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海棠入境 （十） 完 “师兄当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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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江念止依旧是一副乖巧姿态站在门侧，像个门神一样。
沈笙歌一出来，他就反应迅速地走到沈笙歌身前行了个礼道:“师尊，方才那位墨来过了一趟，让您去主殿。”
沈笙歌抬手解除禁制，一听江念止这话犹豫了一会还是点点头道:“那你随我一起去吧。”
话音刚落，顾炎居然出来了。
他苍白消瘦的身子歪在门旁，显然是垂死之态，他对沈笙歌道:“仙尊可否带上我？”目光不经意地瞥了眼沈笙歌身后的江念止一眼。
江念止手指动了动，又收拢作虚拳状，垂下目光紧跟在沈笙歌身后。
三人到主殿时，有苏烬墨正端坐在王座上，脸恢复了原样，手中仍在把玩着那支纸扇。
一身庄严肃穆的黑色让他将上位者的气质尽数展现，唇边还有意思若有若无的冷笑，衬得这地宫阴森之景越发让人心生寒意。
“几位，有何事？”有苏烬墨难得带了些疑惑的语气问道，只是总往江念止身上瞄。
沈笙歌眉头一皱，侧身看着江念止，直觉告诉他，这个江念止果然有问题。
随即用着探究的目光扫视着江念止，可对方丝毫不显慌张，淡定从容地拱手低着行礼道:“之前墨阁下的确让弟子转告师尊来此的，其余弟子不清楚。”
高位之上的有苏烬墨收了扇子站了起来，下来一直走到沈笙歌三人几步之远处，再度意味深长地看着江念止，淡淡道:“抱歉，年纪大了，时间一久便记不住往事。那，三位请坐，谈谈？”
沈笙歌虽然怀疑江念止，却不会因为不熟悉之人的可以举动去怀疑，只有自己弄清楚了才对。
他顺着有苏烬墨的招呼坐在大殿两侧的客椅上，左侧是江念止，顾炎坐在对面。
“好，那进入主题。想必你们也大概了解我和顾炎的事了吧？还有那株海棠也肯定拜托仙尊杀了我吧？现在应该也死了吧？那我只问一句，顾炎你想死吗？”他语气淡淡，句句是陈述的语气，只末句略有询问之意。
顾炎依旧没反应，轻缓的声音像要散一样:“悉听尊便。”
“行，我正好也累得很。不太想费神费力，你陪我参观下鬼界吧，这么多年也没心思看。仙尊请便吧，想一道也欢迎。”有苏烬墨道。
后来四人就莫名其妙地将鬼界逛了个遍。
顾炎和有苏烬墨两人居然意外地和善，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好像两人一如当初年少一般。
期间，顾炎还忍不住地为有苏烬墨理着衣襟，把变成狐狸钻了一身彼岸花瓣的有苏烬墨打理得干净整洁。
沈笙歌和江念止师徒两人很没存在感地看着。
明明方才还杀意丛生的，这两人现在居然变得默契友好了？
沈笙歌又看了眼躺在顾炎臂弯享受的眯眼的毛团，索性放弃思考。
这只毛团刚走一阵就喊累，一边说着老了，骨头不行了，一边变成狐狸爬上顾炎胳膊，当真是喜怒无常。
顺着无明河走到了一处绝崖底下，对岸是正在发汤的孟婆，有几只魂魄想过来却被阴差拒绝压向了孟婆的方向。
这绝崖处于鬼界至高点，可从此窥见人界景象 ，不少魂魄们将这当作望前世亲友最后一眼的地方，俗称“望乡台”。
但若非执念深重是不会来此的，底下是冤魂枉哭的无明河，若不慎坠下便要遭万鬼分食的。
当初苏云止便是在这坠下去的。
沈笙歌虽然脚步沉稳地跟了上去，内心却不免发怵，他甚至觉得神识里的它又要出来搅他心神了。
他下意识地双手扣进了掌心里，特别用力，只专心将注意力移到顾炎他们两人身上。
那两人正看向人界，有苏烬墨化作了人形对顾炎道:“我看到羽儿了，她依然是那么美那么可爱。她的眼睛好了，多亏你上次偷塞给我的药方，居然能治好羽儿的伤。” 语气依旧很淡，却不再针锋相刺了。
“我师父给的，他一向有很多偏方灵材。” 顾炎静静地看着身旁之人道。
有苏烬墨低下了头，没再看顾炎。
他表情又恢复了冷硬，侧过身对着沈笙歌道:“不牢仙尊动手了，我还是喜欢自己来得好。”又快速回过头，对顾炎淡淡一笑，将其狠狠拍下绝崖。
顾炎似乎听到了一句，“可你还是该死。” 他就已经注坠入无明河里了。
沈笙歌正在和神识里它展现的过往对抗中，阻拦不及两人纷纷坠入了无明河。
他暗恨自己的心神不宁，慢了半拍。
此刻，万鬼狂欢，疯狂吞噬着两人，有苏烬墨还是妖身的身躯染红了一片，但很快被邪祟欢愉地吸食殆尽了。
只片刻功夫，无明河又恢复幽幽的怨叹中。
