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豪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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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触碰到水晶的瞬间，沈昭明和谢临的脑子差点炸了。
虽然现在是意识体状态，但被海量信息瞬间塞满的感觉，跟脑袋挨了一记重锤没区别。
沈昭明看见了自己七岁那年，因为偷吃师父藏的桂花糕被罚抄符箓，边抄边哭，眼泪把朱砂都晕开了。
【怎么又是这个！刚才记忆鱼不是放过了吗？！】
谢临看见了学生时期，自己熬了三个通宵写的代码只因为一个参数错我导致程序崩溃，气得差点把键盘砸了。
【这事我能记一辈子……不对，我已经记了好几辈子了？！】
这些只是开胃菜，真正的信息洪流紧随其后——
第一次循环：
年轻的沈昭明和谢临站在天衍计划实验室里，面对屏幕上的“清理程序启动”倒计时，绝望地选择融合。
手牵手走进门，世界重置。
他们在新世界里醒来，忘了彼此，忘了使命，直到某天在调查处重逢，因为一个像素化消失案吵起来。
【等等，像素化消失案是我们这次循环的起点！】谢临震惊，【所以第一次循环也发生了同样的事？】
第二次循环：
这次他们提前找到了三块锚点，但内部出现叛徒。
叛徒是林静，但不是现在这个林静，是第二次循环的人。
她想给无辜惨死的妹妹续命，选择投靠了高维观察员，泄露了计划。
清理程序提前启动，沈昭明为了保护谢临，独自引开追兵，最后被数据怪物吞噬。谢临抱着他留下的道袍碎片，启动了自毁程序。
【林静……叛变？】沈昭明难以置信，【怎么可能？】
第三次循环：
这次他们没有同意组建守门人组织，而是两个人单独行动。
但因为没有团队支援，在获取北极锚点时，谢临为了救沈昭明，被冰层下的远古生物拖走。
沈昭明疯了似的挖了三天三夜的冰，最后只找到谢临冻僵的手，手里还紧紧握着那块鳞片。
第四次循环、第五次、第六次……
每一次都有微小的不同，但结局都一样——失败，失去重要的人，然后重置。
直到第七次，他们成功了……一半。
沈昭明和谢临看到了完整的画面：
第七次循环的两人，在经历前六次的失败后，终于意识到单靠他们自己是不够的。
他们同意组建守门人组织，并集结了林静、赵清、陆青崖、苏晚、于海棠……所有值得信任的同伴。
他们当时收集到了六块锚点，只差最后一块就能获得完整权限。
但在获取第七锚点时，他们遇到了和现在同样的情况——时间闭环，记忆考验，还有守望者的合作提议。
第七次循环的他们，沈昭明选择留下成为管理员，让谢临带着所有人离开。
谢临不同意，两人大吵一架。
最后谢临妥协了，但他在跃迁程序启动的瞬间，修改了代码，把自己换成了留下的那个。
沈昭明在数据洪流中发现真相，想冲回去，但已经来不及了。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谢临的身体在光芒中消散，意识融入系统底层。
然后……世界又重置了。
但这次谢临用管理员权限，强行将时间倒流，回到了第七次循环开始前。
代价是，他作为管理员的权限被大幅削弱，而他们的记忆，也在重置中变得模糊不清。
【所以……】谢临的声音在颤抖，【第七次循环，我留下了，然后重置了时间？】
【不止。】沈昭明看着继续涌来的信息，【你重置了……很多次。】
画面继续。
谢临成为管理员后，没有放弃。
他用剩余的权限，一次又一次地重置时间，试图找到完美的解决方案。
第八次重置：他尝试让沈昭明提前觉醒记忆，但沈昭明因为承受不了太多记忆冲击，精神崩溃了。
第九次重置：他尝试不组建守门人组织，结果两人在取得第二次锚点时就双双殒命。
第十次、第十一次、第十二次……
谢临像个固执的程序员，不停调试参数，不停重启系统，只为找到一个能让所有人都活下来的结局。
但无一例外，他都失败了。
