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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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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六七点,夜深了。
游行睡醒后起来去泡咖啡醒神,却怎么也找不到自己的速溶咖啡包。
夜幕是恋人般暧昧的深蓝色。
游行站到窗前,莫名看楼下。
玻璃窗的倒影成为游行眼底的点缀。
游行出了会儿神,想了想,又去拿手机,他看到凌濛给他发消息。
游行挑重点读了,凌濛说迟匣好像发现我们开的是皮包公司了,这会儿说答应入股又不干了。
凌濛担心说,我的身份是不是被发现了?
游行也在想这个问题,他发消息给凌濛说可以缓缓,不急,事情会水落石出的,你小叔叔一定能沉冤昭雪。
凌濛泄气,讲如果不是看在你是舒遇弟弟的份上,我真不能信你,你胆子真的大啊,跟你叔叔直面杠?
游行略略沉思。
过了片刻,最终还是把这个烂摊子交给了舒遇,他主动打电话。
其实就像是容倾说的,他该消停点吗?
可自己的确,又太过激进?
游行想不清楚这个问题。
他不否认,舒遇说的是对的,可难道事实的真相就不能够昭白天下吗?
那些个人,逍遥法外,他凭什么要让位?
他才不要!
游行打算关手机,舒遇却道:“小阿行,要哥哥怎么帮你?”
游行猜他好哥哥是不是去做舒遇工作了。
他把人从黑名单放出来,这会儿手啪啪打字:“你上个吊。”
小鱼:哥帅吗?
游行:帅。
小鱼:你这话怕是违心啊,我看你就是个小色鬼。
游行:……
小鱼:容倾颜好智商高,你不能光长得好看啊,小哥哥,容倾跟我打听起你,我还真是奇怪,他居然喜欢你这款……
小鱼:学校都独来独往,你怎么钓的?
游行:你底都掀了!!我说什么?!
游行:就这么在一起啊,我假装喝醉酒,把人摁住了,跟他说喜欢他,结果他也喝醉酒,也把我摁住了。我们躺床上睡觉,第二天没说什么就在一起了,就这样啊……
小鱼:哦!我想起来了!是在我的公寓!这么说我还是个大红娘?
游行觉得跟舒遇说话好没劲。
跟人聊了会儿天,又拉黑了。
游行放手机,恍惚间想起什么,他记起容倾好像说过他穿裙子?
游行再度沉思,想了想,突然飞速去到购物网站下单买了一套学生制服百褶裙。
不是为什么,只是希望容倾开心。
游行此刻露出迷茫的神情。他先去浴室洗了个澡,再把视频软件刷了一遍,从微博刷到抖音。又看了眼窗外对面的巨塔亮起的灯光。实在是没办法了,又起来把被子叠好,去沙发上蜷起。但屁股就跟长钉子似的,他怎么也坐不住……
游行去浴室,拆一次性塑料洗漱包,拂了一把镜面的水汽。
这还不够……游行还寻思着,叫个外卖什么的。
叮咚。
门铃声响起!
“悠悠跑腿!”快递员咚咚咚敲门。
游行腾一声站起来,绊倒桌子。这会儿容倾从浴室里出来,他拿着手机,一动不动地凝神看着摔地的游行,容倾右手放下擦头发的帕子,问:“摔疼没有?”
游行觉得容倾说话挺低沉的。
也不是低沉,就是他很心虚!
眼看着容倾要去开门,游行哒哒哒踩拖鞋抢到他面前,拦住他,弄得容倾垂眸看他,随即眯起了眼。
容倾摸游行的脖子,掌住他:“我看看。”
游行:“……”
他对上容倾审视的眼神,临危不惧,“不是说好不打探各自隐私,我买了该买的东西,你不准么?”
容倾干脆利落,把门锁上了。
“……”游行听快递员说:“女士,你的衣服我给你放在这里了!麻烦点击好评!”
容倾手放到游行脖子上,继续滑动,解释道:“是不是送错地方了?”
