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阙烬》林凤缘

4、余韵

　　昭阳殿的茶香渐渐散去，顾璟宸望着女儿远去的方向，那抹渐行渐远的身影，与记忆中蹦蹦跳跳的小丫头重叠在一起。

　　"陛下。"顺和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唤醒，"该批阅今日的折子了。"

　　顾璟宸缓缓起身，明黄色的龙袍在春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他走向御案，步履间带着帝王特有的沉稳，目光却仍不自觉地追随着女儿离去的方向。

　　宫门外，几片梨花被风卷起，在空中打了个旋，又轻轻落下。

　　"今日的折子，可有什么要紧的？"他随口问道，手指轻轻抚过案上那方端砚。

　　顺和恭敬地呈上奏章："回陛下，都是些寻常政务。只是......兵部上了道折子，提及边关驻防轮换之事。"

　　顾璟宸微微颔首，目光却不经意间落在案角那道焦痕上。那是阿灼六岁那年，端着新学的枣糕来找他时，不小心碰翻烛台留下的。

　　十年了。那个会在御书房里蹦蹦跳跳的小丫头，如今已经学会在这深宫中谨慎前行。

　　"顺和，你瞧见方才阿灼发间那支步摇没有？"帝王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难得的温和"朕记得是她及笄时，璃瑄亲手为她簪上的。"

　　老太监躬身应道："皇后娘娘的眼光向来是极好的。那支九凤衔珠步摇，衬得公主殿下愈发端庄了。"

　　顾璟宸轻轻摩挲着案角那道焦痕，那是当年阿灼不小心碰翻烛台留下的。十年光阴，将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儿，磨炼成了如今这般沉稳的模样。

　　他的小公主长大了。阿灼已经学会在这深宫中谨慎前行。这让他既欣慰，又有些怅惘。若她是个皇子，该有多好。这般聪慧，这般气度，定能成为一代明君。可惜......

　　夜色渐深，顾璟宸执起朱笔，在奏章上缓缓批阅。烛火摇曳，映着他鬓角的霜色。

　　这深宫重重，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守着各自的心事。即便不复当初鲜艳，却依然是心头最珍视的所在。

　　他偶尔会想，若是当年......但这个念头总是很快被打散。身为帝王，他早已学会不再回首往事。

　　夜色渐深，烛火在殿内投下摇曳的影子。顾璟宸执起朱笔，在奏章上缓缓批阅。墨迹在宣纸上晕开，一如他此刻的心绪。

　　这深宫重重，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守着各自的心事。就像那枚褪色的荷包，即便不复当初鲜艳，却依然是他心头最珍视的所在。

　　批完最后一本奏折，已是三更时分。他揉了揉发胀的额角，目光落在腰间的旧荷包上。

　　许多年前，也是这样的春夜，璃瑄坐在灯下一针一线绣着这并蒂莲，轻声说着"愿如此莲，不相离"。烛光映着她的侧脸，那般温柔，那般美好。

　　可这万里江山，终究让他做出了身不由己的选择。

　　后来，她将全部心力都放在了阿灼身上。至少他们之间，还有这个女儿，是纯粹而珍贵的联结。

　　“顺和，”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殿内显得格外清晰，“明日你去库房，将那支百年血参，还有前年东海进贡的那斛珍珠，一并送去坤宁宫。就说是……给皇后安神用。”

　　“是，陛下。”顺和恭敬应下，心中明了，这不过是帝王表达关怀的、一种迂回的方式。

　　顾璟宸起身，走到窗前。夜空星辰寥落，昭阳殿的方向早已熄了灯火。他的阿灼，今日在茶席间应对从容，那份隐隐显露的锋芒与洞察，既让他骄傲，也让他心生隐忧。

　　夜色浓重，帝王的身影在烛光中显得格外寂寥。有些守护，注定只能藏在赏赐之后，隐在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