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初遇云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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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明二四七一年·人界祁夜镇——
市集上商贩的叫卖声不断，喧闹极了，是一番不免繁荣的景象。
沈笙歌望着眼前的一幕幕，不禁感慨人界就是如此如此有生活气息的热闹气氛，一点都不像仙界那般严肃低迷的状态。
他这趟应下来人界真的是选对了。
不过还是有着诸多不便，就比如他现在就被一群打量的目光包围了，简直是躲闪不及的炽热无比。
难道是他们没见过这么帅的人吗？哈哈人界有个词好像是叫鹤立鸡群吧，沈笙歌想这简直就是形容他啊。
思及此，沈笙歌便索性站在原地，任他们打量欣赏。
不是他自恋，而是沈笙歌本身就被封过“六界第一美男”啊！
可沈笙歌也没忘记萧玄的“请求”，他可是带着任务下来的。
他当即用神识查寻作乱的妖兽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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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界夜笙主殿内，沈笙歌正在和萧玄聊天。
“笙歌，仙力控制得如何？”萧玄担忧地问道。
啊，这个萧玄真的是！沈笙歌叹着气很是无奈，因为他这个大师兄自进了这个夜笙殿后就一直重复这一个问题，他也知道对方是在担心他，可是问多了他也是会烦的啊。
“萧玄，你真的不必太过担心的。这事得慢慢来，你得对我放点心，我好歹也是仙尊。”
闻言，萧玄却若有所思地摸着下颌，思索道:“所以，你确定你是可以的吧？”
沈笙歌不厌其烦地点着头，“对啊，我确定！”
萧玄又将了然的目光放到他身上，随口道:“我本是打算让你去人界降服个妖兽的，但是你既然能控制的话……”
他和话说的暗示意味太明显，沈笙歌眼睛瞪大，瞬间就明白了萧玄的意思。
萧玄这是同意了他前几日脱口而出的话啊。
好好好，不愧是他的好师兄，知他者莫过萧玄也。
沈笙歌立即上前揽住萧玄的手臂，少年人的情绪太过外露，他笑着感谢道:“师兄，我还控制不了仙力呢，这件事我就应了，那肯定能完成的啊！还得感激师兄替我代管仙界了。”
说罢，他松开萧玄，拱手行了个礼。
萧玄也只是点着头接受了，他们两人之间即使位阶差得很大，但依然和以往一样，不用顾及礼数。
“行了，你在这天上待得也够久了，我就替你多管管吧。”
沈笙歌一听，笑眯眯地又想靠近萧玄。
萧玄这回倒是不愿意了，他摆着手退后几步道:“停，你快去收拾吧，两个男的搂来搂去得太过奇怪了。”
“萧玄，我可是喜欢你才抱你的。”沈笙歌抱着双臂，不满地看着萧玄道。
他这人就是这样，对待喜欢的事物总是愿意通过身体表达来展现自己的感情。
“得了吧。”萧玄手一背，转身朝殿外走了，一副早已习惯沈笙歌作风的模样，他又提醒道:“你若不想走的话，也可以留下来一起做事，仙界总归是事多的。”
他话音刚落，沈笙歌就立即神情兴奋地消失在仙界了。
“师弟啊……”萧玄没有转身，嘴角倒是无奈地勾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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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笙歌一袭白衣，面容俊秀毕竟凡人，似乎周身还围绕着一缕缕幽幽的仙气。
因此即使有人注视，但也到底是不敢靠近，使得人流自动和沈笙歌隔开了，可他本人依旧沉浸在探寻妖兽踪迹里。
忽然，他的左侧卷起了一阵风，风中似乎有一团黑色的东西极速地移动着，众人慌乱地闪开，其中还有好心人欲喊站在中央出神的沈笙歌。
可眨眼间那个仙气飘然的公子已经被那团黑色扑倒在地了。
行人纷纷定睛一看，风也止住了，原来那团黑色竟是一直在此地乞讨的小乞儿罢了。
也不知终日里乞讨的人，居然速度如此之快。
众人渐渐向两人方向拢近，议论纷纷——
“咦，这不是那个小乞丐吗？！”“啊是的啊！”
“这到底咋回事啊？”
“他这乞丐也能跑得那么快吗，奇人啊！”
“但他把这公子的白衣服都弄脏了，也不知是什么人物啊？”
“……”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着，把他们两人为了个密不透光的。
沈笙歌此时却是终于回过神了，他简直有些莫名其妙。
好端端地竟被一个小孩扑倒地上了，还被这么多人看着，他真的有点不太自在了。幸亏萧玄不在这，不然肯定会嘲笑他的。
他又垂下眼眸打量起在他肚子上掩面趴着的小孩，对方一头乌发乱糟糟的，好像还有树叶？衣服也破破烂烂的，所以这就是他们口中说的乞丐？
好吧，既然这样了他想这个小孩也许是有什么事吧，他索性在所有人的视线里揽着小孩从地上站了起来
沈笙歌一只手理了下衣摆，另一只手则牵着那个小孩。
他抬起清亮的双眸直视着前方的人群，神情从容朗声解释道:“各位，这只是一个小小的误会，可否让在下先行离开？”
话毕，那些围观的人群真的给沈笙歌让出一条道来，这大概就是仙人自带的和善气质吧。
这方刚让出一条道路，那小孩就如一条灵活的鱼一样，挣开了沈笙歌本来就握得不紧的手，飞快地跑向了一处略显黑暗的巷子里了。
沈笙歌面上一愣，随即感到些许的不解，他一边拍着身上的灰尘，一边抬脚向那个巷子里走。
这个巷子有点古怪啊，偶有几缕寒风掠过，沈笙歌边走边张望着那个小孩的身影，不待他出声询问，下衣摆就已经被小孩拽住了。
沈笙歌依着对方的动作看去，小孩眼巴巴地望着他，说:“哥哥，我饿...”