游行暗叹,拨开他的手,找个理由,平淡拂了下容倾手上的水珠,指尖搔刮掌心,“不接电话?”
容倾倏地甩开自己的手!
游行挑眉,眼看着容倾走到客厅的沙发处坐起,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心道这人就是不经逗,不过他跟凌雾谈什么??
谈这么久??
游行心刺毛,瞥了眼姓容的。
他板着脸打开门……
快递员其实还站在房间外守候,他扫了眼面容沉冰覆雪的少年,还以为走错地方了。
他好奇问,哎,这不是女孩子穿的衣服吗?你给女朋友买??
游行扫了钱,多给了五十块跑腿费,扫完就漠然锁门了。
游行沉着脸进去浴室,随手拎起。
他刚想找剪刀或者钥匙串,哪知道,什么都没有??
但游行口渴,他知道容倾在洗漱台的右手侧台子上放了保温杯。
他打开容倾最近两天常喂他喝水的杯子,便自作主张尝了口。
不喝不要紧,刚喝下去游行咳咳了几声。
不是,芥末味的饮料??
咋不喝崂山白花蛇草水??
过了片刻,咚咚地敲门声响起。
容倾说:“又搞什么幺蛾子?”
游行:“我洗澡,呛到了。”
游行漱了口,走进了浴室。
此时此刻,容倾站到浴室门外,凌雾正跟他说话。
似乎是喝醉了。
凌雾说:“妈的,这姓迟的,怎么还不去死?”
“我家,我家家破人亡!都是这姓游的,姓迟的,造成的——!!”
凌雾刚给他说了个消息。
下午四五点的时候,校长迟匣带着学校里的几个保安突然把他的办公室给撬了。
谢淮问起校长为什么要这样做。
迟匣说是抓贼,万一没抓到,学校岂不是亏大发?
迟匣进去守门,保安把他的办公室的柜子给打乱,踢翻,还说:“小心点,这是会长办公室,不是耍流氓的地方!”
可保安没听。
当凌雾去到迟匣面前说:“校长,洛南市的学生会是独立于校董事会的,您无权干涉风纪委员的调查跟所作所为,我封锁游姝上吊的杂物间,这是为了后续的调查做考虑。”
迟匣说:“我就是为了学校的长远发展才必须专注到每个角落。当初游总建校,推举学生会独立于我们校董会办公室,这是为了你们好。我也不会干涉你们的存在,只是日防夜防,也防不住贼啊……”
“凌雾,你吃着校董会给你发的奖学金,难道连你小叔叔都忘记了吗?”
凌雾原封不动地把话说给了容倾听,容倾则一直在沉思问题。
不对,这个问题,不对。
其实呢,他也是游痕资助的受益者。
更是因为学习成绩还可以,游痕直接写推荐信送他出国留学了。
他跟自己父亲容淮南,也是很好的朋友。
容倾把音量调到最低档,问道:“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凌雾嗤笑:“他妈的,你根本没听我说话,是不是?”
容倾:“其实你做得很正确,我支持你的决定。”
容倾挂断电话,合上手机,刚抬眸,便看到游行长腿一伸,他穿起百褶裙,悠悠荡荡,转了个圈。
“……”
容倾:“……??”
他拧起眉,眼底都是风暴。
游行没听到屋外声音,猜想容倾应当是出去扔垃圾了或者是买饭去了。
哪知!
“……??”游行大步流星,凑过去,揽住容倾的上半身,压着他往沙发坠,右手顺势往容倾的后腰垫了个抱枕,微笑笑起对容倾说:“啊,好看吗?”
空气该死地,死寂般的沉默。
几秒后。
容倾望了眼游行,心想这人还真是讲一出是一出。
言出必行,雷厉风行。
他提了一嘴,马上就实现了一样。
容倾没由来,拿手环住了游行的腰,出神一瞬。又拿手指比划了下游行的腰围,说了句:“怎么突然想穿裙子?”
游行怕痒,要起来。
容倾牢牢箍着他。
“好看吗?小哥哥?”
