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终局？启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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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明在白色房间的第七天，终于学会了“开窗”。
这不是什么复杂的操作，就只是把意识集中在墙壁的某个点，想象那里有扇窗户，然后墙上就真的出现了一个长方形的透明区域。
但外面什么都没有。
【这就是系统外围？】他盯着那片虚无，【守望者之前说的“能看到外面”，就这？】
白色的墙壁毫无反应，依旧是白得刺眼。
沈昭明叹口气，转身去看今天的工作清单。
管理员的工作很枯燥，主要是监控3650个世界模块，哪个模块数据异常了要去修，哪个文明发展太快了要调慢，哪个数据生命想不开了要去开导。
说白了，就是还得兼职心理医生。
今天的第一单：模块编号0712的小世界出现数据瘟疫，一种会自我复制的错误代码正在感染当地的生态系统。
沈昭明调出0712的监控画面。
那是个挺漂亮的世界，有山有水有树林，就是现在树木的叶子都变成了乱码，河流里流淌的不是乱码就是滚动的错误提示框。
【这个好办。】
他调出隔离程序，正准备点确认，突然看到画面角落有个人影，那是个当地的数据生命，正蹲在一棵变成乱码的树旁边哭。
沈昭明放大画面，那是个女性模样的数据生命，头上长着花草，应该是植物类的。
她一边哭一边念叨：“我的树……我的树怎么变成这样了……”
【算了。】
沈昭明把隔离程序换成修复程序，手动扫描病毒源，花了半个多小时才把错误代码清干净。
树木恢复原样，那女性数据生命破涕为笑，朝着天空，也就是监控摄像头的位置鞠了一躬。
沈昭明愣了愣，然后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在感谢系统。
他莫名有点不好意思，在操作日志里随手记了一笔：“0712模块病毒清除完成，耗时37分钟，比隔离方案多花32分钟，但当地居民似乎挺高兴。”
写完他才发现，自己说话的语气越来越像谢临写代码注释时的样子。
简洁，带点冷幽默，还有种“虽然很麻烦但老子乐意”的倔劲儿。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会儿，然后打开系统日志的历史记录，搜索谢临的关键词。
搜索结果有一千多条。
最早的一条是第301次重启时，谢临写的那段“强制相爱参数”代码。
沈昭明笑出声，笑着笑着眼睛就红了。
他又翻到最近的记录，是谢临进入通道前最后修改的一段程序，注释只有三个字：// 等我。
沈昭明关掉日志，重新看向那扇“窗”。
外面除了虚无还是虚无，但他这次好像能看到点什么了。
“才七天。”他对着空气叹气，“十年有3650天，这才哪到哪。”
通道另一端的景象，让谢临脑子里的第一反应是：【就这？】
他想象中的“真实世界”，怎么也得有蓝天白云绿草地，再不济也得是个正常城市。
可眼前呢？一堆破铜烂铁，几栋塌了一半的高楼，天空灰得像没洗干净的水泥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莫名其妙的尘埃的味道。
他此刻的状态也很诡异——既不是实体，也不是纯粹的意识，而是一种半透明的数据投影。
能摸到东西，但手会从物体表面穿过，能走路，但脚不沾地。
【这算啥？幽灵模式？】谢临试着挥挥手，手臂划过空气，带起一串微弱的蓝金色数据流。
更诡异的是，他身体里还塞着其他人的意识。
赵清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带着刚睡醒的懵懂：“这哪儿？怎么这么破……”
苏晚的声音紧跟着：“我的医疗包呢？我得检查一下大家的身体状况……等等，我们好像没有身体？”
林静的声音最冷静：“先别慌。谢临，你能感知到周围的环境数据吗？”
谢临集中精神，皮肤下的蓝金色光芒微微亮起，源数据感知展开，像雷达一样扫描周围。
反馈回来的信息很杂乱：这里的物质构成和原世界差不多，但能量场很不稳定。空气中漂浮着大量数据残留，像是系统崩溃后的碎片，更远处有生命迹象，但很微弱。
“这里不是真实世界。”谢临得出结论，“是另一个数据世界，而且……被废弃很久了。”
【废弃？】于海棠的意识插进来，【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里曾经也是高维生物的观察项目，但不知道什么原因被放弃了。”谢临走向最近的一栋废墟，手按在墙壁上。
数据流渗入，读取建筑的“记忆”。
瞬间，他看到了这个世界的一些片段：
