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风华》省三

24、第二十四章 摘月楼

　　“锦郎，我不在乎这些。我们现在这样就很好了。”他终于转过来来看她，将她的手拉起轻含了指尖一下，“梨儿说得对，你在我身边就好。”这只手没放开，另一只又要去倒酒，“别喝了，醉酒不舒服”卫玉安抽手盖住杯子。

　　确实不能让他醉酒，不然今夜的事情就做不成了，得让他保留一些清醒的记忆。

　　“好，那梨儿饮了这杯，我就不喝了。”透亮的液体在青瓷杯中泛起涟漪，她不常喝酒，从前在云水楼的时候也喝得不多，此后几乎是滴酒不沾了。

　　这酒闻着并不浓烈，卫玉安深吸了一口气，接过来将满杯酒液全倒在了口中，“咳咳…咳咳”轻微的凉意激得她轻咳了两声，不知是酒的缘故还是咳嗽，她面色陡然带上红晕，连带着耳朵也仿佛晒伤一般红透了。

　　始作俑者眼中嘴角皆是藏不住的笑意，怔怔盯着她，“梨儿真美，像暖阳下的虞美人一般。”不多时胃里又升腾起一阵热气来，整个身子都像是被炭火烤着一般。原来这酒劲儿如此之大？

　　就那么两三口酒，卫玉安晕晕乎乎到整个婚宴结束，直到走出安国侯府稍微吹了吹凉风才缓解些许。看向旁白的李握瑾，他早已经醒了大半，醒酒速度之快让卫玉安不得不怀疑这人是不是装出来的微醺。

　　“原来梨儿如此不胜酒力？怪不得之前从不与我同饮。”此前每每李握瑾邀她同饮，卫玉安都以身子不爽为由以茶代酒，今日实属无奈，却没成想自己的酒量退步至此。

　　“好了，我们这就回去了。”这可不成，她得想办法让自己清醒清醒。“我不想坐马车，太闷了。现在天气正好，微风阵阵，我想走回去。”

　　原本走在她身旁的人又靠近了一些，搀着她胳膊的手转而搂住细腰，将她半个身子都裹在自己怀里。“都听梨儿的，我陪你走走。”

　　斜阳正西沉，映红半边云霞，街上熙熙攘攘，叫卖的摊贩，跑跳的稚童叽叽喳喳混做一处，但卫玉安心中却很平静，静地像一潭死水。

　　“梨儿很喜欢逛街市？”嘈杂喧闹的市坊此刻落在他眼中也成了温馨美好的所在。“嗯，喜欢，但一直没什么机会。”在庆春城出门，她过于引人注目，在京城，又要被时时跟踪，她都不喜欢，所以干脆就不出来，省去许多麻烦。“如此，那以后我陪梨儿多出来走走。”

　　就是有你陪着，我才不能出来的？卫玉安没有答话，止步抬头，从手指的缝隙里看夕阳，灿烂温暖，但红的吓人，让她又回想起了杏香楼下的那一滩血水，她打了个寒战，酒醒了不少。

　　“回去吧”

　　“好”

　　马车在不远处一直跟着，载着两人不多时就回到了王府。看着瑶台服侍她一点点卸下妆面，换上寝衣，李握瑾近来因其他事情而烦乱的心再一次被抚平。

　　“王爷可是要留下？”看着坐了半天，喝了一整壶茶的李握瑾，瑶台开口询问。若是他要留下，那还得准备不少东西。“你先下去吧。”

　　李握锦不置可否，起身将手轻轻搭在镜前的人儿的肩上，又慢慢从她披在背上的头发摸下去。“梨儿，你知道我今天看见谢绫和韩沐朔成亲，最羡慕他们的是什么吗？”

　　铜镜中一张光洁而不加修饰的脸微微扭转，漏给他半边无暇的肌肤，“不是看他们拜高堂吗？”

　　“还有一件，梨儿猜猜？”他的手由后转前，滚烫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下巴，但却不痒，而是疼，像针扎一样的疼。

　　“我不知道”她声如蚊哼，弱不可闻，“是送入洞房”取代手的是他更加温热的唇，气息喷洒在脖颈上的细嫩皮肉，卫玉安觉得自己好像被灼伤了。

　　“我…我有些害怕。”是害怕而不是拒绝，男人半蹲着身子，拨开她额前的碎发，“乖，我会很温柔很温柔的。”

　　女子羞赧的芙蓉色更盛晚霞，在他热烈昂扬的地方添柴加薪，手不可自抑地从她发顶一路向下，耳朵，脸颊，嘴唇…但远远不够，这场熊熊之火哪能轻易就被熄灭。卫玉安抬眼看见他眼中的炽热和不加掩饰的侵占，下一瞬整个人就被抱了起来，“等等…等等”

　　被放在床上后，她用手抵在他欺压而下的胸口，“我…我太紧张了，想喝点儿酒。”

