回来后，第一次约夏方芸一起去学校。
“走吧。”
林惊羽小心翼翼地将门推开门，他在门口捣鼓了两下后，几下便跳下台阶，正好站立在了夏方芸面前。
两人一时间四目相对，白色水汽在半空中交叠在一起。
几秒后，不知是谁先笑了起来，夏方芸和林惊羽脸上都挂着灿烂的笑。
夏方芸一边往前走，一边懊恼地揉了揉发僵的脸：“好久没有这么一起去学校了。”
“我还以为你想跟我绝交了呢！”
林惊羽很安静地走在夏方芸身边，他一眨不眨地看着夏方芸。
“怎么了？”夏方芸偏头去看林惊羽。
林惊羽摇摇头，然后声音很轻地说：“感觉好久都没见过你了。”
夏方芸佯装生气：“谁让你眼里只有叶生寒！”
林惊羽笑了，笑着笑着，他就不说话了。
夏方芸忙摆手：“开玩笑呢，昨天你送信之前，我们不是还见着吗？”
“嗯，也是。”林惊羽眉眼弯了弯，继而，他定定地看着夏方芸：“方芸，我有件事，想求你。”
夏方芸的耳朵被冻得红红的，她问：“什么事？神神秘秘的。”
“你能不能，把我杀了？”
“什么？”
夏方芸脑袋有些懵，她又问了一遍：“你在说什么？”
“你能不能把我杀了？”
林惊羽浅褐色的眼睛柔和地注视着呼吸有些急促的夏方芸，他吐字清晰道：“我们是6点从家出发，差不多六点十分就能到教室里。”
“到教室里后，你就可以把我杀了，然后你再装作不舒服，去医务室处理好凶器就行了。”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夏方芸手足无措地往前走了一步，干笑几声：“你在开什么玩笑？”
林惊羽站定脚步，他认真地对夏方芸说：“我没有在开玩笑。”
“方芸，这段时间，我很痛苦，你知道吗？”
“我坚持不住了，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但是，我不能说，我真的太累了……”
林惊羽絮絮叨叨，他眼眶泛红，可是眼睛里没有眼泪，他声音喑哑：“我快坚持不住了。”
“有什么事不能跟我说吗？我们不是青梅竹马吗？”夏方芸有些着急。
林惊羽只深深地看着夏方芸：“就算你不杀我，我也会死。”
为什么？
为什么一定会死呢？
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夏方芸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石头堵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眼前的林惊羽，似乎是回到最初的那个林惊羽。
“是因为叶生寒吗？”
沉默良久后，夏方芸声音沙哑地开口，“是因为他吗？”
“是，也不是。”
“那是为什么？”
“……”
林惊羽低头，他没再说话，只是闷声向前走着。
寂静的小道上，只有一前一后的清脆脚步声。
“啪嗒。”
教室的灯打开，照亮了整个空旷的空间。
夏方芸下意识地看了看时间。
正好六点十分。
林惊羽站在讲台边，他扭头，沉静地看着夏方芸。
一时间，夏方芸感觉胸口闷闷的，她张了张嘴，气音从喉咙里吐出，却连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过了好几秒，她才绝望地闭上眼：“林惊羽，你真的是太残忍了。”
“你怎么可以拉我下水？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林惊羽眼睛里涌出泪，他笑着从抽屉里拿出一把泛着银光的钢尺，另一头对准夏方芸：“我还是挺怕痛的。”
“……”
夏方芸失了魂一般凝视着嘴角上扬的林惊羽。
对方低沉的声音宛如催眠曲一般，一点点腐蚀着她的思绪。
眼前的场景明明暗暗的，视线也追随着头顶的光亮有些恍惚。
夏方芸一把推倒林惊羽。
林惊羽没有挣扎，他张开双手，宛如拥抱般地，在夏方芸扑过来时，揽住了对方。
下一秒，滚烫的液体溅在露在外面的手臂上。
掌心的力度顺着一个方向死死按压下去。
林惊羽嘴里一张一合，猩红的液体沿着下颌缓缓流下。
夏方芸手指不住地颤抖，她抽出直尺，再度把尺子重新扎进去。
来回重复这个动作好几次。
等到夏方芸回过神的时候，林惊羽已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气腔里只剩下一进一出的血沫声。
像是被折断翅膀的乌鸦从天空急剧跌落在地上。
“惊、惊羽……”
夏方芸下意识地站起身，沾血的钢尺还捏在手里，她颤抖着手就要去扶林惊羽。
“记住……我说的。”
林惊羽避开夏方芸伸出的手，他迈着踉跄的步子，没有回头，径直往叶生寒的位置走去。
夏方芸呆呆地看着林惊羽掠过好几张桌子，最后如释重负地靠坐在叶生寒桌子上。
林惊羽略微仰头，透过窗玻璃眺望了一眼远处。
他的气息已经微弱，瞳孔的焦距飘离地望向夏方芸不知所措的样子。
林惊羽颤巍巍地抬手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你别怕……”
一瞬间，呼吸戛然而止。
世界似乎安静了下来。
“你说，他多残忍，自己死，还不忘拖我下水。”
夏方芸双手捂住脸，声音沉闷地从指缝间传出：“还说不会被发现，这不就被发现了？”
叶生寒沉默不语地看着夏方芸的头顶。
一旁的江欲的目光遥遥落在叶生寒身上。
叶生寒顿了顿，抛出了另一个问题：“那我的东西呢？”
“我桌子里的东西为什么都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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