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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剪玉(七) 十死无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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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山,琼花宴开宴已有一月,炼丹、炼器各项早已决出魁首,武斗已至尾声,虽三甲尚无着落,可主榜前十、副榜前二十已落定人选。
地下彩庄照常人头涌动,来来往往得用挤的,没比半山腰那块石壁前的人少多少。
“欸,又输了!我、我这运道!真是气煞人也!”
“莫要嚎了!这里又有几个人料到了呢!输者大半,你我不过是沧海一粟,输得多的还要多呢!”
“那小子从哪儿冒出来的,不过百岁怎么招数如此老辣!”
“道友这话说的,他可是实打实从玉虚峰出来的,便是剑尊懒得教导,他那师兄也不是个善茬!”
……
连着一个月,地下彩楼哭的人多,笑的人少,钟慎譬如一匹万里驹,自雪峰上一路猛冲下来,哒哒马蹄把一干胆大心也大,只晓得墙头草似的下注的修士踩得心肝儿碎,钱兜稀巴烂,一个个悔之不及。
不过却也还是有赢家的。
管事的瞥见一个熟悉身影,心头一激灵,立时迎了上去,将那人领到了更深处的秘阁里。确认身份后,他打开一处机关,铺满整张桌子又堆成尖的中品灵石顿时出现,耀耀灵光硬生生将整个秘阁照出了仙家楼阁的氛围,“收到道友消息后,我们立时便准备好了,还请道友再行清点一遍。”
三月雨神识一扫,满意地点点头,却没有立刻收起,管事知道这是还要继续下注的意思,于是道:“道友这次可还押钟慎么?”
闻言,他脸上难得显出几分迟疑,许久才摇摇头,“这次押副榜黄时雨和阿钦,只押一半灵石。”
管事先是因这人的踌躇一愣,而后又是被他下注副榜之举惊得瞪大了眼。此人年纪虽轻,可下注之时一向干脆利落,便是先前最凶险的对上谢衔青的那一次,也没有一丝犹疑,挥挥袖便押了八千中品灵石。
而结果一如既往——将近三万中品灵石!
可副榜?一半灵石?
虽说钟慎今日的对手确实十分了得,可一颗灵石也不押,实在不对劲。再者,此人先前可从未下注副榜,况且他下注的对象……管事喉头微动,似是想到了什么,立刻陪笑道:“好好好,明白!敢问道友可还是明日这时候来取?”
三月雨再度摇头,收起一半灵石道:“比试一结束我便来取。”
望着这人远去的身影,管事心中一松,背后衣衫已被冷汗浸透,方才闪耀逼人的灵光倒如催命符一般。
这人押到如今从无失手,如今一反常态,说不定……唔,不对,钟慎如今赔率已然上升了不少,今日这场几成五五之数,许是嫌赚得不够多!
两个时辰后,今日云台第一场开始。
三月雨来得晚,好在早已托人占了一个视野上佳的位子,一到便发现周遭尽是数得上名号的人物,一半是钟慎先前的对手,另一半是温世宜先前的对手。
而云台上却只有一个人。
朱衣玉冠,嘴角含笑,气度潇洒,气息深沉,俨然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样。
修为高,长得好,家世更好,不管此战是输是赢,都能成就一番美名。三月雨如是断定。这么一想,他又有些唏嘘——三都山怎么运气这么好,没了一个温麟,便有一个温琢玉,如今还多了一个温世宜,还真是代代有英才,旁的家族怎么就没这么好的运气呢!
