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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第 88 章 ...

  •   虽然医生、谢煜、谢若飞和徐康乐都让他不要伤神劳累,但沈居安骨子里毕竟不是会乖乖听话的人。电影的后期只剩最后一点,沈居安除了躲不掉的治疗时间,剩下的时间都在跟谢煜和护工斗智斗勇,见缝插针地赶着剩下的工作进程。
      以至于楚箐箐带着任炜彤和林春和登门时沈居安还在电脑前忙碌。
      敲门声响起,沈居安下意识应了声进,而后便伸手保存并关闭软件。他忙完这一套手上工作,转头看见门口的两女一男。还没反应过来,便看见护工赶过来请他们过去做基础消毒。消毒完毕,沈居安端着茶壶在桌前沏茶,楚箐箐把带来的水果交给护工便不客气地坐了过去喝茶,“进来时你在电脑前吧,怎么,这么无聊?”
      沈居安坐在单人沙发里,“毕竟我也出不去嘛。”他说着,又看向任炜彤,“炜彤姐好久不见。”
      任炜彤也应了句好久不见,歪头凝视打量了片刻,“最近感觉怎么样?”
      “还好吧。”沈居安应得很含糊,“有护士看着,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前几天我回了趟国艺,花老师还问起你,说你最近怎么样了,有没有跟我们联系。还说你拍了新电影上映时多宣传,她到时候去看看。”楚箐箐道,又说,“关老也提起你,他因为网上的猜测很担心你。”
      被提起的主角在这段话面前哑了声响。沈居安端坐在沙发里,不自觉地摩挲着手肘上PICC管的固定膜,低头的时候剪短的头发向下垂落到脸颊旁,一瞬间好像还是当初花辞树和关山月手下带着的年轻学生。他抬起头,笑,很淡,看着楚箐箐说:“麻烦箐箐姐转达了,就说我一切都好,让他们别担心。”
      “有什么缺的么?”林春和问。
      “没什么缺的。”
      “也是,谢煜怎么可能缺了你的。他去哪了?”
      “有事出去了。”
      林春和点点头,说:“你也别想太多,现在医学发达得很,安平也是国内这方面顶尖的医院了。谢煜不是在和医生磋商了吗,肯定会给你找出最好的方法的。你还年轻,什么过不去。”
      沈居安只是笑。
      说着护工便端上来果盘,又单独端了一份冒着热气的给沈居安。任炜彤看见惊讶道:“煮过的?”
      沈居安接过来道着谢,“是。生食怕感染。”
      切好蒸熟的苹果泥入口温热,吞咽困难,他只能慢慢进食。确诊以来他的状况一日不如一日,尽管医院和医生已经把最好的治疗手段用在他身上了,但奈何在与病情对抗这条路上人类一向不是常胜将军。前些日子口腔粘膜出血,身上的几处淋巴也有了肿大趋势,更别提频繁的发烧。昨夜又在低烧,连续用药才在早晨把体温降下去。发烧时谢煜守在他身边,不管沈居安去休息的催促,硬是要守到他退烧。沈居安忍着发烧带来的头痛,看着谢煜的眼睛,半睡半醒之间突然说:“谢煜,我有时候会想起妈妈,我会想她当初也这么辛苦吗?还是比我更辛苦呢?”
      用药的其中一项反应便是食欲不振,沈居安很认真地挖了好几勺苹果泥,忍着不适吞咽进肚,最后还是没有抵过生理反应,乏力地把碗放到桌子上。昨夜低烧早上才退,又撑着做了好几个小时的后期,如今跟楚箐箐三人聊天,没聊多久沈居安便无力支撑昏昏欲睡。林春和看见他的状态不佳,起身走向他。沈居安迷迷糊糊地被拍肩膀,“去休息吧。我们不吵你了。”
      一句醒了些许,沈居安被林春和扶着站起身回到病房的床上,他躺在床上,和林春和一起拉过被子,意识清醒了一点。“你最近有开心一些了吗?”问话像在梦呓,“我有时候总是会梦到那时候我们在国艺里的时候。我在舞台下看看着你们演《暴风雨》,灯光照在台中央,你站出来亮相,说:‘What‘s past is prologue……’像梦一样……”
      酸楚涌上鼻尖,林春和伸手握住帮他掖好被子,“开心,我最近很开心。”
      沈居安没有说话,陷入了沉睡。
      离开医院,路上堵车时间漫长,楚箐箐开着车停在路上等着前方车辆缓慢移动,道:“都这样了还要剪片子,花老师知道了都不一定忍心看呢。”
      他们离开后不久,谢煜才赶到医院。进门没看见楚箐箐一群人,只看见护工在做消杀清洁。随口问了句,护工道:“先生的朋友们早些时候来了,和沈先生聊了会天,但沈先生精力不太够,不一会就睡了。”说着又道:“沈先生今日胃口也不太好,苹果泥吃了几口就吃不下了。”