这里曾经是个繁华的城市，很多像他们一样数据生命在这里生活、工作、繁衍。
突然某天，天空裂开一道口子，无数光柱落下，城市开始崩解。
居民们惊慌逃窜，但无处可逃，他们被困在这个世界里，眼睁睁看着一切化为废墟。
最后画面定格在一个男人身上。
他站在城市中央的高塔顶端，仰头望着裂开的天空，手里拿着个什么东西。
可惜画面太模糊，看不清脸，但谢临莫名觉得熟悉。
“我爸。”他喃喃道。
【什么？】赵清问。
“这是我爸。”谢临指着画面里的男人，“谢远。他来过这里。”
他继续深入读取，更多的片段涌来：
谢远在这个废墟世界里待了很长时间，他好像是在研究着什么，也在记录数据，最后……他留下了一样东西。
谢临跟着记忆的指引，穿过废墟，来到城市中央广场。
广场中央有个喷泉，早就干了，池底积满灰尘。
他跳下去，在池底摸索，手指触碰到一个硬物，是个巴掌大小的金属盒子，表面刻着熟悉的符文——那是谢远独有的加密方式。
谢临用源数据破解加密。
盒子打开，里面只有一张纸条，纸质已经发黄变脆，但字迹清晰：
“儿子，如果看到这个，说明你选择了最难的路。但别怕，爸爸给你留了礼物。去找‘核心塔’，那里的系统还能用。记住：真相往往比谎言更残酷，但你有勇气面对。爱你，永远。”
落款：谢远。
谢临握着那张纸条，手在抖。
【你爸……】苏晚的声音轻下来，【他早就知道你会来？】
“他什么都知道。”谢临把纸条小心收好，“所以他才会把我设计成管理员兼容体，所以他才会在天衍系统里留下自己的意识……他应该早就计划好了一切。”
赵清突然说：【等等，你们听。】
所有人安静下来。
远处传来声音，不是风声，而是……哭声。
很多人的哭声，夹杂着尖叫和哀求，从废墟深处传来。
谢临立刻朝声音方向跑去，穿过几条街，来到一片相对完好的建筑区。
这里的建筑还没完全倒塌，但窗户都是黑的，街道空无一人。
哭声是从一栋大楼里传出来的。
他跑了进去，里面比外面看起来更大，像是个避难所。
大厅里挤满了人——或者说，数据生命的投影。
他们蜷缩在角落，有的在哭，有的在发抖，大部分的眼神都很空洞。
一个看起来像领头的女性投影走过来，警惕地盯着谢临：“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我叫谢临，从……另一个世界来的。”谢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友好，“这里发生了什么？你们为什么哭？”
女性投影盯着他看了很久，确认了他没有敌意之后回以一个笑，只是笑容里满是绝望：“又一个‘访客’。你们总是这样，来了，问问题，然后离开，留下我们在这里等死。”
【她说什么？】林静问。
谢临还没回答，女性投影就继续说：“这里是被遗弃的观察区。高维生物觉得我们的‘实验数据’没价值了，就把我们丢在这里，任我们自生自灭。清理程序早就运行过了，现在活着的……都是‘错误数据’，是系统懒得清除的垃圾。”
她指向窗外灰暗的天空：“看到那些裂痕了吗？那是系统边界在崩塌。用不了多久，这个世界会彻底消失，我们也会跟着消失。所以大家在哭——哭自己为什么还活着，还要承受这种等死的折磨。”
谢临突然明白父亲纸条上那句话的意思了：“真相往往比谎言更残酷。”
如果“真实世界”根本不存在，如果所有世界都只是观察项目，如果连逃生都是奢望……那他们这三百多次的挣扎，算什么？
【我不信。】赵清在他脑子里说，声音坚定，【如果真是绝路，你爸不会让你来，他肯定留了办法。】
谢临深吸一口气：“你说得对。我爸让我去找‘核心塔’，说那里的系统还能用。那是什么地方？”
女性投影的表情变了：“你知道核心塔？”
“我爸提过。”
“跟我来。”她转身带路，“如果你真是谢远的儿子……那你可能是我们最后的希望。”
白色房间里，沈昭明正在处理今天的第37个异常事件——某个文明发明了时间旅行技术，结果搞得时间线一团乱，现在需要手动修正。
他调出时间流监控，看到那个世界的时间像打结的毛线球，过去未来混成一团，当地居民有的在唐朝用手机，有的在二十一世纪骑马。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沈昭明开始解“结”，用时间之力一点点把错乱的时间线理顺。这活儿精细，得像做外科手术，稍有不慎就会把整个时间流切断。
忙活了两个小时，总算把最大的几个结解开了。
他长舒一口气，顺手在日志里记：“文明编号2048，时间技术滥用，已修正。建议增设‘时间旅行管控条例’。”
写完他习惯性地看向那扇“窗”,外面还是虚无，但他今天突然想试试别的。
能不能看到谢临？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终局？启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