“怎么还没来,不会出事了吧?”旁边有人嘀咕道。
三月雨扭头看去,却是桃花谷叶栩,钟慎上上一场的对手。
“若是有人敢下手,我第一个宰了他们!”这回又是老熟人。
再往边上看去,谢衔青、贺循、周静……三月雨骤然缩回了头,专心盯着云台上。
一直就这么干等着显然也不是办法,按照琼花宴比试的规矩,若午时还未至云台,便算是不战而降,输了。三月雨不禁有些发急。
好在钟慎只来迟了一点,甚至没到台下议论纷纷时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台上。
这一步走得朴实无华,并不好看,亦不十分潇洒,但似乎自带一股韵味,他忽然想到了一个人,一个曾经在北洲昙花一现的无名修士。细雨门的情报里说,北洲修士给那人取了一个北洲语名字,意为冰雪怪物。
算算那人出现的时间,正是钟慎在玉虚峰上闭关的那十来年。
“玉虚峰。”谢衔青呢喃着,一眼不错地盯着云台上飘忽的两片影子,心中渐渐升起一股激昂战意——太清三十三峰,玉虚峰最高,若非阴差阳错,她也是要上玉虚峰试一试的!
眨眼间,两人已经斗了数十回合,重明心诀的灼烈火气和森冷寒气制造出大团大团的云雾,将本就战成了两道幻影的两人遮掩得更加难分难辨。
黄时雨眯着眼看了一阵,转头问道:“阿钦,你看清楚了么?”
“似乎是,钟兄更胜一筹,”阿钦两条浓而黑的眉毛拧成了麻花,很纠结,“唔,不好说,温道友像是还有余力。”
黄时雨稍松了口气,心头仍吊着,颇为紧张地盯着云台,重明鸟虚影和森寒剑光耀得眼花缭乱的,“还好,温家家大业大,法器多着呢,怎么说也能撑一阵。阿钦你怎么眼神儿这么好啊?”
阿钦挠了挠头,“可能是天生的吧,族里每个人眼神都很好。对了师兄,你怎么这么紧张?你认识这两人么?”
黄时雨干笑两声,没好意思说自己其实偷摸着给钟慎压了几块灵石。
说话间,一只重明鸟从云台上冲天而起,纤毫毕现,振翅之间连云台都有所震动!而下一刻,剑光如飞虹,裹挟着万古风雪横贯中天,瞬间便刺入重明鸟,只听一声泣血哀鸣,那笼罩了整个云台的金鸟便散作满天火星,倒像是下了一场火雨。
“好厉害!”阿钦眼睛一亮,啪啪啪鼓起掌来。
黄时雨亦是看得到抽一口凉气,一下看不起副榜云台上那些小风小浪了。
要知道,云台可是请炼器大师定制,以金精白玉锻造,镌刻了九百多道禁制的天阶法器,若无千钧之力是绝对无法撼动的!
不等黄时雨的高兴劲儿多持续片刻,云台上又起一道冲天焰光。金灿灿的,似是掺进了无数金箔,又像是撷取了初生朝辉加以锤炼,极是好看。云层里微微骚动,看台却是沸腾了起来。
“重明火!?”
三月雨听见边上有一个声音如此说,而他自己紧握的双拳立时松了下来——消息无误。
这一场,胜负难料。
“重明火?”阿钦茫然地重复了一遍,“他炼器?还是炼丹?”
黄时雨呆了,“据说重明心诀练到极深处,丹田中会自生火焰,这便是重明火,其性与上古荒兽重明鸟口中火焰类似,极克邪魔。”
阿钦哦了一声,心想钟兄又不是邪魔,重明火最多就是个厉害的异宝。正要继续,他心中忽的一动,只觉云层中像是有什么极恐怖的存在动了。
一息之前,面对铺天盖地,似乎能将天穹也烧穿的灿金火焰,钟慎只是抬起剑,平静地划出一道弧,正是玉虚剑法第二十三式雾拦江。
然而剑招到一半,旁里却横出一剑,这一剑来得极巧妙,极刁钻,杀气亦是极重,若是不避,定然是身首异处,若是避了,却要硬生生收势,自伤八百,刹那间,长剑滑过一个微妙的角度,一式并未记载在玉虚剑法中的剑招行云流水般接了上去。
宛若天成,似乎本该如此。
云层里有人豁然起身,失声喊出了一个名字:“垂云剑法!?”
