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与止同行 （三） ...
-
然而，即使睡去了，苏云止扔攥着他的袖子。
是对猎物本能的执着吗？也不知是好是坏呢，一念飞升，一念堕魔。
但愿苏云止童真未泯，之后的，听天由命吧……
呵，听天由命，什么时候，他竟也这般信天道了……
*
现夜已深了，晨露很重，空气里满是水雾。
沈笙歌也不想这么晚的，只是白日走得太慢，又和苏云止一同折腾不得已才到了这个时辰。
唉，小孩子怎么这么麻烦...真不知道兄长他们一脸甘之如饴是个什么情况。
嗯，可能是他太乖了？嗯。
“我们还以为仙尊不来了呢……”一道略讨打的声音响起。
“闭嘴。”另一人轻声斥了一声，又道:“恭迎仙尊。关于麒麟的事，我们已经基本探清了。”
未待沈笙歌开口，那个轻佻的声音又道:“咦？仙尊你袖子怎么了？”
“划了下，不碍事。”沈笙歌很淡然地回答。心里仍在惋惜起自己的高阶防御衣，都怪苏云止，这件衣服费了多大心血，好不容易才炼成的。
要不是一定要来见这两人，情急之下他又怎会？！
察觉到仙尊莫名其妙的怒意，那个轻佻之人硬生生把嘴边的“那怎么断得这么齐？？”给咽了下去。
他身旁之人更是懒得管他，继续与仙尊谈论正题。
*
回客栈时，天已大亮。
苏云止已经醒了。屋子收拾得很整洁，他端坐在到自己下巴的桌子前，桌上是一桌点心和茶水。
见沈笙歌回来就三步并两步地跑过来，两个腮帮子微鼓道:“哥哥，你回来啦，吃早饭吧。以后不要乱跑了，我等得好饿。”
“好。不过以后你饿了就吃，我不需要吃东西的，不用等我。别把你饿坏了。”沈笙歌回道。
两人简单地吃完饭后，就见苏云止动作迅速地收拾，打扫。
这时，沈笙歌觉得这孩子，养着不亏！
然而还是有些过意不去，拉着苏云止去逛了趟街市，很坦然地将没收拾的房间退了。
苏云止倒有些慌:“这样不好吧？”
“没什么，我付了钱的，不需要自己收拾，何况你已经收拾那么多了。”沈笙歌随口答道。
“哦...”苏云止又想了想道:“哥哥，不会是你懒吧？”
“胡说什么。我是急着做正事。呐，钱不够了总不能一直住客栈吧。买点用得上东西，我们自己建个房子，不仅省钱还一劳永逸。顺带给你买些衣服、玩具、吃食什么的。”
沈笙歌低声念着他等会要买的东西，他想得很好。
两个人就这么逛了一天，从始至终苏云止都在竭力阻止沈笙歌乱花钱的举动，倒真不知谁是大人，谁是小孩了。
会法术就是好，玩到傍晚也能有房子住。
简单布置了下就算是可以住了。木屋不大不小，处在一个较偏僻的荒野空地，因为好的地方怎么可能无主？静一点也好，修身养性嘛。
也算是放松一下吧，这位子可真是累人，净一堆烂摊子。
给九重天上的萧玄发了一封传音后，将自身气息隐蔽起来，木屋方圆十里设下结界。
好好体验一把当普通人的感觉吧。仙界那边反正有萧玄在，近期也没什么大事了。
沈笙歌就这么和一个小孩住在一起了，每天柴米油盐酱醋茶，修炼倒成了偶尔的尝鲜。不得不说，苏云止是真的聪明，一开始饭菜做得粗淡，后来是越来越精致美味。
每天挖空心思花样地给沈笙歌做菜吃。
本来常蹲厨房捣鼓的沈笙歌现今只坐在桌前捣鼓碗筷了，没办法，自己做哪有苏云止的好吃，还累人。
但苏云止不只是做菜聪慧，对修炼更是有惊人的天赋。只偶尔看几眼沈笙歌的舞剑，听几句讲解，无师自通就开了灵脉开始吸收天地灵气。
沈笙歌对此却是心情复杂，他想这可能是逝旧仙长和某位高阶魔物的原因造成的吧。
后来便帮他梳理脉络，炼体，苏云止就算是正式迈进修真界了。
可沈笙歌并不打算过多提点他，毕竟苏云止的天赋还是不要太过惹眼吧。
易招惹祸端啊。
*
某天——
也不知哪冒出的想法，苏云止从外面折了很多竹子枝芽，一排排插在木屋周围，活像是一棵棵野草，还挺好看。
但是，这没几日就死了吧？
“云止，你弄这么多枝条做甚？”
“我听说，枝条插在地里就能变成树，想试试做一下竹子。”
“可，你拔这么多，竹子不会死吗？”
“不会吧，我没拔很多啊……这些竹子我真的觉得很配哥哥你啊！而且我想用种出竹子做，做一件事。”
见他又出去忙活，沈笙歌有些犹豫要不要告诉他真相。唉，算了吧。那种希冀的眼神还是让他啊保持住吧。
晚上，天下雨了。
苏云止先是一阵欢喜，后来又不知怎地沉默了良久，脸色不是很好的样子。
门外的雨越下越大，雨点如石块般不停砸下。
沈笙歌觉得苏云止的确有些畏惧阴雨天，正想开口，窗外一道紫闪炸过。
苏云止当场脸都白了，双手紧紧抱住头，埋在双膝间，身体不住地颤抖。
沈笙歌走过去蹲下，这时“轰隆”的雷声如天罚而至，震耳欲聋。苏云止一下撞进了沈笙歌的怀里，力道大得让沈笙歌应声倒下。
一如第一次相遇，像受惊的小鹿一样冲向他。
