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风华》省三

23、第二十三章 羡慕 看见谢绫的

　　看见谢绫的时候，她已身着一身嫁衣，头戴凤冠，娇艳无比。

　　卫玉安远远看着她，心中悲喜交加，这样笑着身着喜服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大概她这辈子再也不会有了。“阿妧，快过来。”谢绫冲她招招手，又让身边的婢女退下，她上前拉住她，“姐姐，你今日真美，恭喜你，祝贺你”原本笑着的谢绫看见她发红的眼眶，已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见过父亲和哥哥了？”女子不言，点了点头。

　　“这是父亲同你的事情，我不会多言。阿妧，我只想你知道，你想做什么，姐姐都会支持你的。如果前路有危险，那我就在你身边紧紧护着你，如果你觉得累了，那我替你冲上去，将他碎尸万段。”

　　卫玉安含着泪珠点了点头，“好”。抹了把眼泪，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红珊瑚的手串戴到她腕上，“他的东西我不愿送给你。这是我从前的物件儿，虽不值钱，但找道长开过光，应是灵验的。让它护住姐姐吧，愿你平安顺遂，幸福美满。”

　　“阿妧，我不能要，你知道我不喜欢什么珠宝饰物的。你能把这个给我，我很开心。可是你更需要它保佑你。”卫玉安拉住谢绫的手，盈着笑意，“我已有姐姐护着我了，若是姐姐不愿收，那就是方才说的话不作数了？”

　　“好好，我收下。我一贯是说不过你的。”谢绫是个直肠子，嘴上的功夫比不上卫玉安，戴上这手串，心里也是开心的，就应了她。看了一眼窗外的情况，将人拉到角落里，贴着她耳朵低语道，

　　“你上次拿的那熏香，我找人看了。里头还有一味香鱼脂，是从琼岛特有的香鱼身上提炼来的。这香鱼脂单用是凝神静气的妙药，只是用的时候要远离彤花，否则这两种香气对冲，毒性堪比砒霜。”

　　“彤花？”三楼确实养了不少花草，卫玉安心中惴惴不安，“姐姐可知道这中毒症状表现为什么吗？”

　　“若是中毒，每人症状不同。因为这毒会放大最明显的一种情绪，若是这人原本是忧愁伤感的，那就会愈加难过。可若这人原本是暴躁易怒的，那他便会更加暴戾，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听完谢绫的话，卫玉安若有所思，自己倒是闻了几日这香鱼脂制成的香，但并未有什么突出的感觉，莫非是，屋中没有彤花？

　　“姐姐可知这彤花的样子？”她回想了一番那些花花草草，若是单靠香气便能有这样的毒性，想必这花香必然奇特，但自己好像并未闻到什么特别的气味。

　　“我寻了不少人都没问出来。说是这彤花香气扑鼻又颜色娇艳，原本琼岛上家家都养，但后来发现与香鱼相克，所以渐渐遗弃，现在几乎找不到了。”

　　“看来是得找琼岛的人问才能问得出来了”但至少她现在可以断定赤鸿子同她讲的故事是真的，瑶台和仙池一定是被警告过，不能说这些事情。只是若故事是真的，那女子现在何处呢？她可是借用了香鱼脂与彤花脱身？如果她顺利逃脱了，那自己是否也可以借用她的方法摆脱李握瑾呢？

　　看着低头沉思不语的卫玉安，谢绫有些紧张，“阿妧？可是想到什么事情了，你…有没有觉得不舒服？”其实这些日子吃了不少孙大夫调配的药丸，卫玉安觉得恢复地不少了。只是要掩人耳目，她还是得装出来一副虚弱的样子，有时候连谢绫也骗过去了。“我无事，姐姐放心，我没中这毒。”

　　谢绫长呼一口气，“那就好，吓死我了，还以为你也….那彤花我再找人打探打探。”

　　“姐姐小心，只怕你来京城之后，李握瑾也暗中找人盯上你了。”那人是什么性格，她们二人都知道，谢绫虽然直来直往，却也不蠢。“你放心，沐朔哥哥有自己的暗探，我借了他的关系打探消息既快又安全。料他李握瑾三头六臂，也不是无所不能的。”

　　“那就好。”安国侯府虽是靠世代积累的军功有了现在的地位，但家中的年轻一辈也绝非等闲之别，常年在军中历练。比起京城中达官贵人的消息网，安国侯府的暗探自有一套，类似于军中传递消息的方式，谨慎严密，可谓密不透风。

　　“那…”若是要让韩沐朔帮忙打探，少不得要解释许多事情。谢绫自然知道卫玉安担心的是什么，“我们的事情是我们的秘密，也是谢家的秘密，没有你的允许，我自然不会告诉他。他知道我的性格，所以我不说的，他也不问，只是去做就是了。”卫玉安展颜一笑，握着她的手又捏紧了一些。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不想因为此事搅乱我的生活。”谢绫心中自然清楚，卫玉安是为她着想。这种事情多一人知道就多一分不确定，更何况这人还是与谢家二小姐有婚约的人。

　　等门外的婢女进来催第三次的时候，谢绫才依依不舍地让卫玉安替自己将盖头盖上，“阿妧，今日有你看着我成亲，我很开心。姐姐也会让你有如此幸福的一日的。”知道她看不见，卫玉安没再着急擦眼上的泪，慢慢将她扶到门□□给早就等着的婢女，“姐姐你去吧，我会好好的”。

