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白日梦》M0SES

85、第 85 章

　　关于谢煜恋情对象的讨论十分突然。
　　上午的工作时间，谢煜的恋情骤然曝光。夏晴难得休息，一起床便是如此重磅消息，点进去一看，对象并不出乎意料。新年返工后她便注意到江朗手上的戒指，任何又不出所料地在谢煜身上看到同款。当然，看到同款的不止她一个，剧组里的人或多或少发现了一些。中午吃饭时夏晴在工位上吃着减脂餐，听见不远处其他的工作人员拐弯抹角围着江朗身旁的助理打听消息，不过助理工作素养极高，一问三不知。
　　人没有出乎意料，其他信息却让她有些意外。
　　热搜刚一出现，讨论的内容是江朗的导演身份和样貌以及谢煜的眼光，这些尚在夏晴的预期之内。不过一个小时之后，再点进热搜里已然变了一个内容，江朗的信息被人挖出来，被爆出江朗只是工作艺名，真实名字那一条写着“沈居安”三个字。
　　夏晴看着那消息，一条一条读完，脑子里还是有些发愣。怀疑信息有误，又想起江朗也是国艺的，便登上国艺的校内论坛输入“沈居安”进行搜索。
　　而后跑出来的信息推翻了她的质疑，上面的照片赫然就是江朗的面容，与今无甚变化。
　　一条一条地翻着那些陈旧的信息，第一条就是沈居安拿到小满电影节最佳导演奖的报道。洋洋洒洒的长篇文字，夏晴没有细看，只点进那两张配图，一张是沈居安在台上进行获奖发言，一张的取景却是台下，红色地毯的楼梯走廊上，沈居安背对镜头与人紧紧相拥。拥抱对象的脸正对着镜头，是大学时代的谢煜。
　　她往下搜寻，相关信息越来越多，直到另一个熟悉的名字映入眼帘，是陈宜良。那一条消息是陈宜良在论坛上发的专辑宣传推文，放出的引流内容是一分多钟的MV拍摄花絮。视频没有被删除，依旧留存着，夏晴伸手点开视频，是沈居安在给陈宜良示范走位定点。模糊的暗蓝色室内景，白色的衬衫红色的玫瑰花，白得纯洁红得张扬，长发少年抱着一束玫瑰在镜头里飞奔而过，带起的风吹起他的长发。视角转变焦距拉近，少年人的侧脸出现在屏幕里，是沈居安的脸。清秀的面容柔和的线条，光线在他的眸子里折射出亮光，晶莹剔透得叫人心惊。
　　夏晴看着那张脸愣了愣，切换屏幕，又看见狗仔爆料的头条里沈居安站在雨幕中的脸，后知后觉地发现，岁月如浮云过隙，沈居安的面容却始终如一。
　　底下的评论里混着带有年代感的流行词，夏晴目光扫过那些留言，而后被一旁的相关推荐吸引了视线。一个校内采访，没什么出奇，她却不知道怎的点了进去。正值毕业季，采访者对校园内人士进行无厘头采访，能接梗的场面欢乐，不能接梗的出现尴尬喜剧，采访者镜头一转，沈居安的身影出现在屏幕里。
　　地点在一棵树的树荫下，沈居安和谢煜并肩而立，沈居安穿着蓝袍粉领的硕士服，谢煜穿着黑袍粉领的学士服。两张脸齐齐出现在镜头里便是一派好风景。女主持人握着话筒询问沈居安是否愿意接受无厘头采访，他转头看了谢煜一眼，见对方没反对便好脾气的接过话筒配合起来。
　　“如果我爱你，你会给我什么建议？”
　　“我建议你有钱再来爱我。因为拍电影真的很花钱。”
　　……
　　“请你为人类的未来献上祝福吧！”
　　“如果大家都搞同性恋，人类有希望在一个世纪以内灭绝，加油！”
　　他语意带笑说得真情实感，谢煜在一旁扶着他的肩膀哈哈大笑。
　　十分剑走偏锋，十分有意思，十分欢乐，沈居安侧头看着谢煜依旧乐不可支的模样，拍拍他的肩膀：“如果你再笑下去，明天你的墓志铭应该写‘葬在此处的人是我们亲爱的敬爱的申城笑笑死先生’……”
　　说完此句沈居安握着话筒又补了最后一句，“开玩笑的。希望大家都能享受到正当的幸福。”
　　从前她只当是谢煜的多年感情作祟养成惯性，毕竟江朗再优秀也不过如此。可在此刻夏晴突然明白谢煜为什么会选择沈居安。
　　世界上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但是聪明如沈居安，他的独一无二更让他显得珍贵万分。他有足够的天赋给予他自信让他可以恃才傲物，做那个在采访里立异发言的危险分子，做鸡群中最特立独行的鹤。他不太正常有些疯癫，游刃有余地行走世间，傲视所有平庸，可你无法拒绝他，世间只有他。毕竟一个只言片语就能窥见斑斓灵魂的人，若日日相对，所能看见的又是怎样的难忘风景。
　　如此一想，便难以让人不爱他。
　　她在心底感叹一通，又把搜到的信息发给章泽晗。对方还没有回复，夏晴闲得无聊躺在床上发呆，没躺多久又点进软件想看看谢煜的回复。距离刚刚爆出真名不过一个小时，谢煜工作室还未进行回复，热搜头条榜一却突然变了内容。一条“沈居安的父亲是沈桀”讨论度立刻飙升，力压方才的“谢煜恋情曝光”成为榜首。夏晴没搞明白这关沈居安的父亲什么事，点进去看看情况，讨论度最高的一条是某个网友的账号。
