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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犹豫 ...


  •   (一)

      某个阴天,我遇见了一个人。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还记得我,也不确定他是否看到了我,我该不该打个招呼呢?曾记得,高中时,我遇见了某个同班同学,我看着他,心想着要不要打个招呼呢,可他目不斜视,径直走了过去,似乎他无意吧。记得迎面遇见大学某个室友,我走了过去,她似乎颇有微词,某一次,在宿舍道:“见面都不打个招呼,这实在太过分了。”

      我犹豫了,不知该怎样,低头看鞋,心想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美夫人回来了吗?他怎么没有发朋友圈。真的,有时候,我真心觉得自己好像有病,有偷窥狂的病,隔不多时,我就去看这个人的朋友圈,这仿佛成为了一种放不下的执念。我不明白,大概我真的有病。

      可是,他真的像是曾经的高中同学,走了过去,我回头看他,他的背影依旧清瘦,高高的,瘦瘦的,只是头发有些剪短了,穿着淡黄色的有些宽松的毛衣。

      又某一次,某个汉堡店,透过玻璃窗,我看到他坐着,认真地看着面前的电脑,电脑旁依旧摆着喜爱的冰咖啡,似乎他注意到了我,抬眸,吓得我连忙以四十五度角抬头,左看右看,慌忙逃走。我不明白这种心情,却想起曾经初中的某个同宿舍的学姐讲过的一件小事。她讲:“我爸可怕生了,他讲他小的时候看到亲戚来家直接翻墙跑了。”大概我也是这样的心情吧。好吧,无论是精神胜利法,还是头脑风暴,总之,我只当不曾知道这件事。

      我的心灵再次平静,于是,我又胜利了,这似乎有些逃避,确实是这样吧。

      D君对我讲:“A君离婚了?”

      他已经结婚了吗?我平静地想,从中我似乎看到了一丝希望,或许D君也会……,可D君似乎看出我的想法,道:“放心吧,我绝对不离婚。”

      为这句话,我气了很久。

      那么,既然A君都已经结婚了,虽然离婚了,那么,E君是不是也……,我有些好奇,或许当初朦胧的暗恋仍然留下一丝淡淡的余味吧,我装作若无其事道:“你大学室友都结婚了?”

      他的大学宿舍有六个人,除了A和E,其余的我都不认得。当我问着这句话时,我看到D君盯着我看,沉默了一会,似笑非笑道:“E君没有结婚。”他的笑容仿佛单只扯着嘴,眼睛没有一丝笑意。

      他怎么了,我想,似乎我还没有意识到他或许知道高中时我暗恋E君,继续道:“他没有喜欢的人吗?”

      D君捡起桌上放着的我最近在看的一本书,淡淡道:“不知道。”沉默了一会,他继续道:“你知道他是高中同学。”

      我不假思索,“知道,他好像没怎么变化,依旧高高的,瘦瘦的。”记忆中,他依旧高高的,瘦瘦的,像是一根竹子似的,只不过,他好像已经不习惯戴鸭舌帽了。可无论我怎样怀念过去,我都清楚地明白已经回不去了。人都会改变,随着时光。我也变了很多,至少,如今我看到同样的人,大概内心不会产生涟漪了吧。可这种好奇的情感像是一种对话,与过去的那个暗恋的自己的对话,留在过去的那一抹身影道:“你遇见了竹子同学了吗?”

      我回答道:“遇到了,在你的婚礼上。”

      过去道:“他长的是什么样子?好不好看?每次我只是看着他的背影,即使碰见了我也不敢抬头去看,他长什么样子?这或许很奇怪,我想如果是你,你会理解我吧,单是看着一个人的背影就能够认出那个人。”

      我回答道:“好像和其他人没有什么不同,讲着同样的话,说着同样的腔调,人情世故也很通的样子。”

      过去答道:“我记得他喜欢一个人,会因为不愿意班主任额外组织的补课而拒绝,似乎是个很有想法的人。”

      我答道:“大概我遇见的不是同一个人吧。”

      “是这样吗?”

