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Chapter 001. 无所顾忌的 ...
-
Chapter 001.
简得真早该知道的。
早在地铁闸口前，肘击了一个准备插队的男人的时候，她就该醒悟过来：
今日不宜出行。
“简副队——啊！”
偏偏直到她肘击了自己手下的队员，她那因为熬夜自己动手染发而迟钝的神经，也未能发现这来自命运的警告。
毛毛躁躁的裴二捂着肋骨大喊：“就算休假的时候不想被同事认出来，也不用下这么狠的手吧？！”
命运……
“谁说我是怕被认出来了。”简得真又是一个肘击。
准备跟上列车的裴二被她又一次打翻在屏蔽门外。
“结束了……是我赢了。”简得真抬手戴起红色卫衣的兜帽。
她半侧回身，双手插回卫衣口袋，隔着两扇地铁玻璃，就这样故意朝着裴二露出居高临下的微笑。
两缕金棕色短发从脸侧露出，好像漫画里特地为反派角色加的放射线；一双又大又圆的眼睛映出红色的警告灯光。
裴二捂着自己肋骨的手一紧。
“嘀哩哩”的关门警报声里，裴二半个身子窜出地铁安全员半揽半抱他的肩窝，他手掌扑棱蛾子似地拍打屏蔽门：
“副队长！副队长！——啊！不要再耍帅了！现在不是COS卡密的时候——我在出任务啊——”
出任务？出任务？！
简得真，公共安全部灾难应急处理小组机动冲锋队一队副队长，括弧一口气念完挑战成功括弧完毕，阴鸷的笑容僵在脸上。
路过并肘击了全世界的简得真：“……”
她抬手敲敲自己这侧的列车玻璃，准备开口叫这倒霉催的家伙搭下一班——
耳畔恰在此时响起列车广播，通报此次列车是今天最后一个班次……啊。
“真儿，牙疼呢？”大舌头的男人操着一口东北口音。
简得真定了定神。一切还有转机，现在打钱让门外那风急天高猿啸哀的傻子赶紧打个车来！
她手里狂敲击键盘，就着脸上牙疼的表情看向搭话的人：“唷，米沙，你东北口音真是练得猪突猛进啊。”
米哈伊尔·列维奇，现隶属俄罗斯联邦特别事务处理部门，据说是为了追逐某样法器才出现在这里。
这人东欧血统却有着美洲风情，别的不说，一声“牙疼呢”的大嗓门后，简得真颤动的瞳孔倒影里，所有变装后的任务成员，跟闻着饭香冲去食堂的中学生似的，人海里不畏困难，蛄蛹着前来包围了她。
呵呵，不畏困难？因为他们就是困难本身。
“困难们”以简得真为起点，围出大半个圆圈。
“哟！简副队！难得在集合的时候见你比应队来得更早啊——”
怎么还有人穿着外卖员的衣服？你穿件顺〇速递的衣服都比外卖员靠谱啊。大家都骑电瓶车，谁坐地铁送外卖啊，钱多烧的。
烧卖员很委屈：“那万一人家下班是搭地铁回家的呢？”
简得真必须深呼吸了：“我现在就打电话联系交警，收获一下你违停在地铁口的KPI。”
一切还有转机，她会赢的、呕。比她现在的处境更不妙的只有地铁里的味道了。
列车车厢如蛇游走。都说祸不单行、福无双至，起伏的人海里，简得真雾蒙蒙的视野里，只剩下远处一双丹凤眼格外显眼。
那是应水慈的眼睛。
如果说到某样事物显眼，常人恐怕就要以暧昧的唇舌就要说他的眼睛是星子——
那简得真就是想当摘星星的那个人。……所以她打算此间事了，就去派出所改名“库洛洛·鲁西〇”。
太好了。讨厌的人、讨厌的事、讨厌的家，齐聚一堂！
她简直像是绝望的阅读障碍及前额叶受损患者，将应用公司和命运端上来的一切条款通通点了“我接受”。
