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回忆② 像是在亵渎 ...
-
舒雯扎着精致的侧辫，脸上是柔和的笑容，温声细语的跟余风清道谢。
“小余啊，这么多天真是辛苦你照顾我们家近近了，他这孩子不懂事闹着离家出走，我也没办法，今天他爸好不容易回来了，他也不该闹脾气了。”
女人穿着旗袍，气质温婉，说话间时不时亲昵的拍拍谢思近的肩，嗔怪的责备几句。
与十几天前那副模样大相径庭。
但没办法，人家妈妈都找过来了，余风清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在走之前，给少年手里塞了几瓣橘子，眨了眨眼。
借花献佛，这橘子还是人家自己剥的呢，不过这点小动作却使少年心里的烦躁退散些，嘴角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然而他并不知道，回家等待他的是什么。
舒雯在进屋前又整理整理了仪容，回身问问妈妈好不好看之类的语句，少年可有可无的点了点头。
随后女人方才还在摆弄项链的手又来到了少年的衣领，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你看你穿的是什么呀？你待会就要这样见爸爸？像什么样子。”
女人保养得当，皱眉额间都没什么纹路，皮肤细腻，光滑可鉴。
少年眼底闪过一丝嘲讽，显然，对她的变脸速度早已习惯。
门一开，一个在炎热季节也依旧身着西装的男人正正襟危坐的坐在客厅的单人椅上，与前几次少次的见面不同，这次，谢远的身边不再围着一群黑衣保镖。
再然后，少年马上就得知为何如此了。
谢远早先年风流过度，四处留情，晚年被查出精.子活性极低的病症，以后都不可能再孕有子女，这才找上了十几年前便被抛弃的母子。
而原本，舒雯和谢思近并不是他的第一选择，他本还有一个小儿子，是他最爱的情人生的，结果被他发现那女人吃里扒外，孩子竟然不是亲生的，气的他不顾有了几年情分情人的苦苦挽留，直接来到山里，准备将母子接回门。
舒雯听到这个消息，简直是喜极而泣，扑到了男人的怀里低声诉说着这几年自己的所吃过苦。
而男人身形岿然不动，无动于衷，犀利的眼神盯着自始至终站着不动的少年身上。
带着锐利的审视意味。
还在怀里哭诉的女人也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坐直点了身子，但还是依附在她幻想多年的臂膀上，对着自己的儿子道：“近近，怎么还不跟爸爸打招呼？”
少年嘴唇动了动，却不是旁人以为的乖巧，他的刘海还是很长，嘴角淤青尚在，却无一人过问。
他望着母亲盼切到已经扭曲的面孔，十几年的沉默在此刻被突如其来，或者说是掩藏的极好的叛逆一掀而过。
“你们谢家绝后了，我是同性恋。”
许久，屋子里的死寂才结束，以女人扇过来的巴掌和男人抖着唇呵斥出的“跪下！”告终。
余风清躺在床上，昏昏欲睡，背后却突然贴近一具火热的身体。
大夏天的空调房里，猝不及防的贴了上来。
他迷迷糊糊翻了个身，声音还埋在被子里，有些闷：“回来了？”
睡意上头，余风清眼都睁不开，自顾自的拍着少年薄削的肩，既像是哄自己，又像是哄少年：“回来就行，睡吧，好困……”
黑暗中，少年的眼亮的惊人，里头炙热又滚烫的情绪顺着额头上的血一起流下来，沾湿了枕巾，肩上的拍打断断续续。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渐渐停下，余风清睡着了，手却还轻轻搭在他的后背上。
“哥……”
第二天一起早，余风清打着哈切下楼，声音还带着未散去的睡意，楼下就传来了一阵食物的飘香。
余光瞥见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心里宽慰，没有一丝的罪恶感，反而深刻觉得让这小孩住进来是他做的一个十分正确的决定。
“哥，你昨天说想喝的皮蛋瘦肉粥。”少年围着围裙，裹着一层隔温布将刚煮好的粥端出来。
热气袅袅地升腾，掺了点姜丝与葱花做点缀，散发出一股极醇厚的米香味，因为余风清爱吃皮蛋多加了些，气味更加浓郁扑鼻，令人食味大开。
余风清端正对食物的态度，坐着的身子都直了，少年看到这一幕，口罩下的嘴角弯了弯，却碰到了伤口，不经抽气了一声。
迫不及待拿过勺子的余风清才终于将视线不舍的从粥上移开，随后便奇怪的发现少年戴了口罩。
“你戴着口罩干嘛？”余风清对着吹冒着白雾的碗吹了吹。
谢思近才不会说自己突然觉醒出了少男心，不想肿着一张猪头脸对着自己有好感的人，只搪塞道：“感冒了怕传染给你。”
“你晚上还要跟我躺一张床上，总不可能睡觉也戴口罩吧？”
“吃饭呢，现在吃饭你怎么也戴着？”
谢思近心里被猝不及防插了一刀，他考虑不周，没想到睡觉这个问题。
但现在自己的猪头脸，他实在不想露给余风清看，便只能忍痛割爱：“我可以回家住了。”
可紧接着，像是生怕余风清说些什么，又添了句：“但是我还是可以过来找哥玩！”
余风清低着头沉浸在食物的美味里，闻言随口道：“找我玩什么啊？高中生没暑假作业么？”