游行刚说完,容倾左手便制住了游行一双手。
游行皱眉,挣扎了下,说话声有隐隐的烦躁,“你松开我!”
容倾右手拿过沙发旁的塑料袋,沉声道:“把裙子脱了,我给你涂药。”
游行觉得他语气说得一本正经,根本听不出一丝孟浪,他也不觉得羞耻亦或者如何。
喜欢一个人就奉献自己的一切,对于他来说,很正常。
况且,容倾是他非常依恋的人。
游行也大大方方,说了句:“你给我,我自己涂就好,你转过去。”
容倾直接动手,手掌碰到了游行大腿内侧的伤。
游行转过头,目光与他对视。
气氛粘稠到拉起丝。
游行低头看了眼容倾好看修长的手,它正……
容倾深吸一口气,“我刚去药店买的,清凉款。”
游行嗓音有些哑,“多少钱,我会买些其他的。”
他腰动弹了一下,眼瞧着容倾旋紧盖子,缩回了手。
游行本来双手抱胸,此刻一把摁住容倾的右手,问:“迟匣做了什么?”
游行离开容倾的禁锢,盘腿跟容倾面对面相坐。
他身体……紧绷得很……
容倾左手拉过他的脚踝,往自己这边来,才道:“凌雾说凌濛的身份被发现了……你背后的那家公司能这么快被查出来什么身份,其实我也很好奇……”
“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游溯跟迟匣来往密切,他知道我跟你关系匪浅,说不定这一次迟匣是去我办公室找他要的东西,包括印章,合同什么的。”
容倾摘掉自己的手表,跟随其他什么东西往外一扔。
游行跨坐在他身上,如藤蔓一般缠住他,容倾嗅了下游行鼻尖的沐浴露香,又好奇问:“你喝我的饮料做什么?”
游行听着,眉头拧起,眼睛往下瞟了眼。
他看到了百褶裙的弧度。
游行手捏住容倾肩膀,问道:“不好喝。”
“你怎么不去死!”游行惊呼一声。
容倾扯开嘴笑,他狠掼了一把游行的腰,问道:“为什么这么做?我让你这么做了吗?”
他的手,顺着游行的腿往上,拉下了百褶裙的裙角。
游行手勾住他脖子,整个人贴紧他。
他感觉自己被骂了,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不是因为容倾不喜欢他,而是……
游行难耐地咬住唇,在他耳边低诉:“我只想求一个真相,难道也不可以?”
“你们,为什么都阻止我?”游行猜想是容倾或者舒遇出手了,他无奈,唇瓣咬得发白,腰扭了下,说:“哥哥……你说啊,难道不可以吗?”
容倾觉得他的确是个宝宝。
他无不担忧地表示,“但事实的真相是,我跟你大哥,都很爱你,我们怕你出事……”
“如果你父母站在这里,看到你如此冒进……赌上你们的全部家当,他们会开心吗?”容倾拉开百褶裙拉链,碰了上去。
游行感觉自己被一捧带点刺的玫瑰花扎了心脏。
此时此刻,容倾手放到了游行腰上,他头靠近游行,鼻尖碰上他的。吻轻落在游行嘴角,蝴蝶蹁跹似的降下。
容倾腰腹与游行相贴,连一张纸都放不进去。
荆棘生长出玫瑰花,但玫瑰花一瞬枯萎。
游行湿润的黑睫毛缀着几滴泪,滚烫的泪珠子滴到容倾嘴角。
容倾尝了下,是苦涩又带有咸味的。
游行看容倾,手紧紧绕着他,腰也扭起。
一切如水波似的幻境。
游行说:“你……你……你凭什么这么跟我说?凭什么?”