遮云蔽日的重明火霎时退了半边天,露出其下一张惨白的脸,唇角还带着一丝血。温世宜似乎没料到如此变招,应对得十分狼狈,然而钟慎却也没有乘胜追击,提剑停在了原地。
“怎么了?这是钟慎赢了?”
“不、不对吧,该是平手吧?”
“哪儿来的平手?钟道友分明是给了姓温的一个面子,让他自己下台!”
……
看台上已经热闹了起来,一道道视线不停在云台上滑过,或狐疑,或茫然,或震惊,或骇然。重明火来得突然,但凡长了眼都看得见,而那道剑光却颇为隐秘,看客们不过眨了眨眼,局势便反转,一时间说什么都都有。
众说纷纭中,黄时雨陡然变了神色,一只手紧紧抓住了阿钦手臂。
“师兄,你怎么了?”
黄时雨没有回答,强迫性地回忆着自己曾经在太易宗后山绝壁见到的剑光——一模一样!
不知听谁说,三都山重明心诀极烈,而重明火更是火中极者,世间少有能与之抗衡者,唯有垂云汀江家的垂云剑诀极克制重明火。所以,大哥……
阿钦只见黄时雨面色愈变愈难看,几息的功夫,竟像是看到了极恐怖的事物一样,正要发问,却听头顶上传来一道庄严的声音:“钟慎,你方才所用剑法是何?”
抬头看去,云台上陡然多了一人,一身霁青长袍,峨冠博带,袖口绣着一只半个巴掌大的金红鲤鱼,很是显眼。
阿钦一呆,没认出来,只听周围修士惊愕而不解地念叨着“静泊奚家”。以及,手臂好痛,原来师兄的力气还是很大的。
台上,钟慎并没有回答,平静的眼神落到温世宜身上,忽而怔愣了一瞬,变得有些复杂,“温兄,你一开始接近我,就是为了方才那一刻么?”
云台上寂静无声,连风声都消弭。
云层里又落下一位修士,这一回是太清宗凌华峰主,语气比方才严厉了不少,“钟慎,你方才的剑法从何而来!?”
看台很快安静,三月雨只觉心跳到了嗓子眼儿,不得不狠掐自己一把才保持冷静。如果说两人势均力敌的局面还在意料之中,眼下可全然是意料之外。心跳声中,他只听钟慎冷冷地吐出六个字:“江家垂云剑法。”
霎时人声鼎沸!
一片哗然中,又有大能从云层中落下。这一回却是三都山长老,声音比方才那位温和了不少,“钟小友,我只问你一句话,你与那魔头有何干系?”
这回,连阿钦都皱起了眉——这人语气好听,内容却很是不怀好意,直接就定了那劳什子剑法是从魔头手里得来的!
“阿钦,我们走吧,”黄时雨忽然道,“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万一等会儿打起来就遭了,我们去找李峰主。”说着,他就拉着阿钦往外围挤出去。
阿钦虽然不解,但他对台上热闹的兴趣还没有一盘子焦香流油的烤肉来得高,非但没拒绝还主动为师兄开了条道。
两人就这么一路急行军,冲回了暂居的仙筑,李青云正好不在。黄时雨脸色更白,急道:“快,快把那枚传讯玉简拿出来!”