少年心一紧，暑假作业什么的他确实还没写，那些对于他来说都太简单了，只用抽出个两三天就能全部写完。
但看着餐桌对面坐着的青年，正扬起眉眼高兴的吃他煮的东西，心底涌上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
或许，之前他还不明白这种懵懂的情感是什么。
但他和谢远说的都是真的，他是个货真价实的同性恋。
不过他先前一直没遇到心动的对象，再加上对自己性格的了解，也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对一个仅认识一个多礼拜的人产生前所未有的兴趣。
所以昨天看到谢远丑恶而自以为是的嘴脸时，盛气之下就脱口而出。
思及此，口罩之下的的唇抿了抿：“哥哥，我的成绩不太好，有题不会可以来问你吗？”
“行啊。”对面的人无所谓道。
于是，“补课”的事情就这么一锤而定了。
——
“哥哥来我房间吧，我的作业都在里面，也方便些。”
舒雯和谢远出去了，留他一个人在别墅里，谢思近早就想让余风清来自己房间了，这几天余风清知道他父母不在家，便让他回自己家住，他已经好久没和哥哥接触了。
想到这几天身边没有青年熟睡的身影，和令人安心的气息，辗转难眠了好几夜。
想让哥哥在自己房间里留下点痕迹。
房门敞开，余风清走进来，入目即是一片灰白的简单配色，房间干净整洁，不符合余风清对这个年纪男生大多不爱收拾整理的印象，看起来很舒适。
“哥哥你先坐床上等等，我去外面再搬把椅子进来。”
谢思近朝书房走去，他房间的书桌只配了一把椅子。
至于为什么让余风清坐床上等，而不是坐椅子上等，是何居心，不言而喻。
余风清也不挑，就这么随意的躺在了深灰色的床单上。
由于两家离的实在很近，仅一墙之隔，余风清穿着十分随意，大夏天的他嫌热，怎么舒适怎么来。
一件纯棉黑t,再加件运动短裤便过来串门了。
于是，等谢思近拿这把椅子进来时，就见到了这样的一幕。
深灰色的床单色调暗的发沉，余风清陷在这片浓墨里，皮肤白的刺眼。
纯黑棉质T恤松垮地覆在身上，却遮不住青年清瘦的线条，肩胛骨的弧度在布料下若隐若现。
光线从百叶窗缝隙漏进来，在他小腿曲线上镀了层柔光。
宽松的运动短裤滑至膝上，露出修长的小腿，脚踝纤细骨感，仿佛一只手就可以圈握在手里牢牢抓紧。
站在门外的少年不自觉地屏住呼吸，胸腔里鼓噪的心跳震耳欲聋。
握着门把的手微微收紧，那些藏在褶皱里的阴影，落在他颈窝处的水墨画般的发梢，还有因为惬意而微微弓起的腰线，都无一不挑动着他的神经。
一股淡淡的，独属于余风清身上的香味，飘浮在空中。
寡淡却带着致命的吸引。
他还只站在门口，这气息便迫不及待的往他鼻里钻，那他的床呢？
余风清就这么躺在他每天睡着的床上，四舍五入一下，余风清岂不是也睡了他。
年少时的情意本就热烈直白，见到这般美好的画面时，被这厢一逼，热意全部一股脑涌往下方。
“你杵在那干什么呢？”懒散的语调，余风清改从躺的姿势，变为支起一只手臂撑着脑袋看向这个站在房门口呆住的人。
只因这一个微小的动作，本就宽松凌乱的上衣被带的一扯，冷白劲瘦的腰线猝不及防映入眼帘。
少年只感觉面上的口罩突然缓缓发热，直到确切的液体触感传来，他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砰！”手中木质的椅子砸落在地，站在门口的少年落荒而逃。
此前从未如此狼狈过，低头在洗手盆里捂着鼻子清洗血迹的人，如是想到。
前些天的鼻青脸肿早已恢复的差不多，但唇角上的痂还没退，哪怕只是一点瑕疵，也不想透露到余风清眼前。
可他哪里知道，因为以前图方便避免那群女生来搭讪，躲避那些人恶心的视线，再加上懒得打理而显得死气横秋的刘海，余风清就没怎么看清楚过他的脸。
眼下，镜子里取下口罩的少年面容精致，古板偏长的刘海被湿淋淋的撇到一边。
眉目如画，十六岁的面容还稍显青涩稚嫩。
却已能窥见往后的丰神俊朗。
嘴角隐隐的淤青非但没有折损这份俊逸，反而还显着一股少年凌人的锋锐之感。
他直起身子，抹掉脸庞最后一丝血迹，卫生间的门突然被敲响。
“怎么突然跑了？不会是不想写作业吧。”
来人语调慢悠悠的，见里头的人没回复，便靠在磨砂的门上，身影被勾勒的模糊。
让好不容易忘掉的画面又重新浮现在眼前。
少年低了低头，看着又重新支楞起来的布料，沉吐出口气。
十六年来都没有的欲.望，累计叠加在此刻全部爆发了，把人燃了个尽，理智灰飞烟灭。
他缓缓靠倒在那道门上，几厘米的厚度，一门之隔，甚至能听清门外余风清浅浅的呼吸声。
脑中描摹着余风清的模样，像是在亵渎。
于是他自暴自弃的，伸手往下，咬了咬唇回道：“没事。”
察觉到身后的门压感轻了一瞬，知晓人已经离开，便彻底沉沦下去，眼前是茫茫一片的昏暗，唯有身后的门板上似乎还残留过青年的体温。
吐息，与低声的喟叹：“哥哥……”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回忆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