随后留下这么一句话小孩晕倒了。
沈笙歌突然有些头大，他这是被碰瓷了吗？
没办法，对方是一个喊饿的小孩，他只能把小孩抱到一边的墙上靠着。接着他又拿着萧玄事先给他的人界的钱币去集市上卖了几个肉包子回来了。
他转脚刚回来，小孩就悠悠转醒了。
“小孩你醒了啊。”沈笙歌拿着包子，快步走到小孩面前蹲下并把包子递到小孩的嘴边，“来，这个你先吃着。”
小孩接过包子狼吞虎咽地吃了，随后又虎视眈眈地盯着沈笙歌的脸看。
沈笙歌感到有趣，继续将剩下的包子一并给了小孩，“吃吧吃吧。你看着这么瘦，还能把我扑倒，倒也是奇迹。”
小孩只顾吃包子，也不回答沈笙歌的话。
沈笙歌只好继续盯着他，自言自语道:“不过你怎么就盯上我了啊，肯定是因为我太引人注目了哈哈。”
他这话说得一股得意洋洋的意味，其实他是想笑的，但是面前一个小孩，他还是收敛了。
不多时，小孩终于将包子吃完了，他豪迈地打算用着自己脏呼呼的袖子擦泛着油光的嘴，不过却被沈笙歌阻止了。
对方递给了他一个十分干净的帕子，小孩没想太多直接就擦上了嘴，不一会帕子就印上了油渍。
沈笙歌却笑眯眯地注视着，“小孩，吃饱了吧？现在能回答本大侠的话了吗？”
是的，在小孩不理他的时候，他已经给自己安排好了身份——云游四方的大侠。
“哥哥一身白衣服在路上站着，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我只是太饿了所以才这样的。”小孩坦白道，脑袋垂得低低的，似乎解决完饥饿后终于心里那点类似于羞耻的情绪显现了。
沈笙歌倒也不是想追究这些，只是他出门在外地多加小心，对方虽然是小孩可也保不准有什么人在操控。
可目前看来，小孩说的是实话。
所以沈笙歌略带歉意地看着小孩，问道:“你几岁了，叫什么名字？”
“四岁了，我叫苏云止。”小孩这才抬起脸望着沈笙歌。
沈笙歌点点头，又问:“那你父母可还健在？”
苏云止的身体很明显地在沈笙歌面前震了一下，他眼里不由泛出回忆的神态，缓慢地轻声开口:“哥哥也听见那些人说我是小乞儿了，父母又怎么可能还健在？”
他稚嫩的语气稍显落寞，可还是倔强地不让眼眶里的泪水落下。
见此，沈笙歌的心也被刺痛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起镇定的姿态
或许是同情心发作，又或是同病相怜，沈笙歌伸出双手，把靠在墙边瘦小的苏云止抱进了怀里，他轻轻地安抚着对方拍拍后脑勺。
他就这么带着小孩走出了这条略显阴森的巷子。
*
巷子外又是一番热闹景象，虽然还是先前那样，可沈笙歌的心境已然不同了。
苏云止两只小手紧紧地拽着沈笙歌的衣领，又是一团黑印展现在白衣上，沈笙歌无奈但更加抱着的手更加用力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心血来潮想要帮助这个小孩，可能从小孩身上看到了以前的自己吧...