其实沈笙歌是能救他们的，可他的仙里一直在匀速地流失着，贸然出手相救极可能会搭上他自己。
他努力将它压制住，转念一想这可能也是有苏烬墨算好了的，他甚至没来得及问那个面具人的事情。
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那个面具人究竟在谋划着什么 ？
“走吧。”沈笙歌转身对江念止道，慢慢地下了绝崖。顺着原路返回，与一队魂魄一起过了奈何桥。
在桥中央，沈笙歌听到江念止轻喃:“这底下冤魂真多啊。”
“师尊，那位墨是有多恨鬼王竟下此等毒手？到底发生了什么？” 江念止突然问道，一派纯真的疑惑。
沈笙歌看着他那张脸，不知为何总是把他看成了苏云止，现下更是有一种被苏云止提问的感觉。
而顾炎和有苏烬墨的结局怎么都有点像他和苏云止，但是他还活着，苏云止是死了。
“天道的定数。”沈笙歌淡淡回道。
“哦，这样啊。那，师尊当初杀师兄也是因为天道吗？还是传言中的叛徒呢？”江念止继续换了话题询问道，神情未变。
闻言，沈笙歌皱了皱眉，显然他一点都不想和这个形似苏云止的人谈论这些。
“都不是，你无需知道。”
江念止垂眸，掩去眼中一闪而过的强烈恨意，低声道:“弟子逾越，知错。”
之后两人之间都很安静，没发生什么异样。
师徒两人又来到了孟婆这处，孟婆正在发汤水。
见沈笙歌来了，白眸动了动:“笙歌，你先坐会，今天事有些多，这对走了我们再聊。”
沈笙歌点点头，却没走。就这样一直站在一旁等着，孟婆也没多说，继续发汤。
约三炷香的时间后，孟婆才向他们走来，拉过骨椅倚靠坐着道:“笙歌要走了吧？还有什么事？”
“鬼王坠入无明河了。”沈笙歌淡淡陈述道。
“什么？！这么说方才的万鬼躁动是因为在分食抢噬鬼王？”孟婆瞪大了那双白眸，莫名有些骇人感。
沈笙歌颔首，不置可否。
孟婆的双眼有窥视记忆的功效，他也无需解释。
孟婆摇了摇头，没再说话，沉默了良久他才道:“想不到这事还和我有苏有关，少时也听说过这位墨族长的事，还有前族长烬羽还是我的姑姑和师父。可惜，如今也无踪可寻了。我有苏苟延残喘的日子也到头了。”
沈笙歌不大会安慰人，只能说了句“节哀” 。
他又转言说起鬼界的安排:“目前鬼界无主，几乎无人知晓，我会派仙界的人过来先做伪装，之后再去寻觅适配的人选继任鬼王的位子。”
孟婆点着头，同意了沈笙歌的做法。
沈笙歌又侧身和身后的江念止道:“我和孟婆说些事情。”
言下之意很明显，他不想让江念止知道。
江念止对此没什么感觉，点着头就往别的地方走去。
见江念止离开后，沈笙歌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他靠近孟婆压低声音询问道:“有苏叔叔，那个面具人你有印象吗？”
闻言，孟婆摇了摇头，“没有，我以前应该是没见过的。笙歌我知道你的担忧，那人身上形似神力的东西实在古怪，还有神器……”顿了顿，他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眉毛上扬道:“神器的话，我族的月原石一直是在羽族长手中，也一并失踪了。你接下来可以去祁夜看看，那儿是羽族长最后现身的地方。”
“祁夜？嗯，谢谢了。您多保重，笙歌告辞。”沈笙歌觉得这地名对他来说很是耳熟。
这地方他是一定得去的，神石流失，那个面具人几千年前便在试图收集，他是绝对要阻止祸端发生的。
至少不管目前江念止是否有什么别的心思，他都必须扫清前面的障碍，好让他顺利继位。
这样沈笙歌才能安然消逝。
在回仙界的路上，沈笙歌对江念止道:“我要去人界的祁夜镇一趟，你自己回去到沭晓真人那里修炼吧。”
可江念止抬眸注视着他，眼带笑意地提议道:“师尊不若带弟子一同前去吧，祁夜我很熟的。以前曾在那流浪过一阵呢。”
沈笙歌对上对方亮莹莹的双眼，微微颔首算作同意了。
两人便掉转方向往人界祁夜镇行去。
略显繁华的街市很是眼熟，凝视了片刻，沈笙歌才想起来，这不正是他以前最爱来人界玩的地方吗？
而那个苏云止也正是在这个地方遇到的……
虽然衰败了些，可依然能窥见当年盛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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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海棠入境 （十）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