　　殷红的唇落在他眼中，视线就变得模糊起来，好像除了她开开合合的小嘴，别的再也看不见。“好，依你”在她唇上浅啄一口后，他硬撑着起身，等她端来两杯酒。这是梅子酒，没什么酒劲儿，确实适合提前喝一杯。

　　他漆黑的眸盯着她晶莹的嘴，仰头一饮而尽。当啷，酒杯自床边坠地滚到了一边，床幔落下，里头的两人不分彼此，缠做一团。

　　第二人天色大亮之时，两人才悠悠转醒。“累吗？”看着窝在自己臂弯的一张小脸儿，他轻轻点了点她鼻尖，“…嗯”卫玉安没睁眼，轻哼了一声。“你呢？累不累？”

　　大概是许久未做这样的事情了，李握瑾短暂地回忆了一下昨晚的情形，是有些激烈，稍微动了动身子，便觉出腰腿的酸痛来。“不累，一点儿都不累。”

　　事关他在梨儿面前的尊严，只能有求必应，就算快散架了也得撑着。“乖，你再睡会儿，我得起来了。”虽然偶尔一日不上朝也不会有人敢说什么，但今日确实有事儿要忙。

　　背对着卫玉安的时候，他终于抽出空揉了揉腰，轻轻咳了一声后走出了杏香楼。今日虽要处理一桩棘手的事情，可他一路回味着昨晚的情形，心情反而大好。没想到平素里娇羞的女子那时竟这般妖冶诱人，两人又无比契合，他咋咋嘴，已经开始期待着今晚了

　　。“王爷？王爷？…王爷！”连喊了三声都没得到回应，孟修只能大叫一声，这才将人从回忆中被唤醒。“咳咳，什么事儿？”

　　什么事儿？今日不是要见姜徊吗？此时人已到了，他反而问起什么事情。王爷今日是怎么了？只是虽心中这么想，孟修自然不敢说出来，“王爷，姜徊到了。”

　　“我知道了，你去外头守着，不许任何人进来。”

　　“是”姜徊是他们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李握瑾费了好大力气才将人说动，事情能不能成，就看今日了。回过神来的李握瑾快步走进暗室。

　　身边人离开之后，卫玉安快速起身，仔仔细细洗了一遍脸，连带着白嫩的脖颈。

　　昨夜是第一次，若是想达成计划，还得多来几次才好。卫玉安对着镜子仔细端详自己的容颜，到底岁月催人老，近些日子劳心劳神，脸上已不自觉对了几道细纹。她从妆匣中取出玉容膏，轻轻擦在脸上。色，是女子的枷锁，也是她的利器。事情未成，她还需要好好利用这把利器尽快进入摘月楼。

　　白天姜徊的事情没谈成，李握瑾心烦意乱，将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中。

　　“王妃还是莫要去了，王爷不愿出来，您若是贸然打扰，王爷定会发脾气的。”

　　仙池拦住端着食盒的卫玉安，好言相劝，“我是王府的王妃，更是他的妻子。不管有什么事情，我都得照顾好他的身体，一整日都没吃饭怎么可以？”她执意端着食盒走向摘月楼，仙池也无奈，只能暗暗传信，希望里头的人能在李握瑾冲她发火的时候稍微劝解一两句。

　　“劳烦告诉王爷，我来给他送些吃的。”

　　穿着天水碧衣裳的人儿在昏暗的夜色里像发光的夜明珠一般清亮无邪，不能说话的小婢女对着她摇了摇头，表示不能进去。

　　不行，再不找机会进摘月楼就来不及了，眼看谢祯就要来京，她必须在哥哥来之前拿到关键性的消息，如此才能避免他也身入火坑。“姑娘，求求你了，让我进去看一眼王爷吧，我很担心他。”

　　娇小的身形愣了一下，趁着她迟疑的瞬间，卫玉安快步闯了进去，直奔三楼。

　　这么做有些冒险，但也只能赌一把了。她知道李握瑾的房间是哪里，但偏偏走了另一边，直奔三楼。

　　脑子里回想着瑶台提到过的信息，逡巡了半圈，看见了角落里的一个小房间。

　　吱呀，木门老旧失修，响起一声，她急忙躲在门后，半天未听见声响才继续朝房间里走去。这间屋子窗户很小，幸而今夜月色敞亮，她可以靠着漏进来的光摸索着。房间不大，但有很多柜子桌子，抽屉不少，她就近打开一个，里头是一支极其精美的步摇。她又打开一个，是一对镶着南珠的耳坠。皆是女子的饰物，但看样式，不是近几年时兴的，更像是三五年前的东西。

　　“梨儿？”

　　沉闷暗哑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她身子一抖，小心翼翼地将东西恢复原样。

　　“梨儿，你在哪里啊？”

　　脚步声越来越近，她的心跳也越来越快。“梨儿乖，别躲了，我看见你了”一门之隔，几乎已经闻到了他身上的熏香味道。卫玉安屏息凝神，紧紧贴在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