　　谢府远在南方的庆春城，因而提前十日就将新娘子接了过来，另外安排住在府里的一个小院儿中。今日成亲，谢绫便是要从这小院儿出发走到前厅去。卫玉安是来参加喜宴的客人，自然不能同谢绫一道走，她跟着引路的小侍女另走了一条便捷的小路，不多时就到了宴厅。

　　安国侯府虽同九王府不对付，可李握瑾毕竟是皇上的儿子，该有的席位和面子还是得做足了，因此远远的卫玉安就看见了他的位置。自她离开后，李握瑾百无聊赖，一杯接着一杯地喝酒，宴席未开，他这桌上的酒壶就已换了两回。直至远远地看见这么熟悉的倩影，他才放下手中杯盏。

　　“怎么了？喝了这么多酒”他猛地起身要迎她，身子却有些没站稳，摇摇晃晃的，还是卫玉安疾走两步托住了他。接着就是扑鼻而来的一股酒香，安国侯特意将窖藏十余年的美酒拿来待客，因而酒香清冽，只是也架不住李握瑾这么贪杯。“对啊，梨儿，我等你等不着，就…先喝了几杯”

　　酒色熏出他晦暗不明的眸色，漆黑的瞳孔镶上一圈淡淡的金，他就这样看着她。很奇怪，卫玉安觉得他应该是因为自己去了太久而生气了，但看他的眼神和语气又不大像，“我…许久未见家人了，因而去得久了些。之后不会了”她乖顺垂首，避过他的眼神。

　　“大理寺有个空缺”男人没理会她的道歉，自说自话，指尖一圈又一圈地擦着杯口，像是在安慰没被酒液继续浇灌的心肺。余光瞥见她的睫毛微微颤动，“我觉得你哥就很合适。”

　　从前李握瑾也提过，可以让谢祯来京城做官，让他们一家人都在京中安家。当时卫玉安便一口回绝了，不知为何今日他又提起。

　　“梨儿不要急着拒绝，我觉得也要先问问你哥哥的意思？说不准他愿意呢。既能离你近一些，也能有利于之后的仕途，多好”

　　好吗？从李握瑾的说法来看确实是好，可京城就是一个漩涡，她实在不忍心让谢祯也卷进来。而谢祯此刻的心意呢？方才见过一面之后，她确实有些拿不准了。

　　“你哥哥就在哪里，我去问问”作为谢绫的娘家，谢祯也在宴厅的最前面，因而同李握瑾相隔不远。方才两人说话的时候，谢祯就有意无意地朝这里看过去，等李握瑾看过来的时候，两人的视线正对上，想躲也来不及了，更何况谢祯也压根儿没想躲。

　　“谢公子别来无恙啊”又满斟一杯，酒杯被他的手握住，朝人一举。

　　“见过九王爷。”同几个月前无异，只是现在的谢祯褪去了几分鲁莽，多了些稳重沉着，倒让李握瑾有些惊喜。

　　“既然是一家人我就开门见山了，大理寺有个缺位，寻了好几个人都不合适。我便向父皇上报，可以不必拘于京城，天下俊杰有的是，我觉得兄长就可胜任”能被李握瑾尊称一声兄长的除了哪几个皇子，再无他人。今日他却对着还比自己小两岁的谢祯喊一声兄长，自然是借着谢家女婿的身份给足了他们面子，

　　“多谢王爷举荐，在下虽愚钝，也不愿辜负王爷美意，自当尽心竭力，干好这差事。”谢祯手中的酒杯亦被举起，两人相视一笑，一饮而尽。站在李握瑾身后的卫玉安冲他摇了摇头，谢祯自明白她的意思，但依旧没有拒绝。。

　　三人明白，谢祯此举无异于表明自己接受了李握瑾的好意，而且还是在这样权贵云集的婚宴上。不管他们心里到底想的是什么，但至少明面上，谢祯已经算九王一派的半个人了。原本大家还猜想这谢府两个女子，一个嫁入九王府，一个嫁入安国侯府，那谢府究竟算哪一派呢？谢祯如今一表态，众人自明了。

　　“诗云，良禽择木而栖”吉时已至，随着典仪官的一声高喝，谢绫和韩沐朔自两侧缓缓走上前。李握瑾收回看向坐在高位的韩老太公的眼光，看向谢祯，“谢兄聪敏，本王自会竭力相助，也算是为了我的梨儿安心。”

　　等两人回到席位坐定的时候，卫玉安一颗心依旧惴惴不安，她有些猜不透李握瑾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安国侯府同谢府的亲事是一早定下的，自己是被他强娶回来的。就算谢怀清明里暗里一直不表明态度，可李握瑾真的是想用一个大理寺的位置将谢府拉到自己身边吗？她不信，所以愈发忧心。

　　“梨儿，你瞧，他们拜高堂了”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谢绫和韩沐朔拉着红绸正朝韩老太公跪拜。余光瞥见身边的人眸色微澜，羡慕？卫玉安以为自己看错了，将头转过来对上他的眼睛，

　　“我是很羡慕他们。”，薄唇微微开合，眼睛依旧盯着台上的一双人，自斟了一杯酒饮尽，他们二人成亲时，没有高堂，也甚少宾客。

　　“梨儿，我们再办一场婚事吧，要比他们的更热闹，更奢华。”

　　婚事哪里是最紧要的，身边的人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