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回忆① 六年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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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爸！这就是你新接到的本子吗？”余风清凑到书桌边，将那人边的本子抢到自己手里，翻了翻，随后便饶有兴致的看了起来。
余卓宾还在电脑前调试新片的色差，余光见到他这副没和正形的模样，不免摇了摇头。
“你要是闲得无聊，就多出去走一走。”别成天在他这晃。
余卓宾此次来到云亩山，目的是为自己好不容易接到的一个本子来探景的。
他不是什么出名的导演，专业也够不上格，其实本来说，他是摄影系的，只是后来阴差阳错发掘到了自己导演的爱好，便沉浸的一发不可收拾。
由于这点，他的经验和资历便都不够格，没什么好的本子找上他，基本都是他自己为了一腔热情在倒贴钱。
因此原本该由别人来探景的工作便交到了自己的手里，当然，这不排除也有敬业的一部分原因在。
闻言，余风清在剧本里遨游的神思也飞了回来，他的注意力停留在“出去”两个字上。
他翻页的手顿了顿，好奇的问了句：“爸，你知道隔壁住着谁不？”
“一对母子，不过他们基本不怎么出门，我很少遇上。”余卓宾从电脑里的工作中拔出脑袋 抽空回复了一句。
看他那副认真工作的模样，余风清也没提前几天遇到的事，只默默在心里想。
这邻居不怎么出门，倒是喜欢串门，并且串门的方式还挺别具一格的。
这天上午，等余风清睡到日上三竿，余卓宾早已不见人影，桌上象征性摆着几片烤土司，对于余卓宾来说，能记得他这个儿子就不错了，余风清也不嫌敷衍，坐下就慢吞吞的往嘴里塞。
他刷了几个视频，不一会，手机就卡了起来，一个视频反反复复卡了好几回，耐心彻底消失，回到楼上换了件衣服便准备出门转转。
临走前，他从他爸爸的宝贝抽屉里带走了一个单反，钥匙还是从盆栽土里翻出来的。
余卓宾就怕他摆弄坏，专门藏起来的，但不知道早在第一天他拿钥匙的时候，余风清就瞧见了他整个“作案过程”。
这一块是住人区，一排坐落着别墅，外头零星有几个村子。
余风清就简简单单背上一个单反出门了。
越往山上走，空气便越发清冽起来。
单反相机握在手中，沉甸甸的，但余风清的心情十分轻松。
山风掠过，带着松针和泥土的淡淡气息，将城市里带来的浊气涤荡干净。
余风清满眼都倒映着这舒心的画面，深刻理解他父亲每天傍晚才回来也是有原因的。
住宅区靠近的林子不深，疏朗有致，阳光得以大大方方地筛落下来，在长满青苔的碎石小径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点。
透过取景器看出去，世界被框成一幅幅流动的画，最后却定格在方方正正的照片中。
镜头推到远处，对焦在那一排依山势而建的别墅上，白墙红瓦，在苍翠的背景下显得格外醒目而宁静，余风清数了数，在倒数第四个那找到了眼熟的一栋。
是他们现在租住的房子。
余风清继续往前走，那台被父亲视为珍宝的单反不知存了多少废片，机身都微微发烫。
一个下午余风清都沉浸在大自然里，回到家时已临近傍晚，暑期的太阳毒，他身上的衣服都快湿的成半透明的了。
路过邻居家时，隔着铁门似乎能听到几乎不停歇的咒骂声，余风清无意偷窥人家隐私。
但紧接着一件玻璃质地的东西被砸到了门口附近，玻璃片摔的到处都是，他下意识看过去了一眼。
“你就不能争气点，那个小贱人的儿子撒撒娇谢远就专门买了一栋楼给他，你呢？摆着一副死人脸给谁看！”
“要不是你，我早就进谢家的门了！”
“全都是你毁的！你给我滚！”女人的嗓音尖利，她的对面站着一个身形单薄的少年。
男生低着头，站在原地，也不反驳，像是对这般情况习以为常。
只除了差点被玻璃瓶砸到时微微躲开了点，几无反应。
家丑不可外扬的这个道理都懂，等余风清渐渐走远，直进家门，那声音才终于从耳边消失。
在冰箱里扒拉了几下，随便拿几个鸡蛋做了份蛋炒饭应付后，想起院子里有把躺椅，便准备躺院子里看星星，算是消食的一种方式了，提前适应下老年人般的生活。
谁知一出来，星星没看着，先看着一个陌生又不那么陌生的少年躺在了他该躺的位置。
“弟弟，你是不是有点过分自来熟了啊？”
目光停留在少年额角的一片淤青以及右脸上的巴掌印一瞬随即转移视线，余风清玩笑的口吻搭讪道。
少年没回话，余风清又实在无聊的很，也不计较这人“私闯民宅”又加“不理人”的罪名，好心的从屋里背了把椅子出来，就坐在少年身边。