　　那账号长篇大论地介绍自己的脱粉历程。从身为谢煜的粉丝知道谢煜谈恋爱后有多心碎，到在看到男朋友的脸后如何动摇原谅，接着又在扒出真名后如何去挖消息了解谢煜的眼光如何。本来在看到沈居安读的是少年班还拿了小满奖后觉得谢煜眼光真不错，却不曾想继续深挖，挖出来沈居安是之前落马的越州省长沈桀的儿子。最后又一长篇大论描述他对于沈居安考进少年班的能力水平怀疑和对小满奖的质疑，以及对于接下来将要上映的电影的抵制，还有对于谢煜眼光的鄙夷。
　　附图还有沈桀在沈居安初中时来开家长会的照片。
　　一石惊起千层浪，沈居安的真实信息就如此公之于众。底下的留言此起彼伏地贴着不同网友寻到的新证据，每一条都在印证博主的言论属实。于是乎本来仅仅是停留在谢煜恋情的讨论就此转变成对沈居安的口诛笔伐与对谢煜的质疑，热搜广场上除了围观的路人还有不少喊着要脱粉的谢煜粉丝，破口大骂谢煜眼光有问题。
　　夏晴被惊得还没回过神，经纪人的电话便打进来，数落她为什么要接沈居安的电影。“我就说你就应该听我的安排去接那个女二，人家下个月还有两个月上映了，平台S级投资，哪个不比你的小电影女一好？你看，现在好了吧？贪心不足蛇吞象，他这导演档案不干净，公众人物最怕惹上这些，电影肯定是没得播了。公司还要花钱给你洗白说你不知道他的底细呢！你看看现在工作室账号下面多少粉丝在骂我们给你接戏不做背调？夏晴你糊涂啊你！”
　　收到消息的不止夏晴。热搜头条一放，凡是手机有网的都看得一清二楚。谢若飞、徐康乐、林春和、楚箐箐、陈宜良、苏跃云、孙琪。各方人士急急忙忙地打着电话联系当事人，而正处于台风眼的二人却无一电话能打通。
　　回家最后一日，谢若飞早上送二人离开时刚刚把徐康乐母亲送给她的玉镯塞到沈居安手里。沈居安说这太贵重了，推着就要拒回去。最后还是被谢若飞塞进手里，“这个是谢煜的奶奶给我的，是他爸爸那边传下来的镯子。本来说留下来给他以后的妻子，但他最后选了你。你们两个人都是男生，不分这些，所以权当一个礼物送给你。以后有空常回来玩。”
　　沈居安愣在原地，握着那盒子不知所措。最后什么话都没说，上前一步伸手抱着谢若飞，“谢谢您。”
　　送着二人上到机场，估算着时间起飞才离开。却不想回家的半路便在手机上看到头条信息。徐康乐一惊，“当初小煜不是和那些媒体谈好了压下跟居安相关的信息吗？这么多年都没事，怎么就在今天？”谢若飞皱着眉看着消息，“估计是有人花了高价。”
　　从一开始的恋情和最后的身份爆料一轮接着一轮，就选在周一上午打工人的偷懒时间和午休的两个浏览高峰，还正好是在他们二人从舟市飞回燕城的两个多小时的机程时间段里。苏跃云一边打电话让工作室与那边联络管控流量热度，一边思索着是与圈子里的哪个人有利益冲突。想了没两下又心道不好，喊上孙琪便转身出门吩咐司机开车带上保镖赶往机场以防万一。偏不巧二人在飞机上，电话怎么也打不通，苏跃云在车上急得坐立不安。
　　车辆刚刚到机场，谢煜的电话才接通，说得又急又快，大意是进入航站楼取了行李后发现有很多狗仔偷拍聚集。话还没说完苏跃云便道：“我在机场外面，现在就过去！”
　　车停稳，苏跃云和孙琪带着几个保镖往里赶，刚一进门便看见乌泱泱的大片人群，最中心的正是谢煜和沈居安。机场的工作人员正在驱逐，但奈何狗仔们依旧不肯放过，长枪短炮对准谢煜和沈居安，一群人七嘴八舌地叫喊着。苏跃云和孙琪急步上前，身后的几个保镖也立刻上前，仗着彪悍身材硬生生挤入人群里开辟通道，想要接近中心的二人。
　　离得近，才看见谢煜脸上完全没有任何遮挡，身上常备的鸭舌帽墨镜和口罩都在沈居安身上，一只手牵着人，另一只手推着行李，眉目间的戾气阴郁如雷。二人举步维艰，身旁仅有方寸活动空间，狗仔们驾着镜头对准他们，嘴里嚷着各种不客气的问题。
　　“谢先生你知道沈居安的真实身份吗？”
　　“谢煜你与沈居安的交往是否可以说明恒裕私下有与滥权官员相勾连？”
　　“沈居安你的国艺录取成绩和小满奖项是否有走后门的嫌疑？”
　　“沈居安你沉寂多年再度复出回来拍戏是否是觉得观众已经遗忘了当初的事情？”
　　“沈居安你新拍的电影……”
　　……
　　叽叽喳喳的问话不绝于耳，苏跃云心下更急，带着保镖越逼越近，谢煜牵着沈居安努力向前与他们接触。人太多太挤，沈居安伸手捂住嘴，整个身体震了一下，微微弯腰好似干呕。苏跃云正想怒斥周围的狗仔遵守公共秩序，却不想怒斥还没说出口，就听见孙琪在身旁一声惊呼。抬起头看过去，红色的粘稠液体从沈居安的指缝里涌了出来。谢煜察觉不对，转头看向沈居安，身后的人松开手，手心里的血液顺着掌纹缓缓滴落，白色的口罩上一片通红。
　　“沈居安！”
　　周围的人尽数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