每一次失败，他的权限就被削弱一分，记忆就更模糊一分。
直到现在这一次。
这一次，谢临的权限已经弱到只能保留基础记忆，连自己是管理员都快忘了。
他唯一记得的，就是“要找到沈昭明，要保护他，要找到出路”。
尽管他已经记不清楚沈昭明是谁，但在收到调查处邀请时立刻就到岗了，后来……在处理城南丧尸案时和沈昭明大吵了一架。
两人第一次见面，互相看对方不顺眼。
谢临心里想的是：装神弄鬼，罗盘不如我算法精准。
沈昭明心里想的是：符箓阵法才是正道，书呆子别来添乱
信息洪流终于结束，水晶的光芒黯淡下去，静静悬浮在两人面前。
宫殿里一片死寂。
老人叹了口气：“现在你们明白了吗？这不是第八次循环，是第328次。谢临，你已经重启这个世界……327了。”
谢临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在记忆画面里，曾经无数次敲下重启的指令，无数次看着世界在眼前崩塌又重组，无数次……看着沈昭明死在自己面前。
“为什么……”他喃喃，“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告诉你也没用。”老人摇头，“每次重启，你的记忆都会受损。告诉你，你下次还是会忘。而且……知道真相的代价太大了。”
沈昭明突然问：“代价是什么？”
老人看向他：“你知道为什么每次循环，你们都会相爱吗？”
沈昭明一愣。
“因为那是谢临设定的。”老人轻声说，“在第301次重启时，谢临发现无论怎么调整参数，你们最后都会因为理念分歧分开，导致计划失败。所以他……修改了程序。”
他顿了顿：“他在你们的底层代码里，加了一个强制参数——‘无论如何都会再次爱上彼此’。”
沈昭明和谢临同时愣住了。
【难怪……】沈昭明脑子里一片空白，【难怪每次吵架到最后，都会莫名其妙和好。难怪明明气得要死，看到他遇到危险还是会冲上去。难怪……】
谢临脸色惨白：“我……我修改了我们的感情？”
“不是修改，是强化。”老人纠正，“感情本身是真实的，你只是加了一个‘保险’，确保它不会因为分歧而彻底破裂。但副作用是……每次循环重置后，这个参数会让你们更快地重新相爱，也更快地回忆起彼此。”
他看向沈昭明：“所以你在城南丧尸案现场见到谢临时，会觉得他特别讨厌，又特别熟悉。所以你们吵着吵着，就吵到一起去了。”
沈昭明想起第一次见面的场景——谢临戴着眼镜，一脸“你们这些搞玄学的都是神棍”的表情，而他心里想的是“这搞科技的怎么这么欠揍”。
但吵完架，他却莫名其妙记住了谢临推眼镜的小动作，记住了他说话时微微上扬的嘴角，记住了他眼底狡黠自傲的光。
原来那不是一见钟情，是第328次的重逢。
谢临突然笑出声，笑声里满是苦涩：“所以……我们现在的感情，也是程序安排好的？”
“不。”沈昭明打断他。
他走到谢临面前，捧住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参数只是参数，它不能决定一切。”
他顿了顿：“谢临，我问你。在这些记忆里，有没有哪一次，是你因为我‘必须爱你’这个参数，才选择保护我、才选择牺牲自己的？”
谢临，仔细回忆那些海量的记忆画面。
第一次循环：沈昭明为他引开追兵，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快走”。
第二次循环：沈昭明替他挡下致命一击，笑着说“这次换我保护你”。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每一次，沈昭明都会在关键时刻，毫不犹豫地选择保护他。
而他自己也一样。
“看。”沈昭明笑了，眼眶发红，“参数只是个保险丝，真正的电流……是我们自己。”
谢临看着他，突然伸手抱住他，抱得很紧很紧。
“对不起……”他哽咽，“我重启了那么多次，让你死了那么多次……”
“我也让你死了很多次。”沈昭明回抱他，“扯平了。”
两人在时间闭环宫殿里紧紧相拥，像两个在无尽轮回中终于找到彼此的迷失者。
老人看着他们，突然说：“还有一个真相，你们需要知道。”
