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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002. 二十八岁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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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02.
贞操的危机暂且放在一旁,应水慈听起来有点气不打一处来:“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有点DADDY ISSUE呢。”
简得真用手指梳顺头发:“我的DADDY已经不成ISSUE了,应队,你说的不成立。”
米哈伊尔的脑袋跟个哈士奇似地探到两人中间:“什么什么?打的什么哑谜?”
陈东来笑嘻嘻道:“真儿大冒险输了,你知道她的,TOP癌!输不起生闷气呢。”
简得真手插口袋。比起无人知晓的事实来看,陈东来这个“输不起”的说法简直是好极了。
地下铁穿出黑暗隧道出没在地上,两侧城市零星的霓虹远去,像太阳西沉,视野里逐渐只剩下地铁列车的白炽灯在夜里呼吸——
“天祝山、到了。”
电车开走了,简得真的人生只剩下了难题。
蹇家背山面海,是城市边缘自然风光最好的一处。说自然风光好……山路却也是相当崎岖。
“真可谓不自找苦吃,怎么有先苦后甜吃。”简得真面上清爽得很,一丝汗意也见不到,“所以你们为什么不开车来。”
陈东来气喘吁吁:“‘先苦后甜’是、是这样用的吗?!米哈伊尔说开车就不像迷路的登山客了,而且还要找地方藏车……”
“……他装成迷路的登山客,让你装了吗。”简得真微笑道。
陈东来嘴巴大张:“对啊!应队——”他脑袋一甩,向应水慈投向求援的眼神。
“继续,别停下,越休息越累。”
应水慈的发尾在空中晃来荡去,简得真盯得犯困。
“啊。”是她把车开走了,那天。简得真也凉凉开口:“加油啊——东来哥,不要停在这里。”
“简副队……听起来不仅想让我停在这里,好像还想要我留在这里……”陈东来半弓起背,手撑大腿粗喘着气。
“这个时候不好说这种话啊,东来哥。”简得真望向已经出现在自己视野里的蹇家老宅大门,“今天是蹇老太太头七,NPC立FLAG是会被留下当纸扎人的喔。”
“我是NPC?你东来哥我这配置能是NPC?”
应水慈轻嘘:“门口有人。”
老式白墙灰瓦的建筑横向延伸,一望无尽头;墙瓦正中的朱红高门大敞,此时飘摇的细雨如幕,门旁站着的人在雨幕和黑夜里看不清表情,只知道那应当是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人。
陈东来说话的声音立马低了八度:“……是人吗?”
简得真抬腿,轻飘飘照着陈东来撅着的大腚给了一脚:“百分百纯添加无人类。”
“啊啊啊啊啊啊!!!那不就是非人类?!——副队!——就算队友免伤、可我扑街了还是要穿一晚上脏衣服的啊!”陈东来的靴底花纹被山路的泥泞糊得面目全非,简得真自诩轻飘飘的一脚,让他一下就从路的这头滑到路的尽头,“让开让开!!!小心——”
所有人终于看清门旁站着的人脸:一张有着柔软又温柔表情的女人的脸。那淡雅芬芳的笑容跟她的月白色丝麻旗袍相称,让人第一反应就是担忧陈东来会否将这个柔弱的女人铲倒。
陈东来:“让!……诶?”
简得真知道自己不该停滞不前,世界并不会因为她的驻足,而开来一辆大货车“嘭”的一声将她送去另一个世界。
但她还是停住脚步。
简得真远眺过去,那女人月白的旗袍下摆在风中轻轻飘荡,陈东来其中一条准备充当刹车的胳膊,正被女人粉白细腻的手掌紧紧扶着。
她偶尔会梦到过去。梦里,女人会用细白的手掌捧住自己的脸,柔软地说“宝贝,妈妈爱你”。
……陈东来那傻子还一脸痴痴的、像说话时会流口水的样子。
“阿弟,还好吗?”细细柔柔的声音在陈东来头顶响起。
陈东来半弯着腰仰头尴尬哂笑:“好、好!真不好意思……没伤到你吧。”
见陈东来还愣神看着女人柳叶般含笑的眼睛,简得真抬手一个肘击把他拍在门上。
“嘭!”