南洲与东洲交界处,青山城,一灰袍修士迈进城内最大的酒楼,要了一间雅间。
酒菜上齐,禁制落下,撤去幻术,一根半尺长的玉简出现在了他手边。严文洲探入神识,又多了几条消息——琼花宴那头,黄时雨和阿钦双双挤进了琼花宴副榜前二十,太易宗那头,阿宁已经在着手闭关,准备突破元婴。
而杜衡……严文洲摩挲着光滑的玉简,似乎能从上面摸到那端端正正的一笔一划。
“春日迟迟,山间有雏鸟啼鸣,后山海棠开得很好,太玄峰上一切安好,宗内无事,不必急归。今日静泊奚家递帖,求问族中秘境如何修养,开价一斤千年水沉木,甚是吝啬,不应。”
……
这东西是陶乐赶制出来的法宝,唯一的用处便是通讯,只不过一旦双方隔得太远,消息接收便会有些延迟。按照这位炼器大师的估算,若是距离在三千里内,消息便是立即送达,若超过八千里,便会有一二日的延迟。
东洲与南洲相距万里,所以,严文洲现在接到的消息最早也是一天前的了。
然而若用飞鹤穿书,两洲之间至少得一旬,这点延迟已经微不可察了。
玉简内字字平实,字里行间却皆是绵绵情谊,严文洲不自觉笑了起来,眉目间的冷冽之气一下淡了许多。
他此番除了偃月城,还去找了两个人,结果颇为满意。若一切顺利,那太易宗便是他的长居之地,再过一段时间,东极道便与他再无瓜葛了。
两洲交界处的小城里,严文洲莫名在杂乱气息里中嗅到一缕春风花草香,海潮声一下远去,取而代之的是阵阵松涛。他心里一热,几乎要召出白鱼刀弹刀高歌,然而临走时谢渡那老贼鬼鬼祟祟的声音却响了起来——“你与他同床共枕这么久,想的到底是谁?”
严文洲手一抖,玉简在桌上磕出清脆一声。
太玄峰,正是春日好时节,触目所及是一片深深浅浅的绿,中间夹杂着三五点无名野花,耳边松涛阵阵,抬眼万里云海。
不见高阁楼台,亦无来往弟子,只一方大殿,一棵巨松,说野趣也好,说简朴也罢,总之并不像一个仙道宗门。
杨既明沿着山道一路登顶,见到的便是这样的画面。
然而在他见到从主殿中踏出的雪衣仙人后,这一切被全然推翻。
天道似乎格外钟爱他,天地造化都集中到了这一人身上,背后透出灿灿火光的大殿更衬得他像是从霞光中落入凡尘,望之便生敬仰之心。不需要其余矫饰,只需要这么一个人,这太玄峰便已然名副其实。
杨既明眯了眯眼,心中有了几分了然,难怪有人一见这人便被迷得神魂颠倒,如此样貌,再加上周身缭绕的那股诡异气息,确实能糊弄不少人——似妖而无妖邪之气,似人而活人生气又差了一截。
杜衡一步踏出主殿外,却并未和他打招呼,只淡淡扫了眼,便兀自在一旁石桌上坐下。
落子声很快响了起来,清脆,利落。
杨既明不以为意,踱步过去坐了下来,然而黑白两子已俱在杜衡之手,他只能看着偌大棋盘被一点点塞满,再无插手之处。
若是旁人,大抵心中已有三分怒意,可洗云峰主并非旁人,他是太清四洞虚中唯一一个出身二十九旁支中的洞虚,更是经营百年将洗云峰打成了三十三峰里最富裕的一峰。
他只是饶有兴味地看着,缓慢地推演着眼前棋局。
黑子平稳,白子刚猛,一炷香前,他推测该是黑子赢到最后,一炷香后,他改了主意,黑子虽看着有条不紊,但失之优柔寡断,白子应该能险胜。
一个落子,一个推演,就这么一直到了日落时分,棋局还剩巴掌大的一小片。
杜衡停了手,眼神头一次长久停在了对面的太清修士身上,平静道:“杨峰主此番前来,是来杀我的。”
杨既明意外地挑了挑眉,含笑点头,“是也。杜宗主自己算到了?”顿了顿,他又道:“杜宗主可曾算出今日可有死里逃生之法?”
“十死无生。”杜衡的眼神仍然无波无澜,宁静得像深潭底的一块磐石,似乎此时此刻对面并不是一位对自己有杀意的洞虚大能,说的也不是生死大事,而只是棋局上二三子。
杨既明一下大笑,笑声朗朗,眉目舒朗,乍一看,颇似好友相约手谈一局之景,“杜宗主就不好奇我为何要来杀你么?”