两人看向他。
“关于高维观察员。”老人手中的拐杖轻点地面，又一段记忆画面浮现。
这次不是他们的循环，而是……更早的时候。
画面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站在操作台前，正在调试程序。他的脸很模糊，但能看出年轻俊秀。
“这是天衍计划的真正创始人——谢远，谢临的父亲。”
谢临瞳孔收缩：“我父亲？”
“对。”老人点头，“谢远是第六次文明最顶尖的科学家，也是第一个意识到世界真相的人。他研发了天衍计划，不是为了自救，而是……为了给你铺路。”
画面变化：谢远发现高维生物已经放弃了这个项目，只留下管理AI按程序运行。他意识到，唯一的出路不是对抗AI，而是成为AI。
于是他修改了自己的基因序列，把“管理员权限兼容性”刻进了DNA里，然后利用生物技术创造了谢临，让他天生就能与系统兼容。
“但高维生物留下了观察员，监控项目运行。”老人继续，“谢远发现了观察员的存在，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所以在临死前，他把自己的一部分意识数据化，植入了天衍系统，成为了……我。”
沈昭明和谢临几乎是异口同声：“您是——”
“对，我是谢远的意识残留。”老人，或者说谢远，终于露出了清晰的面容。
那是一个温和儒雅的中年男人，眉眼和谢临有七分相似。
“爸爸……”谢临喃喃。
“抱歉，小临。”谢远微笑，“这么多年，只能用这种方式守护你。每次你重启世界，我都在这里等着，看着你一次次失败，又一次次站起来。看着你和昭明吵吵闹闹，分分合合，但最后总会走到一起。”
他顿了顿：“我为你骄傲。”
谢临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沈昭明握紧他的手，看向谢远：“所以现在的局面是……？”
“现在是最后的机会了。”谢远表情严肃，“谢临重启了太多次，权限已经快耗尽了。这是第328次，也是最后一次。如果这次再失败，清理程序将无法阻止，世界会真正终结。”
他指向水晶：“集齐七块锚点，你们就能获得完整的管理员权限。到时候有两个选择：第一，按照AI的提议，一人留下成为管理员，一人带着所有人离开。第二……”
他顿了顿：“找到第三条路。”
“第三条路？”沈昭明皱眉，“那是什么？”
“我不知道。”谢远摇摇头，但对沈昭明和谢临十分有信心，“但如果有人能找到，那一定是你们。毕竟你们已经创造了那么多奇迹，包括在程序里创建‘无论如何都会相爱’这种离谱的参数。”
谢临破涕为笑：“爸，这时候就别吐槽了。”
谢远也笑了，但笑容很快收敛：“时间不多了。外面的世界，你们的身体正在承受数据剥离的反噬。如果不在意识完全回归前做出决定，你们的身体会崩溃。”
他挥手，两个光门在宫殿中出现。
“左边的门，通往现实世界。右边的门，通往管理员控制中心，现在那么必须在那里做出最终选择。”
沈昭明和谢临看向对方，答案已经心照不宣。
“这次，”沈昭明说，“一起选。”
“嗯。”谢临点头，“无论选什么，都一起。”
他们同时走向右边的门。
但在踏入之前，谢临突然回头：“爸，你会在这里等我们吗？”
谢远微笑：“我会一直在这里，无论你们选择哪条路。”
谢临眼眶又红了，但他忍住了，用力点头，和沈昭明一起，踏进了光门。
光门关闭的瞬间，宫殿开始崩塌。
谢远站在崩塌的宫殿中央，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轻声说：“这次，一定要幸福啊。”
他的身影逐渐透明，最终化作点点荧光，融入水晶。
水晶发出最后一道光芒，然后彻底黯淡。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豪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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