那稍微长了点肉的小孩又一次埋在他怀里打着颤儿，一声不吭。
唯一不同的，大概是这姿势就这样维持了一夜。
一个吓晕了，一个不敢动。
早晨，沈笙歌醒时就见苏云止面如白纸，一个劲喊“冷”。
他顿时就想打死自己，自己属冰系，寒气逼人，怎么能和一个孩子在地上抱着睡了一个晚上？！何况这孩子是火系灵根，天哪，千万比冻坏了。
苏云止则满脸难受，手还拽着不放，以为这样就能汲取到一丝温暖。
恶性循环，真是不得了。
“你这是冻傻了吗？放手啊！感受不到冷的吗？！”
沈笙歌在心里暗暗自责。
好不容易把苏云止扔进水盆里，放上温热水，一边持续火诀加热。
良久才终于是恢复了体温。看着呆呆的小孩，沈笙歌道:“以后离我不可过近，尤其是晚上，知道吗？”
见苏云止愣愣地点头，沈笙歌心里特别内疚，为他穿好衣服，掖好被子。裹得严严实实，温暖至极后才放心离开。
问他为什么不守着苏云止？废话，这么小一个孩子，不吃饭呐。
话说煮什么呢？清淡点吧，还要暖体，先煮碗姜糖水，再煮点粥就行了吧。
此之后，苏云止看沈笙歌的目光顿时有些怪。
好几次声称要为他暖被窝，说他这么冷怎么办，会不会生病了什么的。
沈笙歌被闹得头都大了，只得老老实实地向苏云止这个异常执着的小孩解释清楚。
好在苏云止学习能力强，虽然仍旧担心，却也消停了不少。
后来他又将注意力了，一脸兴奋地要去外面看他种出来的“小竹苗”们。
然而这寸草不生之地怎么可能种出来呢？何况是竹枝呢，大半都枯萎了。
之所以苏云止还能每日见到绿意，都靠沈笙歌他天天晚上趁小孩睡着悄悄用仙术催生保持着，这才保住了小孩日益见长的兴奋情绪。
不过好景不长，沈笙歌有天晚上依旧是像往常一样去外围施法，结果就被没怎么睡熟的苏云止捉到了。
沈笙歌那个尴尬啊，当场背着手试图解释他只是出来看看月亮而已。
可小孩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天上都是云，哪有月亮。哥哥就是想骗我。”
对此，沈笙歌无奈只得朝小孩走过去蹲下道:“我是想让竹子长得快点……”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小孩已经伸手抱着他，低低地哭了起来。
沈笙歌听见苏云止断断续续地告诉他:“长慢点...也可以的，哥哥若是因为这个，睡不好觉怎么办...大不了我就，慢慢等嘛......”
当下，沈笙歌被这些话震得不知该说些什么止住小孩的哭声，可他还是觉得自己的眼睛有点酸酸的了。
第二天，沈笙歌当着苏云止的面，第一次展现他自己的仙术，那场面看得小孩双眼发光，嘴张得老大了。
刹那间，一片碧绿茂密的树林出现在木屋周围，并且不只有竹子，还有其他叫不上来名字的树木。
日子又是一天天地过去，自从竹子长出来后，苏云止就时常背着沈笙歌不知道在做些什么东西。
但也不是坏事，沈笙歌索性也懒得再管，得了清闲便研究起他父尊留下的心法和剑术典。
终于到了人界新年，苏云止那天做了很多菜，连带着沈笙歌也去打了小孩的下手，帮他切菜，递个调料什么的。
两个人倒是在厨房里配合得异常默契。
吃完年夜饭后，苏云止就垂着脑袋，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到了沈笙歌跟前。
沈笙歌这边刚收拾完坐在榻上拿着一卷书在看。
待小孩终于出声时，他才疑惑地看向对方。
“哥哥，这个，送给你的礼物。”小孩说着，将手里那个不太精细的笙递给他。
沈笙歌慢吞吞地接到是手里，左右转着欣赏，眼里带着浓浓的笑意。
“谢谢，我很喜欢。”他说完便伸手把苏云止带着一起坐在榻上，又问:“那云止，想要什么礼物？”
苏云止闻言转头望着沈笙歌，眼里似乎闪过一丝执拗，他像以前那样攥着沈笙歌洁白的衣袖道:“我希望哥哥可以一直陪着我，我不想再一个人了。这个礼物，哥哥可以答应吗？”
沈笙歌却微微愣住了抚摸笙的手，神情有些恍惚，半晌他缓缓抬起手摸了摸苏云止的后脑勺，回答:“云止不会是一个人的。”
小孩没说话，沈笙歌只能听到一丝淡淡的呼吸声。
他俯身过去看到，原来竟是已经困得睡着了。
也难为他今日一大早便带着他去集市上采买，忙到现在也是该累了。
不过他沈笙歌也真是坏啊，居然让一个今日才到五岁的孩童来照顾他一个仙尊了，这若是传出去了可不得遗臭万年啊。
这么一想，倒是冲淡了沈笙歌方才心里的那点忧虑，他起身将小孩抱到床上盖好被子。
又是人界一年，九重天上一天的平常日子……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与止同行 （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