      谢煜点头应了一声知道,消杀过后迈步进里查看床上人的情况。沈居安睡得熟,伸手一摸手下皮肉正在发热,暗道不好伸手按铃,医生护士连连进来查看情况,看见低烧蹙紧眉头。主治医师开了方子随手递给护士配药,又对着谢煜道:“发热是个棘手的事情。先让他的体温降下来,再做血常规和骨髓那几项化验确定新的情况,可能已经转化成急性白血病了。”医生顿了顿,“那样就会更加棘手。”
      在床边陪着等烧退,几次体温检测平稳后谢煜才稍稍安下心来。掏出手机处理消息,楚箐箐的消息弹得快,问他今天去哪了。谢煜回复道:“去见了个人。”
      他去见了梁家文。
      自从所谓的庆功宴里梁家文被他下了面子之后便再也没有联系他,他不找谢煜,谢煜也乐得不被打扰,只当这人不存在。因而在收到调查结果指向梁家文时谢煜还很认真地回想了一下上次同这人联系是什么时候,这一回想便追溯到好几年前那场在包厢里的闹剧。谢煜发了个信息约见面,还想着如果不见面要去哪里逮人,梁家文的消息便回复过来,问他在哪见面。
      谢煜发了个酒店地址。
      不大的包厢里,两人面对而坐。寿喜锅在桌子中间咕噜咕噜地响着,谢煜坐在蒲团上,看着对面的梁家文。伸手一挥遣散了周围正准备服侍的服务员,张口直接开门见山,“消息是你放的。”
      梁家文没否认,听见这话自顾自地倒了杯清酒,端着酒杯去碰谢煜在桌上的杯子,“我就说怎么最近项目和手里的人接连被爆丑闻,原来是谢公子的手笔。不过兄弟一场,你这么多年才抱得美人归,我当然要让大家都来祝贺你嘛。只是谁知道那些无聊网民就喜欢追根究底呢。”
      他喝完酒,刚低头把杯子放在桌面上,脖子瞬间一紧。谢煜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身移到他身旁,伸手捏着他的脖子,虎口和手臂用力,梁家文的呼吸被遏制,只能顺着谢煜的动作被按倒在榻榻米上。他还未来得及说话,身体四肢便随之被谢煜制住,认识谢煜十几年,梁家文还是第一次看见谢煜撕下那张斯文有礼的皮相露出暴戾的模样。两个人都是成年男人,身量相差不大,纵使谢煜常年保持锻炼身体机能优秀,梁家文也不是不可以与之拼命一搏,但他此时并不太想。梁家文没有反抗,反而放松身体任谢煜扼住咽喉,享受着窒息的感觉。谢煜低着头看他,脸离得近,锋利浓艳的眉眼即使动怒也勾人心魄得很。梁家文想起少年时两个人在兴趣班里一同学柔术,对战时他总是被谢煜制在地上的日子。当年的谢煜永远是点到即止,现今却是恨不得就这样捏断他的喉管。忍耐窒息还勾起嘴角呼哧呼哧地笑,“为了他你甚至愿意动手,谢煜,你什么时候这么廉价了?”
      “你什么时候这么下作了?”谢煜声音很低,不是那种情人温存时带着黏腻的低音,是兽类将要捕猎时发出轻微的磨牙低音。他力度拿捏得准,恰好在一个梁家文无法死掉却绝不舒服的区间上,“还是你天天喝酒打炮把脑子都射没了?谁给你的胆子把主意打到我身上?”
      被掐住的人艰难地喘息着,梁家文听到谢煜这话没有回答,反而扯着嘴角笑。“这才是你的真实面目。谢煜,当初你从酒吧里走出去……肯定不是你真的多守规矩不肯碰叶子,你只是……对我们不屑罢了。”
      听到这话谢煜脸上没有任何波动,“你是真的没脑子。”手继续收紧,梁家文被逼得开始翻白眼,始作俑者的语气依旧很淡,“所以呢?你想验证什么?如果大家都和和气气做大戏,怎么说都还是认识十几年的老同学,你我面上都好过,何必?”他没有等回答,力道加重到在手中人呼吸将窒的前一刻陡然松开。梁家文涕泗横流地躺在榻榻米上大口呼吸,谢煜慢条斯理地用一旁托盘里的热毛巾擦手,不看他,“你应该庆幸现在是文明社会。”
      “如果不是呢?”即使知道答案,梁家文还是想听谢煜亲自说出口。
      “我会直接掐断你的脖子。”
      梁家文顿时放肆大笑撑起身子箕踞而坐,呼吸还未喘匀,他伸手又倒了杯清酒一饮而尽,喝得急,呛了好几口。手背抹去唇边的酒渍,喉管肠道被烫得发热,梁家文接着酒壮人胆的劲头才开始侃侃而谈,“那又怎么样,我死了,你这辈子就跟我绑在一起了。更何况……”他转头咳得几乎要把心肠呕出来,“如果和和气气做一辈子老同学,可就看不到你今天这模样了。”
      回答他的是谢煜砸在腰腹里的一拳。
      拳头没收力度,梁家文顿时躬身吐着酸水。谢煜又抽了一条新的热毛巾,擦完直接扔在他脸上,拿过一旁的外套戴上墨镜便起身,“那你赚了,买一送一,不用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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