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双向奔赴 ...
-
沈昭明集中意识，想象谢临的样子，想象通道另一端的世界。
白色墙壁开始波动，像水面投入石子，泛起涟漪。
涟漪中央逐渐浮现画面：一片废墟，灰色的天空，还有……谢临半透明的身影。
画面很不稳定，时断时续，但沈昭明能确认那就是谢临。
他正跟着一个女性投影走进一栋建筑，表情严肃，眉头微皱。
【还活着。】沈昭明松了口气，【看起来没受伤。】
他想看得更清楚些，把意识再集中一点。
画面突然剧烈抖动，然后“啪”一声碎了，白色墙壁恢复原状。
同时系统警报响起：
【警告：管理员违规访问受限区域，扣除权限点数5点。累计违规三次将启动惩罚程序。】
沈昭明盯着墙壁，释然地笑了，【违规就违规吧。】
他在心里说，【至少知道谢临还活着。】
他重新打开工作清单，准备处理第38个异常。
在处理间隙，他抽空在操作界面做了写调整，调出了他偷偷改的程序。
程序很简单，就是向通道另一端的世界发送一小段稳定的能量流，模拟阳光照射的效果。
虽然不能改变环境修复废墟，但让有谢临在的地方稍微亮一点。
尽管沈昭明知道这是违规操作，被发现会被扣更多权限点数，也可能触发惩罚程序。
但他还是点了确认。
程序悄然启动，白色房间安静如常。
但沈昭明好像能看到在某个废墟世界的灰暗天空上，突然出现了一小片金色的光，像裂缝里漏下的阳光，温暖但不刺眼。
不知道谢临能不能看见。
核心塔比谢临想象的要完好。
那是一栋纯白色的建筑，矗立在废墟中央，表面流淌着淡蓝色的数据流，与周围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
在奔赴核心塔期间，女性投影向谢临自我介绍，她说自己叫艾拉。
一些人来到塔底，大门自动滑开，里面是宽敞的大厅，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控制台，屏幕上跳动着谢临熟悉的代码。
“这就是核心系统。”艾拉说，“但大部分功能都锁死了，只有基础维护程序还在运行。我们用它来维持避难所的能量供应，但能量快耗尽了。”
谢临走到控制台前。
界面确实很熟悉，和天衍的操作逻辑很像，看来高维生物用的都是同一套底层架构。
他调出系统日志，快速浏览。
最新的一条记录是三十年前：“观察项目终止。样本价值评估：低。执行遗弃程序，保留基础维护。”
再往前翻，他看到了父亲的名字。
谢远在五十年前访问过这个系统，留下了大量研究记录。最后一条记录是：“发现‘漏洞’，或许……有出路。”
谢临点开那条记录。
里面是一个复杂的算法模型，谢远在模拟一种可能性——如何利用系统漏洞，将废弃观察区的数据生命转移到安全区域。
可惜模型没完成，只做了一半。
谢远留下的注释写着：“需要一个能兼容两个系统的意识作为中转站的‘桥梁’。我的基因序列可以，但我老了，撑不住。或许……小临可以。”
谢临盯着屏幕，心跳漏了好几拍，就连手都在下意识的发抖。
【你爸早就计划好了。】林静的声音很轻，【他让你来，不只是为了逃生，还是为了救这些人。】
“可我怎么救？”谢临苦笑，一种虚无感自他心底而起。
“我现在连实体都没有，就是个数据投影。而且我身体里还塞着你们这么多人，再加这些避难所的居民……真的撑得住吗？”
艾拉突然说：“谢远先生说过，如果他的儿子来了，就给他看这个。”
她走到控制台另一侧，打开一个隐藏面板。
里面是个密封舱，舱内漂浮着一团流动的数据，目测应该是一个沉睡着的意识体。
“这是谢远先生留下的‘备份’。”艾拉轻声解释，“他说，如果有一天他儿子需要帮助，就激活这个备份。里面是他的一部分记忆和知识，或许……能帮到你。”
谢临看着那团数据，突然明白了父亲纸条上说的“礼物”是什么。
不是捷径，也不是答案，而是陪伴。
他伸手触碰密封舱，舱门随之打开，数据流缓缓飘出，融入他的意识。
几乎是同一时间，他听到了谢远的声音，不是记忆里含糊不清的声音，而是清晰的，就像在耳边：
“小临，如果你听到这个，说明你已经走到了最难的一步。爸爸没什么能帮你的，只能告诉你：别怕，你远比你自己想象的更强大。如果现在没有头绪，可以试着完成我的算法模型。”
声音消失，但一段信息留在了谢临的意识里，那是谢远还没有完成的那个算法模型，以及……一个坐标。
谢临用源数据解析了那个坐标，发现那不是“真实世界”的坐标，而是另一个观察区的坐标。
那个世界还在正常运行，资源丰富而且没有清理程序的世界。
【这是……】谢临消化着信息，【我们可以去这里？】
“需要中转站。”谢远的声音再次响起，是预留的录音，“需要一个意识作为桥梁，连接两个系统。你天生就是最合适的桥梁，但你需要一个‘锚点’，能在你穿越时稳定你意识不消散的锚点。”
录音停顿片刻，像是在思考：“我在天衍系统里留了这样一个锚点，但激活它需要两个条件：第一，你在目标世界；第二，有人在那边的系统里手动激活。那个人必须完全信任你，愿意为你承担系统反噬的风险。”