杜衡并不作答,挥袖在棋盘上落下数道禁制固定住棋子,才继续道:“死卦自是无解,可杨峰主不知,我太易宗有一条宗训……”他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极美好的事情,露出一个极淡的笑道:“事在人为。”
话刚开了个头,杨既明便背后寒毛倒竖,正要动作却已经半点动弹不得了,下一刻,眼中倏然升起一团辉光,柔柔的,并不十分明亮,可气息却极为古朴,也极为熟悉。
“未明镜!?”
杜衡已然起身,双目微阖,双手缓缓抬起,像是抬起一个有千钧之重的物体一样,这模样是极好看的,山风荡开他袍袖,银发如飘雪流泻。
然而杨既明已惊愕至极,眼中满是难以置信。随着那人飘逸的动作,沉重、不可抗拒的威压落到了他身上。
轻微的哔啵声连绵不绝,在耳边响得如同珠玉落盘,杨既明知道这是骨骼爆裂的声响,接下去,便是丹田,而周身很快炸开的一道道灵气也证实了这一点。
在此之前,他从来不知道未明镜居然能有如此威能!
而且,以太易宗与太清宗的距离,如此催动未明镜定然会引动太清宗内的未明镜碎片!
杨既明不可置信地看向杜衡——他疯了!
“我不过合体修为,自然比不得杨峰主在洞虚潜修多年,只好借助外物了。”杜衡神情平淡,灵气滚滚而出,面色在未明镜辉光下愈发通透。
这是要拉一个垫背的一起死!杨既明又惊又怒,只觉经脉在飞一般寸寸断裂,立时断喝一声道:“温道友,还不助我!”
话音落下,杜衡猛然望向西方——煌煌斜晖中赫然多了一人!
朱衣烈烈,本是极显眼的,然而那人隐于晚霞,气息融于天地,似乎只是一只偶然滑过的飞鸟,一错眼就会消失。
“三都山左大供奉?”杜衡瞳孔一缩,未明镜顿时出现了一丝破绽,让杨既明挣脱了出来。
眨眼的功夫,那人已落到眼前,朝杜衡极有风度地点了点头,道:“你果然是温琢玉。我久不至人间,认得我的人寥寥无几,除了温家那几个不孝子,便数他了。”
杜衡不置可否,眼神缓缓滑过两人——一个洗云峰峰主,一个三都山大供奉,两个洞虚杀自己一个合体,真是慎重之至。
杨既明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兼之有未明镜前车之鉴在前,一点不敢大意,眼中一厉立时便要先下手为强。
却听那轻柔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昨日有一道强横气息离开太清宗往琼山方向而去,该是他吧?”
左大供奉点头,“没错,琼花宴有变,他自顾不暇,救不了你了。”
杜衡倒没有这意思,闻言只一哂,“难怪。”
难怪什么?
自然是嘲讽二人胆小如鼠,只敢行调虎离山之计,凭境界之差对杜衡下手!
炼虚期修士全力以赴时已可断山截流,几有改天换地之能,更别提合体,乃至洞虚期了。可到了这阶段,生死往往也只是一瞬间的事,胜负则会更快决出。
两片未明镜自然是不够的,但若再加上一个,而目标只是一个人呢?
柔和辉光升起的同时,杨既明便全然放弃攻击,一切手段只用于维护自己,可杜衡眼神却掠过了他,径直落到了三都山大供奉身上。与此同时,主殿内又飘然迈出一人,衣带当风,描金绘彩,瞬间便拔高成数丈巨物,一掌向三都山大供奉落下!
两道碎镜声,一声天雷,一片消散的火光,还有,裹挟着灵力,霍然卷起的长风。
烈烈朱衣如幻影般消失在眼前,从头到尾连一炷香的时间都没有。
杨既明不可置信——三都山大供奉,身陨了?!
不,不对!
他霎时扭头,目眦欲裂!
千里外,严文洲接住从怀中掉出来的黑白纸鹤,莫名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