“你叫什么名字？”
“……”
“怎么不说话呢还，你信不信我现在报警把你抓走，翻墙闯进别人的屋子——”
“谢。”少年言简意赅。
刘海过长的贴在眼前，再加上他可以称得上是“毁容”的形象，脸侧巴掌印那块随着时间的延长已经开始红肿，截止到现在两人第二次见面，余风清压根不知道这少年具体长啥样。
“小谢，你为什么总是翻墙进来？”
“没地方去。”
余风清脑海里刚才遇到的画面一闪而过，知晓少年这是被赶出来了，上次估计也是。
他微微叹了口气，也不好对别人的家事评判什么，只问道：“那你今晚睡哪里呢？”
余风清心下想，这少年也挺可怜的，就让他睡沙发吧。
没错，睡沙发。
他自己今天爬山累得半死不活，回家好好吃完饭家里还闯进一个陌生人，尽管对方很可怜，但他没有做什么老好人的爱好。
别看是别墅，但其实真正能住人的只有两间卧室，其他房间要么是杂物间，要么就是工作间，他总不可能把自己父亲赶去睡沙发吧。
少年果然没有回答，薄唇微抿。
可怜样。
余风清选择稍微客气下：“今晚跟我一起睡吧，家里只有两张床，一张我爸，一张睡我们两绰绰有余。”
看男生的模样大概十六十七岁，正是少年人爱面子的年纪，估计不会好意思麻烦别人，会主动提及自己可以睡沙发，余风清带着这样的想法开口了。
“如果不好意思的话，也可以睡沙发——”
于是，余风清的房间迎来了一位“很好意思”的客人。
这个客人还有点奇怪，从进门起，像是比他这个主人还要了解屋子的构造，一路上楼直达目的地，躺在床上似乎还嫌他上床动作慢，灯光刺眼怎么还不关灯。
倒反天罡。
俗话说请神容易送神难，自己请进来的人，余风清没话说，只好赶紧洗漱也躺床上去。
只可惜先前说的什么“睡两个人都绰绰有余”的床，现在仅仅只是一个翻身就会蹭到另一个人的手臂。
余风清适应了好一会，最终在一下午爬山的疲惫中很快睡去，没管床的另一边，少年人依旧紧绷不放松的身体。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几天，原本余风清也以为只是借宿一晚，但亲眼见过少年被扫帚赶出来，背上又多了几道淤青，就再没提过让少年回家的话了。
反正他待在这里也无聊，跟少年说话还能找找乐子。
余卓宾也是少年住在这的第四天早晨才发现家里多了个人。
没办法，谁当他早出晚归，两人的相处时间时常错过，有时连余风清也不知道怎么联系上他。
这天早上，余卓宾照例准备去厨房烤几片吐司，却发现小小的空间里，站着一位跟他差不多高的人。
大清早的，他以为自己做梦了呢。
直到少年转过身端了两碗面出来，并礼貌说了句：“叔叔好。”
余卓宾这才认出来，这是隔壁家的孩子。
“这几天我没回家，家里的饭都是你做的？”
余卓宾回想起这几天发现冰箱里多了很多菜，他当时还在心里感叹自己家儿子终于勤快了。
少年点了点头，他脸上的伤还没好，昨日回家不知又被怎样对待，脸上贴着纱布，这下好了，不用刘海也没人看得清他的脸。
“嘿，这小子，怎么一点待客之道都没有！我等会好好说说他。”
余卓宾骂咧几句，随后又不经意的开口。
“小谢啊，你就把这当自己家住，你妈妈那边，哎……我们做家长的也不好说什么，反正你不要不好意思，在叔叔家住的开心就行！”
他在这待久了，每天出去也会和别人打交道，隔壁这一屋的事在整座山上都闹得大，谢家这小孩，从小到大怎么过来的，大家都有目共睹，他光听着都心疼，此刻眼里流露点心疼，便拍了拍少年的肩。
随后，在少年抢着要去洗碗时间的空隙里，余卓宾三步跨两步的迈上楼，把余风清从被子拖出来交代了几句，便急匆匆的又出门了。
这一住，便是一整个盛夏，而余风清也终于得知了少年的全名：谢思近。
这天，余风清躺在沙发上看电视，谢思近就坐在他旁边剥橘子，剥完了自己吃了几瓣剩下的全都给了余风清。
余风清似乎也对这种被伺候的行为表示很适应，悠哉的享受着服务，甚至得寸进尺的说自己还想吃苹果。
而少年，在听到他的话后，手听话的转向水果盘上的苹果，拿起刀小心的削皮。
屋内，电视里传来综艺搞笑不断的声响，沙发上两个人挨着很近，时不时讨论一下电视里的画面，余风清张嘴接过喂到口边的水果，气氛温馨。
倏然。
“近近，你在这里对吗？”大厅的窗门全部是打开的，因此铁门那传来的动静格外清晰。
是谢思近的妈妈。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回忆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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