他们一路漫无目的地走着，虽然行人们频频对他们两人投以疑惑的目光，沈笙歌全然当作没看到。
而苏云止则是将整个脸都埋在了沈笙歌胸前，像睡着了一样。
夜幕降临，繁星点缀黑夜，让地面有了些许朦胧的光晕，打在一高一低的两个人影上。
苏云止早已从沈笙歌怀里下来了。
他们正在往祁夜镇东边的偏僻荒庙赶去。
为何他们要来荒庙呢？
原因是沈笙歌在路上和苏云止闲聊时，无意间问了一个他还挺好奇的问题。
一般乞丐行乞的话，身上都会有怪味的，可苏云止身上什么味道都没有，出来衣服是脏的，他身体还是很干净。
小孩藏在乌发下的是一副白白净净的脸，除了有几道细微的伤疤在额头上，长得倒是很可爱的那种。
所以苏云止当时说得神神秘秘的，说什么想知道答案就跟着他一起走就行了。
沈笙歌当然点头答应了，但因为他要掩藏身份，只能徒步跟着苏云止上这天梯了。
不过小孩对这天梯倒是很习惯，一点也不感觉累，甚至还要快沈笙歌一步。
片刻后，他们二人站在一处虽说破旧但也不算特别破旧的道观门前。
道观的门梁上挂有一块挂满蜘蛛网的牌匾——逝旧观。
沈笙歌看着门匾，莫名觉得眼熟，他询问道:“这里面供奉的逝旧，是逝旧仙长吗？”
苏云止不懂，他反驳道:“什么仙长？我只知道逝旧。”
闻言，沈笙歌沉默不语，暗自沉思。
当年逝旧仙长是人界第一个仅靠自身修炼飞升成仙的女子，可谓是极负盛名。可沈笙歌并没有见过她本人，他知道这些也都是有苏叔叔告诉他的。
不过叔叔还说过逝旧仙长不知何种原因，人界实际上供奉她的道观非常之少，而如今倒是谢谢这个小孩带他见到了其中一座。
苏云止见沈笙歌一个人站在门口，也不知是在想些什么，于是他只淡淡看了对方几眼，便默默走向观中。
他小小的身躯一如既往地跪倒在神像前面的蒲团上，嘴里呢喃着。
半晌，苏云止转身朝仍旧沉思的沈笙歌走去，道:“哥哥，别在外面站着了。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说罢，他快步往沈笙歌身边走，拽住了对方的下衣摆，摇了几摇。
沈笙歌被苏云止摇得回了神，一只手抚了抚额头，先垂眸看了一眼苏云止，又抬眸望向观中，漆黑一片。
随即他问道:“苏云止，这观中如此黑，你方才是如何……”
沈笙歌没有直接说完，苏云止就像是知道他想问的是什么一样，打断他说:“我自出生起就一直住在这，观中的黑暗与我来说，与白日无异。”
说罢，松开拽着沈笙歌的衣摆的手，双手抱胸呈无谓状。
“你从小就住在这里？”沈笙歌却有些不理解。
“嗯嗯是啊。算了你别问了，我带你进去。”苏云止说完就直接拉着沈笙歌跑进观中。
途中，沈笙歌暗自用着仙力观察了一圈，嗯...倒也还行，一个是苏云止会打扫吧，神像下摆干干净净的。
“喏。”来到道观后面的院里，苏云止指着一处天然的水潭道。
看到这水潭，沈笙歌瞬间就明白了，但还是忍不住地问了一句:“所以你就是在这潭中沐浴的？”
“对呀。”苏云止肯定地点头。
下一秒，当着沈笙歌的面，苏云止两只小手扯上了自己的衣裳。
沈笙歌立即瞪大双眼，惊慌地说:“苏云止，你做什么？！虽说你才四岁，但你怎么能在我面前做此举动呢？！”
苏云止被他说得停了手上的动作，脸上一阵莫名其妙，说:“哥哥，我脱衣服洗澡啊，白日里赶路的时候我身上流汗了！你要不要一起？”
说完，他睁着一双透亮单纯的眼睛望着沈笙歌。
沈笙歌简直是要当场晕倒的程度，他连连退后几步背过身去，语气急速地说:“我知你要洗澡，可是男女授受不亲啊。我还是回避一下吧！”
话音刚落，沈笙歌就欲匆忙逃离这处，完全没注意到身后苏云止脸上恍然大悟般后怒气冲冲的神情。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初遇云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