完全信任他的人，愿意为他承担风险的人……
谢临的下意识想到的只有一个人，沈昭明。
【可是他现在……】谢临看向灰暗的天空，【他在白色房间里，能看到我吗？能收到我的消息吗？】
像是回应他的疑问，天空突然亮了一瞬。
一小片金色的光，从厚重的云层缝隙里漏下来，洒在核心塔的白色墙壁上，温暖得像沈昭明跨越数据洪流的阻隔正轻握他的手。
谢临仰头看着那片光，会心一笑。
【他看见了。】
他转身对艾拉说：“准备一下。我要联系我的人。”
“怎么联系？”艾拉问，“系统通讯早就断了。”
“用漏洞。”谢临走到控制台前，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我爸发现的漏洞，加上我写的补丁……应该能撑三秒。”
屏幕上的代码瀑布般滚动。
谢临集中全部注意力，寻找系统的薄弱点，精准切入。
通讯频道强行建立，只是信号极其不稳定，杂音大得刺耳，但谢临还是对着麦克风喊：“昭明！能听到吗？我需要你帮忙——”
信号突然清晰了一瞬。
沈昭明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带着惊讶和急切：“谢临，你没事吧？你现在在哪儿？”
“我没事！听我说，我需要你激活一个程序，在天衍系统里，名字是‘锚点协议’——”
话音未落，信号断了，屏幕变回一片雪花。
谢临盯着屏幕，握紧了拳头。
【只有三秒。】
但够了，因为他听到了沈昭明的回答，虽然只有半句：“好，我找找看，你等——”
白色房间里，沈昭明盯着突然弹出的通讯请求，愣了两秒才接起来。
谢临的声音断断续续，但他听清了关键词：“锚点协议”。
通讯中断后，他立刻打开系统搜索。
果然，在隐藏文件夹里找到了一个加密程序，名字就是“锚点协议”，创建者是谢远，最后修改日期是……五十年前。
程序说明很简单：“为谢临准备的逃生通道。激活后，可作为跨系统意识转移的稳定锚点，但需要双向确认。警告：激活者将承受系统反噬，可能导致权限永久性损伤。”
沈昭明选择性失明，根本看不见那句警告，手指就那么直直的点上了确认键。
【权限损伤就损伤吧。】他心想，【反正这管理员我也不想当。】
程序启动。
白色房间剧烈震动，墙壁上浮现出复杂的符文，鎏金色的光芒从沈昭明体内涌出，注入程序核心。
同时，遥远的废墟世界里，谢临感觉到意识深处有什么东西被激活了，温暖，坚实，像某人的拥抱。
他看向天空，那片金色的光还没消散。
【等我。】他在心里说，【这次，我一定回来。】
沈昭明违规激活“锚点协议”的第二天，系统惩罚来了。
惩罚方式相当的直接，就是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播放系统守则录音，声音比考试提示音还让人头皮发麻，这物理攻击还带着精神附魔。
“管理员不得违规操作”“管理员不得私自修改参数”“管理员不得……”
【不得不得不得。】沈昭明盘腿坐在房间中央，面上生无可恋心底把这鲨X系统问候了个遍，【再说下去我都要不认识‘不得’这俩字了。】
守则录音播放到第五百遍时，他终于忍无可忍，对着墙壁喊：“能换个惩罚方式吗？关禁闭、抄守则，实在不行扣工资也许啊。”
虽然他也没有工资~
墙壁毫无反应，继续念：“管理员不得利用权限谋取私利……”
沈昭明叹了口气，重新打开监控界面，想看看谢临那边的情况。
但系统锁定了他对废墟世界的访问权限，屏幕上只有一行提示：“因管理员违规操作，目标区域监控已封锁。”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会儿，无语的笑了。
【封锁就封锁吧。】
“反正违规都违了，不差这一次。”
然后他开始用管理员权限破解管理员权限封锁，这事儿听起来就很离谱，但沈昭明干得毫无心理负担。
程序不难，十来分钟就写完了。
点击运行，屏幕闪烁几下，废墟世界的监控画面重新出现。
但画面里的景象与沈昭明之前看到的大相径庭……
画面不是之前的废墟城市，也不是核心塔，而是一片……混沌。
建筑的残骸漂浮在半空，地面裂开无数道口子，灰色的天空像碎掉的镜子，裂缝中能看到数据乱流在疯狂涌动。
【世界崩解。】
沈昭明立刻调出系统日志，搜索废墟世界的状态。
果然，最新记录是：“废弃观察区编号0719，检测到自动删除程序启动。预计完全删除时间：2小时37分钟后。”
他盯着那条记录，手果断调出上次用的那个，能打开临时通道的程序。
程序警告弹出来：“管理员已违规三次，本次操作将触发权限封锁惩罚。确认继续？”
沈昭明视若无睹地点击确认。
白色房间开始剧烈震动，墙壁上的守则录音突然中断，换成刺耳的警报声。
【警告！管理员权限即将封锁！警告！】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双向奔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