简得真抢先对着女人甩出自己的证件:“公共安全部应急处理小组,简得真。女士,你应该清楚我们是为了什么事来找你吧。”
面容年轻的女人没有应声,她大而圆的眼睛,先是在简得真脸上细细描摹一番,紧接着鹅蛋脸低下,凑近证件。
简得真知道面前的女人在打量什么——她与小时候的自己相对比,几乎算得上等比例放大。也是她运气好,第一个碰上的家里人是面前人,这人一定会为了“放过你,接下来一定很有趣”,而选择不拆穿自己的身份。
简得真是不担心了,在门上当壁画的陈东担心的视线倒是如芒在背。
“砰!”红木大门又发出一声闷响,简得真转瞬即逝。她被一头拍在门上,跟陈东来一起当起壁画。
应水慈收回按住黄毛丫头脑袋的手掌。
周旋露出粗犷笑容,开口对女人说道:“刚刚那些话别放心上。我们是公共安全部灾难应急处理小组的人,就是那个被你们喊‘敢死队’的DERT。我们接到雷达探测组的报告前来查看,不要紧张,情况还在可控范围之内,只要你们配合我们尽快完成调查。”确认女人看清证件上的信息,他很快把证件收回口袋,“越早完成,我们越早撤走,明白吗?”
简得真从门上滑落。鉴于只有她打队友,才有“女主角”Buff的“队友(被她)伤害免疫”,被队长重击的她抬手擦擦人中,确认没有出血:“我的开场白哪里比你们差。”
“哪里都。”应水慈毫无如水慈悲。
倚在门旁的实乃奇女子,深夜的访客们已经把她家门当鼓“咚咚”地敲了,她仍是亲和文雅地微笑:“夜深露重,别冻着了,”女人伸手拢了两下简得真的帽衫领口,“警官们快先进来喝口热茶,再谈谈‘我应该知道的事’吧。”
简得真的脑袋向后抬了半厘,露出不自在的神色。
陈东来跟在队伍后头嘟囔:“简副队又被当成小孩了。”
“简副队本来也还是小孩子嘛。”周旋抬手搓搓自己刺猬似的短发,“不过今天我们这么容易就进门了?我还以为蹇家就算没落了,也至少要打两通电话到局里核实我们的身份和来意。”
“运气真好啊……”
众人跟着女人踏进门内,门外大块的水磨石板的地面在红木门槛后变成鹅黄的大理石,简单的菱形花砖镶嵌其中;穿过透天厝,正对大门的堂屋也跟大门一样大敞开来,只是左右两扇木门更为豪华,仔细一瞧:左边雕刻镂花的故事是摩诃婆罗多,右侧则是罗摩衍那,但思及此处所发生的“天妃”意象,这两扇门比起信仰,更像是艺术品;
一路的上的屋门都大敞着,在现在这个蹇家老太太头七回魂的特别时间点,想来这一扇扇大敞开来的门,就是家人们为了迎接她所做的。
简得真用自己那双沾满泥巴的帆布鞋踩上了堂屋的红木地板,屋内的布置与她记忆中对比起来,没有什么变化……就是里间那尊神像——
女人脸上月牙似的弧度还盈盈地挂着:“先坐下歇会儿,我去倒点热茶来。”
简得真三步作两步,一屁股便落在镶嵌了螺钿的酸枝木凳上。她没打算膜拜钢铁是怎样练成,但好胜心叫她硬是忍住了咬了电线似的呲牙咧嘴。……也不知道用铁砂掌的锻炼方法,能不能练出铁腚;也不知道这样的铁腚,会不会长痔疮。
……更好奇了啊。
简得真托着下巴:“忘了问您,怎么称呼?”脸颊肉在眼下勾出一道弦月的弧形。
“……蹇若蘅,‘杜若’的‘若’,‘蘅芜’的‘蘅’,简警官。”蹇若蘅将桌上几只瓷杯倒满水。
“小姨——”许是听见了“敲”门的动静,红木延伸出去的旋转楼梯上,年轻女声由远及近,只看见一根瘦条条的胳膊从红木扶手的中间如杨柳垂下,“谁来了?”
“警察。”蹇若蘅轻轻柔柔地补充,“DERT的天赋警察……你看看你们都拜了些什么东西。”
蹇若蘅说话的间隙,有两根手指轻轻拎了下简得真的后脖颈衣领。
简得真仰起脸,看见应水慈站在自己身后,正挑眉看她。他淡色的嘴唇做出口型:有问题。
简得真忽地屏住呼吸。哈哈,露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