鉴于凌晨一点的派出所是不接受改名业务的……比起再次改名换姓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还是现实一点，寄希望于他们不会八卦自己为什么在这里，熬到他们下车分道扬镳吧。
简得真忍耐着丹凤眼的主人那两道淬着冰的视线，扫过自己凌晨才染好的金棕色短发：“……”
谢天谢地，应水慈没问自己这个原本说要休假的副手为什么出现在任务集合地点。
应水慈抬起下颌，对她帽檐下的发梢示意般一指：“怎么回事？好像Q`Q里面那个黄毛的默认头像。”
他微仰起头的动作叫他的低马尾辫在腰后晃晃悠悠，简得真看着那摇摆的黑色长发，很想伸手去狠狠拉上一把。
“……应队你讲话老人味太重了喔，现在已经没有人能够立马反应过来你在讲什么了。”简得真微抬眼皮，视线正对应水慈的脖颈。
他黑色衬衫领口旁，一圈淤青若隐若现——那是她前天晚上输了掉大冒险游戏的产物。
她的手心好像还残留着当时的热度，掐住应水慈的脖子，手掌逐渐收拢用力时感受到的热度。至于说了什么，简得真其实不太记得了，无非是“爱你”“太爱你了”之类的话。
这样一想，现在也说不清谁是产物、谁是衍生品。恶魔在她耳畔说“其实你的本意是想掐死他啦”，天使则在右问“我们这样装傻真的能骗过自己吗”。
应水慈左侧眼尾的肌肉轻轻抽动：“老人味？哪里学来的词。”
“这么晚了，你们这是去哪。”简得真生硬地撇开话题。
应水慈从鼻尖轻哼一声。他上前半步，站在旁人让出的简得真身旁的位置，又一巴掌轻呼在简得真后脑勺，“工作，你在期待什么。前天我们雷达探测到的异象扩大了。”
简得真仰头让兜帽滑落后背，轻甩两下脑袋让应水慈弄乱的发丝归位。
“困难”堆里的周旋开口道：“你没来的这两天，技侦已经可以确定天祝山扩大的异象来自蹇宅。原以为蹇家老夫人停灵吊唁后异象会逐步回拢，但看来还是我们想得太美了——现在连附近的磁场都开始让接近的人不停打圈。”
“它真是太不知足了。”应水慈的低笑声让简得真的耳根痒了起来。
“……”
天祝山？
蹇家？
简得真背后的冷汗被地铁穿堂过的风吹得冰凉，她抬起手，欲盖弥彰地揉揉耳朵，又放下，紧接着手机也被她摸了出来——
被她肘击落地的裴二马上就能收到恭喜他喜提带薪休假的短信啦！你小子真是好命！
简得真：“……对这个‘神祇’的身份有头绪了吗。”
裴二的短信比顺〇更速递：主动要求替我干活？！简队！你是不是偷懒没做定期驱邪？！
简得真感受到应水慈冰冷的视线像吐着信子的蛇，扫过她捧起手机的手背。
她没有回信，决定暂时地夹起尾巴做人。
像是确认完简得真已将手机收起，应水慈才撤走冰冷的视线，继续说道：“据线报称是‘崇福灵惠昭应夫人’，也就是‘天妃’。”
“‘天妃’？”简得真愈发觉得自己难掩咬字的奇怪。
平心而论，任何一个终于要回到自己曾以非常不光彩的方式“阔别”十年的家的人，却忽然发现自己的同事们下个任务地点就是它时，难道不会像她一样忍不住扪心自问：
还回家吃饭吗？
这饭吃了耽不耽误我明天上班啊？
说起来，人不上班能活吗？
“‘天妃’，‘妈祖’的前身的前身，借着‘神祇’盛名招摇撞骗的也不在少数，真是‘天妃’反倒还好办，最多不过受些惩戒。”应水慈转过眼珠，清点了一圈出勤的人头，“这次不是幻想类的异象，你怎么还是来了。”