      “好像是这样。”

      D君接下我的话,道:“像是一根竹子。”

      我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的?”可我又想起高中时,我和他班同学是一个寝室,或许,喜欢嚼舌是人的本性吧。好吧,我无意询问,似乎今天的阳光很好,淡淡道:“我出去散步了。”

      D君摊开书,似乎沉浸在书中,淡淡道:“好吧。”

      (二)

      似乎我常常能遇到美夫人,或许这样讲更加准确吧,我总是不经意地路过美夫人常常会出现的路,匆匆一瞥,然后,路过。

      可他一次都没有看到我吗?我疑惑地想,后来,也就释然了,依旧走着自己的路,散着自己的步。

      初中三年,有一个为期二年的同桌,或许这样讲吧,我有一个为期将近两年的同桌,初二下半学期,这位经常受人欺负的同桌辍学了,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做,她离开的时候,我并不知道。

      那是某个唤作“炸碎”的流行疾病,我不知道是否是这两个字,而且,第二个字弱读,只好以音写下这两个字,似乎这个名字很奇怪吧,可大家都叫它这个名字,就连诊所也这样叫它,这样看来似乎也不奇怪了。大致的病状有些像济公中出现的某个下巴长瘤的老人,我的下巴渐渐凸起,像是得了水肿似的,似乎还有些灼痛,于是,我请假一周,而这位同桌在这短短的一周就辍学了。

      姑且唤她为月茹吧,这的的确确是她的真名,单只是去掉了姓氏罢了,大概这是我唯一写下真实名字的人吧。

      似乎真的是这样,人善被人欺,她人很好,似乎因为某些缺点总受人欺负,那些女生都很关注这个人,揪住这个人不放手。我想人总是有缺点的,而那些欺负者也会有,只是,在我看来,他们最大最显著的缺点在欺负人之时清晰地显现出来。不过,我很喜欢她,有一段时间,我和她讲:“我突然有一个感悟,知道怎么写了。”那是某一次在写老师布置的数学作业。当我写下一个解字后,突然对她道。

      “怎么解?”她真的就相信我了,问道。

      “你求求它,不就解出来了。”我端着练习册上一个跪着的小人,笑道。

      她也笑了,“那你跪吧。”于是,她又趴下了,似乎想要和周公约会。

      物理课上,我知道了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我们课间喜欢玩一种打手掌的游戏,一个人的手放在另一个人的手下,下面的那只手再快速地击打上面的手,她似乎很喜欢这个游戏,小而胖的手也常常红红的,可没办法,她打不到我,一面痛着也一面笑的很夸张,好似是个受虐体质似的。

      她似乎很喜欢吃小零食,大课间时,她会专门跑到小卖部买一些好吃的。某一次,她穿着新买来的裤子,虽然有些老气,但不得不讲她确实有些倒霉,这倒霉又似乎因为傻气,她刚刚买的新裤子第一天就因为跌跤膝盖破了,第二天,我发现她的膝盖上补着一个卡通补丁,那时路边常常可以看到小小的不比一个洗手间大的修鞋兼缝纫的铁皮屋。

      可她真的不爱干净吧,某次,我看到她的头上爬过一个小虫子,惊讶地指着她道:“你头上有虫子。”她没有讲话,也没有去捉,很久很久之后,我才知道它是虱子。

      可她依旧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我想人的记忆的持久,究竟是爱持久,还是恨持久,可我从未怀念初中,或许初中的我过的很好,没有精神的压力,也没有许多的闲言碎语。我想人总是会执着于某段的回忆,或许,那段回忆并非美好,并非快乐,只是忘记了,也或许没有忘记,痛苦与欢乐并存,光与暗并生,越暗之处,光明反而越加强烈,我想对于高中生涯,痛苦更加适合对这一段被记忆美化时光的定义吧。

      高中那一年,我再次遇到她,她没有变,站在一个小摊前买东西,只是言行变得颇似村口搬舌的男男女女了,她笑着似乎很惊讶的样子。是呀,如果是她,我依旧没有任何顾及,真心笑道:“你在这里,还记得我吗?”

      是啊,我遇见了很多人,可又有多少人记得我呢?在这一点上,我忽然想起孔子老人家讲过的一句话,大概孔子是对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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