容倾好像带着某种尖锐的刺,戳穿了他的伪装,他感觉自己被容倾看穿了。
他的痕迹留在他的身体里。
游行无法言说失去父母那一天,他的心有多寒冷。
“谁、谁还不是父母的心肝宝贝?”游行锤容倾肩膀:“那你呢,可怜虫,装货,除了我,没有谁比我更爱你,更把你放在心上……疼……”
可此刻,心火燎原。
容倾捞起他,站起身,他怜爱地亲亲他的嘴角。
这个吻,像是一片柔软的水中青荇。
游行的话同样带刺而直白。
他说得对。
非常对。
容倾手托着游行的膝盖弯,游行小腿垂下。
当游行身体碰到床面,容倾看着游行的眼睛,目光如炬,令游行迷妄不已。
容倾贴在他耳边道:“乖崽,要不要继续?”
游行回神,他一瞬愣神。
两个人目光对视的瞬间,游行下巴还是被捏住了。
容倾说:“你可以对我提任何你想要做的事,包括求欢,包括一切。”
“但这个世界上……”容倾自己都说不出口下一句话。
因为太虚伪了。
他才是需要游行存在他身边,围绕着他转的人。
他是他的珍宝。
按理来说,不应该进展这么快。
至少,不应该是现在这样。
容倾亲他,控制呼吸:“宝宝,你说,为什么要继续?”
游行眉眼生长出缱绻,动了动眉,他揪着容倾的头发,狠揪了会儿,又松开,骂道:“你怀疑我爱你吗?!你怀疑!我喜欢你?!”
“妈的,你行不行啊?”
游行气煞,推开容倾,脾气往烦躁了发挥:“我懂了,你就不是个男人。”
容倾没退,盯游行,带点煞气:“我不想伤害你,有错吗?”
游行周遭凌乱。
他掐住容倾脖子,厉声:“你的存在,是伤害我?那我喜欢你做什么?我找气受啊?!”
容倾固执:“我——”
“你不负责?”游行眯起眼,“你不会——”
那两个字还未说出口,容倾撕咬住游行的嘴唇,堵住他喋喋不休的嘴。
某一种无法言说的暧昧哭腔声持续了很久。游行觉得自己理应当得偿所愿,但两个人的亲密接触中,他却想容倾像虚晃的一阵烟,吹一吹就要散。他不懂他的愁肠百结之处,也不懂,为何犹如天神的哥哥,会这般的古董。明明都是在国外待着的人,难道也这么死板?
但不管怎么说,他的确睡到了容倾,把如花一般的容倾给糟蹋了。
容倾直到晚上十二点才堪堪清醒,他扫了眼游行后,心中悚然一惊,马上买退烧药跟抱人去洗澡。游行死活都缠着他,他脸贴在容倾的掌心,问说:“哥哥,你……你不喜欢我喜欢你吗?”
容倾抱住他,找了根烟抽。
白色寥寥烟雾升起,容倾先捏过了游行的下巴,亲上去。
游行推开,轻轻地抱怨:“疼……”
容倾说:“没有,我喜欢你。”
“但我不喜欢别人喜欢我,因为我不值得别人喜欢,”容倾隔着被子抱住他,问道:“疼吗?”
游行摇摇头:“可除了我,容叔叔也喜欢你的……我哥哥也喜欢你……”
游行脸贴脸,声音沉了:“哦,我陪你回去。”
容倾心道这人真的懂他,他拿了保温杯小心翼翼给游行喝温水,又说:“抱歉,我很珍惜你,可我又控制不住自己。”
容倾似乎是悟到什么,他摸着游行的脖子,说:“不要做这种事来对我好……”
“我的话,不是言出必行……”
“你来了我身边,我不那么难过了。”
“我很喜欢你依赖我。”容倾认真思考,又说:“我还是挺喜欢你穿裙子的。”
游行看自己小心思被戳破,撇开头:“哼,我搞情趣。”
他想,似乎不是糟蹋对方?
该说,是被保护着?
游行蹭了蹭他的颈窝,“你对我这么好啊?”
容倾看看屋外,道:“嗯。”
似乎,什么不同了。
“等会儿去我家,柳夏拜托你了。”容倾捏着游行的一丝碎发,“我讨厌她!非常讨厌!”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