周旋也在找人：“裴二那小子呢？不会是迟到没赶上列车吧。”
口袋里的手机还在“嗡嗡”作响，恐怕是被她右肘双击出局的裴二在问她哪天有空，准备替她预约驱邪法事呢。
“为什么我还是来了？……因为我实在是太热爱工作了。”简得真巴掌大的脸蛋在地铁灯光下愈加白皙，仗着自己鹿儿似的眼珠的便利，呈现出与性格截然相反的天真，即便她的脸上此刻是全然的毫无表情，“……真是爱它爱得无法自拔。”
应水慈好像忍住了脱口某些有损少年人心灵评价的冲动，简得真看着他左眼尾抽搐好几下，才堪堪压住想打寒颤的机体反射。
应水慈：“现在赶回去还来得及。”
“什么？”
“看你家祖坟冒出的青烟。”
简得真伸出右手中指按着右眼下眼睑，对应水慈吐着舌头做了个鬼脸。
米哈伊尔跳出来咋呼：“有真儿在多好啊——鬼神退避啊！看见她就跟墓里瞅见张起〇，被丧尸包围时瞅见艾〇王。这种安全感可不一般。”
“就是啊——应队，没有我这个‘女主角’，你们往谁身后躲？”简得真闲闲地说道。
“真儿？”应水慈头也不动，狭长眼裂里，被人们戏谑为冒着两簇幽幽鬼火的眼珠从左扫至右。
米哈伊尔拍拍自己的胸脯，登山衣的速干面料“滋啦啦”地响：“说起这个，那可谓是患难见真情啊！”
简得真解释道：“上次出现场，他非要看我展示我那声名远扬的搞笑漫主角光环，我说可以为他展示‘戏剧性暂停’，就是那个啊——漫画里每次到紧要关头，时间就好像忽然暂停、伤害也完全免疫，留下时间给角色对话剖析内心肝胆。”
米哈伊尔：“然后真儿叫我挂在悬崖上胳膊粗的树枝对她告白，说我能告白多长时间、就能在树枝上挂多久。”
周旋上下打量净重起码九十公斤起步的米哈伊尔：“……自挂东南枝啊？”
“事实证明，俄语在告白的词汇量上确实匮乏，这家伙最后撑不住、都慌不择路开始自白了。”简得真露出不知所谓的自信微笑，“还是我把他拉上悬崖的，救援费友情价八折。”
应水慈的表情明显是觉得她和米哈伊尔在脑细胞使用量恐怕不相上下。
应水慈：“自白？米哈伊尔，这是刑讯。顺带一问，你付钱了吗。”
米哈伊尔：“那能少了我们真儿的吗！”
应水慈深吸一口气，似乎失去和米哈伊尔对话的兴趣，敷衍地准备结束毫无含金量的话题。他看向简得真：“他还得谢谢你。回去上报你的不当得利。”带着皮笑肉不笑的讥诮。
简得真感受到应水慈的脑袋垂在她脸侧时，碎发扫过她肩膀类似幻觉的瘙痒。
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应水慈在她耳畔说道：“局里启用了职场性骚扰预防的新一批课程，我把你的名字报上去了。”
简得真扭头，近得她能从应水慈的眼珠里瞧见自己危险的笑意：“……明白！队长，为了不辜负您的期望，我一定认真学习，尽早掌握骚扰技巧并应用在您身上。”
“我有时候真的为你的‘无犯罪记录’感到担忧。你知道以你的身份，要是不小心可能都得上军事法庭吧。”
“那得多不小心。再说了，我觉得应队你应该先担心点别的。”
“你的精神状态？”
“你的贞操、啊！”简得真捂住自己遭受队友伤害的后脑勺，对应水慈无表情的侧脸“啧”了声。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Chapter 00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